第74章 古調笑,好似老者戲頑童(1 / 1)
這一驚變使得眾人大驚失色!
角落中的徐雲腳尖點地剛要竄出去,卻見有人比他更快,正是四叔飛劍仙徐滄泉!
只見飛劍仙一道殘影閃至倒飛的徐搏身後,伸手接住了他。
緊接著鬧海老龍神徐滄龍、小龍神徐風以及八臂哪吒徐青與遼東城副官等人全部衝了出來。
先檢查了徐搏的傷勢,確認並無大恙後,對著苦面佛怒目而視。
徐風跳起腳來,指著苦面佛罵道:“不要臉的老禿驢!你憑什麼暗下毒手,傷我三哥!”
苦面佛聽聞甩臉一看,也是氣得面色發抖:“胎毛未退乳臭未乾的小輩!你在和誰說話!”
“跟你說話!你個老不死的東西!”徐風好不示弱,哪怕知道他是少林派四大名僧,也毫不畏懼。
這是徐滄泉攔下徐風,對苦面佛怒道:“老禪師,你無辜出手傷人,這算什麼道理!你今日無論如何也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苦面佛命手下弟子將刀屠抬回去,冷笑道:“無辜?比武切磋,本是點到為止,卻下此毒手,將我徒兒打成重傷,你說無辜嗎?此子心腸何其毒也!”
徐滄泉將徐搏交給徐青,站起身來,道:“在場人都看得清楚,是你那徒弟先傷我侄兒,首先破了規矩,怎麼能說徐搏的過錯!”
隨後飛劍仙向在場眾人抱了抱拳,道:“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哪位俠士深明大義,願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朝聖殿鴉雀無聲,就連武聖於青蓮也是沉默不語。
歸根結底,他們不會因為一個沒落的徐族,而得罪如日中天的少林派。
徐滄泉環顧四周,最後看了一眼武聖人與天聾地啞,冷笑一聲,連聲道好:“苦面佛!來!亮你的傢伙!”
說著從背後拽出一把三尺青鋒,直指苦面佛。
“打架?我少林派本是清靜之地,但也不畏懼你等。”那菩提寺的老方丈玄厄也跳了出來,凶神惡煞的看著徐族幾人。
自從鎮寺之寶白玉菩提子被盜,他對徐族沒有半分好感,如今出面也實屬情理。
但他此番做為,只能讓人覺得少林派並非清淨之地,同時也讓人納悶,如此惡僧怎會被那西天佛祖所渡?
苦面佛見玄厄也站在自己身旁,看了看徐滄泉冷笑道:“哼,自取其辱!”
他說著晃動雙掌就要動手。
“放肆!”一聲咆哮震耳欲聾,李重煥坐不住了,首先站起身來,道:“成何體統,次乃眾派歡聚盛會,兵刃相向成何體統!”
他這一聲喊喝,在場眾人都覺得耳廓中嗡嗡直響,就連於青蓮也是微微蹙眉,天聾之威可見不凡。
緊接著,地啞上官奴也站了起來,目光冰冷的看著場中眾人。
這兩位一出頭,眾人更加沉默了,心中盤算,難道李家依舊傾向徐族?
其實則不然,李重煥有自己的想法,再怎麼說徐族這些人也是故人之後,如今群雄棄之,他怎麼可能坐視不理,傳出去也是好說不好聽。
就在這時,武聖人於青蓮也站了起來,打著圓場,道:“哎,都退一步,大過年的,怎麼這麼大火氣?算了算了。”
雙方一看如今武林中最重量級的三位武聖出頭了,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暗氣暗憋,也導致了徐族與少林之間矛盾的加深。
見兩方人都退了回去,武聖人道:“我看今日這次大會就到這裡吧,都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繼續,來人。”
於青蓮喊過手下弟子,吩咐弟子帶領各門派眾人回去休息。
眾人散會不免一陣揣測,看來得等到明日才見分曉。
徐雲目光緊緊的盯著百曉生師徒二人,奈何兩人轉身進了後殿,不得其蹤。
他回到宅院後躺在床上左思右想,這次求見百曉生勢在必得,有絕對有必要探查一番,那小魚也不知能不能幫上我的忙,但如今天色已經放亮。此時行動決然不可,人多眼雜難免橫生枝節,安心睡去,且待日落再說。
曉得是徐雲也無計可施,只能冒險一探,他何嘗不知道如今這座島上高手林立,一隻手能擒住他的人數不勝數,但也無可奈何。
因為玄天珠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徐雲一覺睡到了徬晚,飽餐了一頓,似散步一般走了出去,他並沒有穿夜行衣,不然在這麼多高人面前如同掩耳盜鈴。
一路七枴八繞,閒庭信步走了半個時辰,實則眼觀六路,每個門派都有自己的劃分駐地,但特邀帖並不標明。
他來到徐族駐地,趁著左右無人觀望了一眼徐搏,只見這小子正坐在床上抓著一個肘子狠勁的吃,滿嘴流油,身邊徐青、徐風小哥倆陪著。
徐雲嘴角上揚,還好沒受重傷,也多虧於這小子皮糙肉厚,骨骼健壯,那苦面佛也著實不講道理,日後若有機會我定好好叫他吃些苦頭。
眼見徐搏無恙,徐雲也放下心,繼續一邊散步一邊觀察,但他卻始終沒發現百曉生的住處。
漸已入夜,這麼找也不是辦法,不如再去一趟朝聖殿看看,他打定主意,尋至白日間的大殿,準備深夜潛進去,進入內殿尋個究竟。
這古建築結構複雜,房牆磚瓦林立頗多,但越是這種建築越是盜門所喜愛,因為隱藏空間太多,不像普通人家,只有屋脊與房梁。
徐雲繞過守門的弟子,一溜身鑽進大殿。
緩緩掃視了一週,這大殿內並無燈火,空蕩蕩的,突然覺得隱隱有一種壓迫感湧上心頭,徐雲眉頭一皺,這感覺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牙關一咬,心道管那麼多幹嘛,先進了內殿再說,想到這裡他腳尖點地竄上殿梁,在樑上疾走如飛,如同魅影。
一轉瞬間就來到武聖席位上方,徐雲跳下殿梁,躲藏到武聖席位後,又慢慢爬過那巨型屏風看向內殿。
只見內殿燈火通明,窗欞紙內隱隱有人影閃動,還有若有若無的談話聲音,扯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那苦面佛與玄厄的大嗓門傳了出來,但聽不清說的什麼。
他心中一動,看來武聖人與幾大門派掌門在議事,既如此,百曉生也應該在其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來還得離得近一些,才能聽清。
徐雲打定主意,他趴了下來,準備爬行而至,這樣能盡最大的降低聲音。
突然間,那股壓迫感又是湧上心頭,徐雲回過頭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
他暗自納悶,卻突然發現腰間一鬆,伸手一摸,腰間的酒葫蘆不見了!
他皺了皺眉,心道可能是落在住處,搖了搖頭,繼續潛行。
可剛爬了沒幾步,他覺得喉嚨發緊,胸中氣悶,突然覺得背後又是一輕,伸手一摸,頓時大驚失色,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背後的日月刀不見了!
徐雲連忙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這鎮族神兵丟了可非同小可,說是斷了一條手臂也不為過。
能在我全身警戒的狀態下,摘下我背後的寬刀?!這人何等修為?!
既然他只是取我身外物,沒要我性命,看來並沒有想害我性命的意思。
他又抬頭看看前面窗欞紙映出來正在交談的人影,徐雲咬緊牙關,心中一橫。他孃的,無論如何我也得潛過去,一探究竟。
隨後他又繼續爬行,剛沒爬了幾步,變故突生!
只見窗欞紙猛然射出一道寒光,緊接著唐門老家主的喊喝聲傳出。
“什麼人!”
說時遲那時快,徐雲剛要翻身閃躲,可還沒等翻過身,就覺得腰帶一緊被人抓住,緊接著兩旁景物如閃電一般轉換,速度快得讓他都喘不過氣來。
也就是十個呼吸左右,被人一下子扔在地上,徐雲晃了晃如同漿糊般的腦袋,抬頭看了看四周,早就遠離了朝聖殿,此處是一片樹林,人跡罕至。
再仔細一看面前站著一位老道,這老道五官還算端正,一副睡眼,怎麼看都像沒睡醒一樣,滿臉的油膩,看樣子是剛吃完什麼美味還沒來得及擦。
他應該是好幾個月沒洗頭了,髮髻都打捲了。一身大補丁套小布丁的道袍上面也滿是油膩,再看他腰間別著的拂塵也就剩下十多根毛,簡直如一個木棍差不多。
可即便如此,徐雲一點都不敢小瞧,在武聖人及眾掌門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救走了,還能讓他們毫無察覺,追趕不上。
這是什麼概念?!
徐雲向這老道手上一看,心中更加確定,是了,就是他偷我的酒葫蘆和刀來警告我,可笑我還沒當回事,當真慚愧!
只見這人左手提著日月刀,右手擺弄著他丟失的酒葫蘆,拔開葫蘆塞聞了聞,又喝了一口,還沒等那酒進嘴,這老道呸了一聲,扔在徐雲身上:“什麼破酒!”
徐雲心中無語,這可是二十年的佳釀花雕啊,就這麼給我灑了。但他一點也沒惱火,畢竟人家救了自己,心存感激。
老道又將日月刀自刀鞘拔出半截看了看,回手還鞘,又扔給徐雲:“欠點火候。”
徐雲連忙接住日月刀,心道你這說話也太狂了,那可是我族的鎮族之寶,上古傳承的寶刀!
他背好日月刀,連忙三步並兩步,來到老道近前,一躬倒地,對著老者拜了三拜:“多謝老前輩救命之恩!還請前輩賜下名姓,此等大恩晚輩日後定當相報。”
見老道也不說話,徐雲心道自己應是失禮了,救命之恩這三拜哪裡夠?於是又規規矩矩的趴在地上磕了九個響頭。
可這老者還不搭話,徐雲納悶了,磕少了?想到這裡又是磕了九個。
說也奇怪,這邋遢老道就這樣看著徐雲磕,一點也沒有攙扶或者阻攔的意思,彷彿徐雲磕一百個頭都是應該的一樣。
十八個響頭磕完後,徐雲心中也糊塗了,心道這世外的高人都有些怪脾氣,我可不能一直這樣磕,不然沒個頭啊!
想到這裡徐雲厚著臉皮站了起來,雙手作揖道:“還請前輩賞下貴姓高名,好讓小子銘記在心。”
這老道睡眼之中一絲戲謔閃過,在徐雲話音未落之際,抬起手對著徐雲後腦勺“啪”的一聲就是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可給徐雲打懵了,捂著腦袋揉了好一陣,心道這老道怎麼抬手就打人啊,唉,誰叫人家救了自己呢,打就打吧。
徐雲尷尬的笑了笑:“老人家教訓的是,小子該打。”
話音未落,這老道對著徐雲的右臉“啪”又是一巴掌。
給徐雲抽得矇頭轉向,他一捂臉,而後恍然,恭敬的說道:“您兩次警告我沒當回事兒,這兩巴掌打得不冤,小子該打!”
這老道聽聞反手又是一巴掌。
徐雲眨巴眨巴眼睛,把眼前的金星晃掉,剛要說話,這老道伸出一隻手照著徐雲的臉上左右開弓,正抽,反抽,正抽,反抽……
一連打了十多個巴掌,索性他沒使多大力氣,不然徐雲就成豬頭了,但就是這樣也疼得受不了。
一邊捱打一邊解釋,可話剛一出口這巴掌就到了,最可氣的是看樣子這老道還打上癮了,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這下可把徐雲的肝火打出來了,只見他向後一閃身,一隻手揉著臉一隻手指著老道。
“停!哎?我說老人家,你可不仗義啊!”
這老道見徐雲急眼了,還是不搭話,笑眯眯的看著徐雲。
這笑容,徐雲越看越氣。
他自出了散雲峰一直到今天,眼見徐族遭受白眼,自己還尋百曉生不利,作為他心中也有一股怨氣,再加之今天這般遭遇,他越想越來氣,心裡想著嘴上就說了出來。
“您救了我不假,但也不能這麼揍我啊,我給您三拜十八叩,您還要我怎樣,士可殺不可辱,這一頓嘴巴給我打的,您這不是羞辱我呢嗎……”
徐雲話音未落,只見那邋遢道人身形如鬼魅一般來到徐雲近前,上面手掌一晃,下面一個掃堂腿。
“嗖!”
“啪!”
徐雲應聲倒地,這老道一彎腰,抓住徐雲的脖領子將其提起,一隻手照著徐雲的臉蛋子又扇了起來。
“啪啪啪啪啪……”
這下徐雲可不幹了,如此堅韌的心性,如今也炸了,何況他哪裡受過這等羞辱?
他催動內力,腰身一較力,掙脫了這老道的手心。
這老道見徐雲掙脫,面目上明顯的一吃驚,就見徐雲跳出兩丈多遠,伸手指著老道的鼻子就開罵,這下嘴上可沒把門的了。
“我說你個老不死的,誠心羞辱你家爺爺,士可殺不可辱,你的救命之恩我不報了!爺爺我寧願死在這裡,今天我他媽非揍你兩個嘴巴不可!”
說著徐雲,揮著拳頭就衝了上來。
只見這老道不躲不閃,見徐雲的拳頭過來,伸出手一拉一拽,徐雲應聲到底,還打了三個滾。
大盜一骨碌身爬起來,又衝了上去,老道又是一隻手將其摔倒。
如此反反覆覆,起身就被摔倒、起身就被摔倒……徐雲心中鬱悶到極致,到後來乾脆躺在地上不動彈了,呼哧帶喘。
“你他媽殺了我吧,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