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紛紛擾,清是非金盆洗手(1 / 1)
徐雲也是一愣,四叔這般說,莫非是經過族內商量好了的?退出武林,你怎麼退?說的簡單,做起來難啊!這是要金盆洗手的。
那是武林中人退隱時舉行的一種儀式。洗手人雙手插入盛滿清水的金盆,宣誓從今以後決不過問武林中的是非恩怨。儀式常邀武林同道觀摩作證。洗手人有的晚年放下屠刀,懺悔罪愆;有的是看破武林中的種種紛爭醜惡,矢志退出漩渦,潔身自好,以求全軀。
雖說金盆洗手是對於如今的徐族最好辦法,可看咱徐族不順的人特別多,以往徐族勢大,老家主桀驁不馴,得罪了不少人,人家能讓你安安穩穩的退出嗎?
果不其然,正如徐雲所想,在場席位中站起來一人,正是少林派菩提寺的老方丈。
這老和尚雙目兇光閃爍:“徐施主,老衲有一事不明,還望指點。”
徐滄泉看了看玄厄,做了個請手:“高僧明示。”
“大盜徐雲可是你徐族中人?”
徐滄泉一愣,回道:“不錯,他乃是我徐族主脈,我二哥滄瀾之子。”
“那徐雲雷雨之夜盜我鎮寺之寶白玉菩提子,這事你可知曉?”玄厄繼續說道。
“這是我並不知曉,我已多年未見徐雲,怎會知曉他做如此行當?真是敗壞我徐族家風!”徐滄泉疑惑道。
“呵呵呵呵,都是同族之人,你會不知道嗎?這事情若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少林派,第一個不同意你金盆洗手。”玄厄兇光畢露。
這時唐震在一旁發言,道:“我唐門也有些說法。”
徐滄泉轉身看了看唐震,心道這唐門一向半隱世,他們怎麼會有說法?
“世人都知道,我唐門近年來出了個叛逆,名為蘇軻,你家那徐雲與蘇軻走得頗為親近,若是他不站出來給我個說法,我唐門也不同意你徐族金盆洗手。”
“我也不同意!”場中又是一聲高喝,眾人看去,卻是黑虎門老祖,端木洵。
“你徐族中徐雲,殺我黑虎門人,手段殘忍,怎能就此罷休?!”
聽聞他這麼一說,眾人又是一陣譁然,就連徐雲也詫異萬分。
我幾時害過你黑虎門人?我打死你哥哥端木洵,是比武中生死有命,你這人未免也太卑鄙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詆譭我,我不殺你,真對不起你這張嘴了。
徐滄泉看了看這三家,心道也是意料之中。金盆洗手有一家不同意,就十分難辦,更何況這三家。
他想了又想,對著玄厄與唐震抱了抱拳:“自古以來我徐族大義想必眾位有目共睹,徐雲定是有難處才迫不得已而為之,若二位非要個說法,那這事情我徐滄泉抗了,你們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能辦到的,一定不推辭。”
隨後徐滄泉對著端木洵抱了抱拳,道:“這位同道,你說徐雲殘害你門人弟子,絕不可能,若真有的話,可有證據?”
“我怎麼沒有證據,那大盜徐雲無惡不作,近幾月我門中弟子無故失蹤,被發現時屍首兩分,雕刻祥雲圖案,這定是他所為。我門下弟子親眼所見,不是他還有誰。”端木洵反駁道。
“對,是我發現的。”這時範佟也站了起來,充當人證。
徐滄泉一時語塞,這時玄厄又在發難:“徐施主,你說抗,那我鎮寺之寶你怎麼賠,莫非拿你徐族的日月刀來償還?據我所知,不,在場人都知道,你們鎮族神兵早已不在了吧。”
“我師兄說的有理,這說法,你賠不了,讓徐雲出來吧。”苦面佛在一旁開腔,徐搏打壞了他徒弟,他自然對徐族沒有半分好感。
事已至此,徐滄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了看武聖,只見武聖人面色平靜,絲毫沒有要幫自己說話的意思,而李家、崑崙、峨眉幾大派別及在場眾門派,都是一言不發,靜觀事態發展。
果真是世態炎涼,想當初年幼時自己跟隨老家主參加過武林大會,那是的徐族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什麼少林,什麼唐門,連個聲都不敢吱,如今家道中落,就連小小的黑虎門,都敢站出來反對,真是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啊,徐滄泉如此想到。
這時徐滄龍站了起來,鬧海龍神早已暴怒。徐滄龍的脾氣如震地太歲徐滄海一般,沾火就著。
他指著苦面佛,語中帶硬:“我說你這大和尚怎麼回事兒?天天吃齋唸佛就得了,瞎操什麼心。至於你,玄厄,說俺家小云子盜走你鎮寺之寶什麼白玉菩提子?大不了陪你就是,口出狂言,不依不饒的,還拿日月刀還賠?你那破玩意配嗎?你就開個單子,缺多少,想要多少給你就是,什麼上好的丹藥,百年的慧根,千年的人參,我徐族還不差這點東西。”
他看向唐震,怒氣衝衝:“唐老俠客,你說小云子跟你唐門叛逆走的近,這麼大歲數你不會好好說話?有訊息就通知你們就是了,你讓小云子出來,他能馬上就給你抓住那蘇軻,再者一點,我們憑什麼幫你?就單單因為走得近就要小云子給你個說法?你唐門也未免太霸道了!那我問你,登天台比武一事大家都清楚,俺家雲子領隊,實則是助李家戰龍守堂,那蘇軻也在其中,你怎麼不找李家兩位老聖人要個說法?怎麼的,看我徐族如今勢弱,專挑軟柿子捏?”
這鬧海龍神越說越氣,一邊下臺一邊來到黑虎門席位近前,指著端木洵就破口大罵:“你算什麼東西,世人誰不知道你黑虎門是做什麼勾當,姦盜邪淫,你們這種貨色人人得而誅之,我真想不明白你們怎麼配來參加這武林大會。你還倒打一耙,說俺家雲子殘殺你弟子?他滅了你滿門都不為過!”
這幾番話如憑空炸雷一般,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這徐滄龍當著這麼多門派的面將唐門、少林、黑虎門這三個門派撅了個底朝天,尤其怒罵黑虎門的時候,含沙射影的還埋怨武聖於青蓮不應該邀請他們。
放在以往,十幾年前,徐族一怒站起來跳腳罵,一些門派,哪怕是大勢力都不會觸其黴頭,可如今時代不同了,你徐族也沒落了,還敢如此囂張,這幾個門派豈能善罷甘休?
又見徐滄龍走到場中,唰的一聲拔出腰間的分水刺,喝道:“媽了巴子的,來吧,我徐族金盆洗手還不行,不同意的都給我站出來,你家五爺挨個給你們洗洗脖子!”
徐滄泉一看,壞了,這事兒鬧大了,自從徐滄龍一開口就知道,想攔都攔不住,當初就說我自己領隊來,不帶這個莽撞的五弟,就怕出事兒,沒想到整整的,講事情鬧到這一步,總不能看著五弟自己一個人吧。
想到這裡徐滄泉也拽出隨身寶劍,跳到場中,與徐滄龍並肩站立。那小哥仨見狀,打吧,小年輕可不怕事兒打,各拉傢伙也跳到場中。
角落裡的徐雲見狀,腦袋嗡了一聲,心道四叔五叔你們好糊塗啊,你們武藝高強不假,可你能打得過這麼多門派嗎,再者說,在這大會上挑釁打鬥,武聖都會偏向唐門少林一方。
本想著自己出去就算了,我背後有個老神仙,心中還是有些底的,誰成想鬧成這樣。
他手上攥拳,準備隨時衝出去。
再看場中,唐門少林能能慣著他們嗎?老唐震冷哼一聲,手中茶碗頓時粉碎。尤其那苦面佛首當其衝,自手中拿過降魔鏟一下子就跳到徐族眾人面前,緊接著玄厄也持著武器衝了上來。
而那黑虎門老祖端木洵,一見少林兩大名僧都帶頭了,他運了運氣,哼哼了兩聲……沒敢跳出來。原因非別,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平日裡作威作福,貪杯好色,武功早已止步不前,對付一般的江湖人還可以,對付這種都是成名的俠客,他上去也白扯。
“退下!”
與此同時,一聲如金鐘般的喝喊傳出,震得人心中一顫。
眾人攏目光觀瞧,正是那自開會以來一直合十閉目的少林第一名僧,江湖人稱扭轉乾坤神佛的在世的淨空古佛。
這老和尚眼中無喜無悲,平靜的看著場中對峙的眾人。
他首先開口,口頌佛號:“玄厄,寂滅,你們倆七十多歲的人了,佛前參悟半百年,為何還如此執迷不悟。我禪宗佛教講得是善念為本,慈悲為懷。玄厄,縱使那徐家小施主盜走了寺中之寶,他定是有難言之隱,不得已而為之。我相信那徐雲也會現身給個說法,不然也不會刻雲紋於你寺中。”說道這裡這淨空古佛的光掃了一眼徐雲所在的角落,繼而對著玄厄說道:“既如此,何必遷怒於他整個家族呢?身為少林佛家弟子,處處不讓人,你不覺得有愧於佛祖嗎?”
這淨空古佛又看向苦面佛:“寂滅,你身為少林四大名僧,你親傳弟子刀屠佔山為王,燒殺搶掠,還立有森羅殿之名號,借佛之威卻與佛相斥。古云,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身為佛門弟子卻有如此行徑,損我佛門顏面,你可知罪孽深重?”
這兩番話說的玄厄與寂滅登時冷汗直冒,一是淨空佛說的話他們不敢反駁,二是這兩位兇僧要說世間最怕的人,就是淨空古佛,除了他沒別人。
當年兩位出家昄依佛門時,淨空古佛親自剃度於他們,又親自傳授其武藝,亦師亦父。淨空老和尚今年整整一百零三歲了,照比武聖人還大著近一旬,平日裡深入簡出,吃齋唸佛,一心只想踏祥雲西歸而去。要不是武聖連下兩道特邀帖,他都不會來參加這次大會。
別看他對少林派中管教甚少,但只要他說一句話,那在少林中就如同法旨一般,莫敢不從。
今日當著眾門派說了這麼多,其話語份量可想而知。
老和尚看了看場中的玄厄與寂滅,嘆了口氣,道:“退下吧,先罰你二人即刻各回寺中面壁思過一年半載,而後再行出世贖清今日罪過,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淨空佛說完便合上了雙眼,彷彿入定了一般。
眾人見狀,高,真高!少林派被這老佛祖直掌得果然有大家風範。
角落中的徐雲也是暗自佩服,同時心中也有羞愧。他那日趁著雷雨,夜行普陀山,用了渾身解數盜取白玉菩提子之後,以他的行事作風,根本沒把那少林名僧當回事兒,依舊我行我素刻下雲紋而後飄然離去。沒成想今日那總院淨空古佛一番話,將徐雲臊得滿面通紅,好在他戴著斗篷。
他想若有機會,定要去一趟嵩山,佛前領罪。
再看場中玄厄與寂滅這兩名兇僧,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畢竟都是六七十歲的人了,被淨空古佛一頓數落,任誰面子上也掛不住,尤其是當著眾門派的面。
他二人低著頭思忖半晌,而後連道三聲也罷。各自帶著寺中弟子率先出了朝聖殿,不再細表。
再說那唐門老家主唐震,目光緊緊盯著場中徐族一行人,此刻的他真想從懷中掏出佛憂滅殺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頂撞他的人。可方才少林老佛祖開了先河,作為頂尖勢力的唐門,自然不好繼續不依不饒。於是他暗氣暗憋,將袖子一甩,也算同意了徐族金盆洗手。
與此同時,端木洵見狀,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本想著抱唐門與少林的大腿,奈何沒抱住,只得憤憤不平的坐下,臉上的橫肉顫了顫,眼中兇光又閃了閃。
一直端坐在主位靜觀其變的於青蓮抬了抬眼眉,看了看場中徐族眾人。此時此刻他心中是最滿意的,多少年來他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要說這武林中,他說話,沒人敢不聽,唯獨這徐族不然,有時還處處與他不順,如今這徐族在沒有了那位家主的帶領下四分五裂,繼而在這大會中提出退隱,金盆洗手,於青蓮當然樂得見到這種情況。
他輕嗽一聲,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今日徐族金盆洗手,眾門派若無奈何,本聖將主持這場儀式。”
於青蓮看了看李家、唐門、少林、崑崙、峨眉、丐幫等幾門大派,又看了看場中席位的眾門派,這些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默不作聲。
持續了片刻,於青蓮雙手拍了三下,只見殿外白衣弟子八人,抬來一口純金打造的金盆,盆內注有清水。
待金盆擺放到徐族眾人面前,武聖抬了抬手,示意儀式開始。
飛劍仙徐滄泉與鬧海龍神徐滄龍對視一眼,皆是長處一口氣。金盆洗手並非他二人所願,但也是經過族中長老們百般商議所做下的決定。
由徐滄泉、徐滄龍出面,代表整個徐族,退出武林。當然,有三不算。那已被除名的徐滄北不算,除名就並非徐族人;在朝為武官的不算在內,武將征戰應在疆場,不在武林;滄字輩以下的後生也不算在內,因為年輕人,自然有年輕人的路,退隱後沒了家族的武林助力,怎麼發展,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兩人深吸了一口氣,來到金盆前,心中感慨萬千。
徐滄泉對著四周抱了抱拳,道:“武聖在上,眾位同道在前,今日見證鄙人感激不盡。我代表徐族滄字一輩往上,自今日起,各安天涯,退出武林,從此棄武從商,不問江湖中事。”
徐滄龍也抱拳當胸:“若自金盆洗手後還有人無辜尋釁生非,徐族也定當持戈相向。日後各位同道若臨我遼東地界,徐族好酒好肉招待,若有難處,除武林中事外,只需一張二指寬的小紙條,徐族人鼎力相助。”
說著兩人將手伸進水中,淨水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