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敵意淡,露廚藝香氣四溢(1 / 1)
話說這一日,徐雲帶著楊麗麗來到敘州地界,一路曉行夜宿,距離四川行都司還有四五天的路程。
蜀中多山路,徐雲早已捨棄了馬匹,帶著楊麗麗專門走僻靜的小路,以免被官府的人發現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山澗下,徐雲看著坐在巨石上的楊麗麗:“這裡距離前面縣城怕是還有一段路程,天氣還算涼爽,今晚就在這對付一宿吧。”
她早就被徐雲解開了綁繩,但依舊對徐雲恨意不減,這是人之常情,換做誰經歷這等遭遇內心的波瀾也不是說平息就平息得了的。再者人有三急,也不能總捆著她,放開她時還得時刻提防著偷襲,對此徐雲也頗為頭痛,也只是鬧得兇時將其制服,但其也照比之前乖巧了一些,畢竟在武力方面徐雲是完全碾壓她,加之這一路上徐雲不停的給她掰開了揉碎了的講,也多少起點作用。而且也確實奔著蜀中方向趕路,這楊麗麗雖說不完全信任徐雲,但也不至於向之前一樣反目為敵。
“餓不餓?”
“這荒山野嶺的,去哪找吃的,姑奶奶與你同行也算倒了血黴了。”
“今天我露露手藝,給你做點好吃的。”徐雲伸了伸懶腰:“在這等我一會兒。”說著徐雲便鑽進了身後的密林中。
且說這楊麗麗自徐雲走後,獨自坐在巨石上思襯:這男人一路上對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風趣幽默,透過這幾日觀察與試探,倒也沒有加害於我之心,看樣子是真心打算送我回蜀中,不管怎麼樣,畢竟是他引人砸了我的鏢,縱使他說得天花亂墜,再沒有回到鏢局與父親、哥哥證實之後,我還是不能就這麼輕易相信他,此地距離成都司已然不遠,再行個四五日便可抵達,且與他同行,這幾日我得想法子與家中取得聯絡,萬一他所言為虛,不管他什麼目的,就算騙也要將其騙回成都,讓這個惡人伏法!
打定主意楊麗麗起身活動了活動筋骨,這幾天被徐雲捆得確實有些不適應,走了幾步站定身形,練了一趟家傳的拳法來緩解一二。
就在楊麗麗練拳之際,徐雲從密林中鑽了出來,一隻野雞、一隻野兔左手裡提著,腰上還掛著一些不知名的野菜,最不可思議的便是肩膀上扛著一隻幼年的食鐵獸(注:食鐵獸為熊貓古稱之一)。
“這拳練得不錯!”徐雲笑道。
楊麗麗聞聲停了下來,看向徐雲驚訝道:“你是把這附近的飛禽走獸都一網打盡了嗎?!”
“那倒沒有,但不得不說,這蜀中大山的奇珍野味還真不少。”徐雲將這些食材放到溪旁,右手彈出破月刃熟練的剝皮抽骨,清洗了起來:“說了要給你露一手,你有口福了,能吃到我做食物的人可不多,你也別閒著,去給我撿些柴火。”
將食材處理完畢,在楊麗麗詫異的目光中轉動酒葫蘆顯出那八宮格的調料盒,將調料、山野菜等均勻放入野雞骨架的內部,拿出幾張酥葉將這野雞肉包住,再用泥土包裹了個嚴嚴實實,放入在徐雲指揮下由楊家大小姐挖好的土鍋中,又將鍋頂用泥土蓋滿,燒製了起來。
隨後徐雲尋了幾根竹架,又利用大輕功在山澗的峭壁上摘下幾根藤條,三下五除二便又製作好了一個燒烤架和幾根竹籤,將兔肉穿入竹籤架在架子上,叮囑楊麗麗生火,並看好火候。
楊麗麗被徐雲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驚訝得目瞪口呆,此時的徐雲哪裡像一個俠客,這這這、這分明就是一個廚子啊!
然後她吃驚的還在後面,只見徐雲挽起褲腳走進小溪中,一陣探索後抱起一塊巨大的卵石來到岸邊,看了一眼驚訝的楊麗麗,笑道:“你這是既有口福又有眼福啊,我讓你看看我的寬刀。”說著將卵石拋向空中,閃電般從背後抽出日月刀劈在卵石上,只見幾道寒光亮起,巨大的卵石被其劈成了數片落在地上,徐雲撿起一片符合他內心標準的卵石片又用日月刀在其上刻好了流槽,去小溪旁清洗乾淨,走到燒烤架旁,將卵石片架在燒烤架中間坐在楊麗麗對面,又從葫蘆中的陰陽層中倒出一些生油,不多時泛起了油香,將切好的食鐵獸肉片與改過刀的山野菜一併放置在石板上。
“嚐嚐你們蜀中的食鐵獸是啥滋味,還沒吃過,哈哈。”徐雲左手接過已經烤得七分熟的兔子肉、右手用竹籤不斷翻動著石板上的美味。
“你、你真是驚訝到我了,沒想到你還會做這些下……手藝。”聞著不斷傳入鼻孔的香氣,楊麗麗看著徐雲吃驚的說道,要知道自古以來這廚子與優伶、婢女、娼妓、乞丐、惡棍、當鋪、澡堂、木匠等行業同為下九流的營生,可見其地位低下,知是說錯了話,故而連忙改口稱為手藝。
徐雲雙眼冒光的盯著石板上的野味,也不在意,道:“哈哈哈哈,那出門在外你不會點手藝怎麼能行,餓不著是正格的,一會你吃就完了,香哭你。”
看著徐雲專心致志的樣子,此刻的他哪裡像是一位聞名天下的俠客,儼然一副燒烤師傅的樣子。腦海中想到方才用“惡人”這個詞形容徐雲,便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起來,一些例如少林、峨眉、唐門等名門,都傳聞這徐雲十惡不赦,尤其是蜀中唐門與峨眉,因同屬蜀中,擒徐雲的訊息放出不少,也頗有耳聞,但看他這一路上倒也沒什麼惡的念想,反倒其行為舉止頗具俠義之風。未曾召開武林大會時我聽聞其輾轉大江南北,專殺貪官汙吏,據說通州城的知府就是被他手刃,雖為盜者卻只幹那些盜富濟貧的營生,每次行盜後留下祥雲圖案,此番行徑坦坦蕩蕩,也不失為俠者。這人武藝高強,也曾聽聞此人曾夜入普陀山少林寺盜取鎮寺之寶、大鬧如今世上道家數一數二的青陽觀眾弟子卻無人能敵、登天台上三拳打死那龍守堂排名第一的刺客無極老叟、武林大會後又隻身一人斬殺倭寇百餘人,這種種事蹟無一不彰顯了此人武力。又有傳聞這徐雲背後的寬刀為曾輝煌顯赫的徐族鎮族神器劈天抓日月,其本人也為徐族主脈之後人。
看著一身黑色暗灰花紋短靠唐裝揹著寬刀坐在石頭上翻動燒烤的徐雲,此刻的楊麗麗是第一次仔細的觀察他,烏黑的長髮隨意攏在腦後,散落下的髮絲蓋住額頭,憑填一股逍遙浪子氣,面容整潔、其上無橫肉惡骨,兩道劍眉如寒鋒一般斜插遠山,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如朗星的雙眸,挺拔的鼻樑,不時抿著嘴角透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著。
少女情懷總是春,一個名門之後、武藝高強、行事磊落、又帶有一定的神秘色彩,風趣幽默的同時又熱愛生活,這樣的青年又有哪個姑娘不為之傾心,這徐雲真是越接觸越如寶藏一般,使人頗感興趣,楊麗麗不由看得出神。
忽然間一陣香氣撲鼻,徐雲用竹籤紮了一塊烤熟的肉遞到自己眼前,楊麗麗猛然回過神來,不由得羞紅了臉,接過烤肉低下頭,眼珠亂轉。
“想什麼呢,太香了,你快嚐嚐!”徐雲催促道。
“好。”楊麗麗半掩嬌容,將肉送進了嘴裡。
“怎麼樣,怎麼樣!”徐雲也嚼著口中的肉含糊問道。
“嗯!好吃!”楊麗麗讚道:“不得不說,你這人雖讓我煩感,但廚藝確實不錯!”
“哈哈哈哈,吃吃吃!”徐雲大笑,伸手撕下一塊烤熟的兔子肉遞給楊麗麗,又翻動著石板上冒著油的烤肉:“我跟你說,這烤肉就得伴著野菜才能解那油膩味兒,這荒山野嶺的也沒廚具,就對付吃一口,也別拘束了,都烤熟了,來!開動!”
楊麗麗畢竟是習武世家的女子,不拘小節,接過兔子肉也大快朵頤起來。
徐雲抬頭看了看太陽,起身將事先埋在土裡燒製的野雞肉翻了出來:“這個也熟了!”
剝開泥土翻開酥葉,剎那間香氣瀰漫在兩人周圍。
“哇!這怎麼這麼香!”楊麗麗叫道。
“這是我最拿手的土包雞,此地食材有限,不然等我們進了成都,找一家餐館,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一個嚐嚐,保讓你吃過它再吃別的都無味!”徐雲得意的說道:“尤其是這個皮,特別香酥,還有這雞裡面的輔菜,經過文火燒製加上雞肉燒出的油薰染,更加美味,來,嚐嚐!”
接過徐雲遞過來的土包雞,楊麗麗撕下一塊肉放入嘴中,看其面容表現也知是陶醉其中。
“太好吃了,等到了我家你一定要給我做一個材料齊全的!”楊麗麗不由自主的說道,此時心中對徐雲的不信任與那絲僅存的反感也在潛移默化的慢慢消失。
“一言為定!”徐雲拿出酒葫蘆,晃了晃,道了句:夠用。便向嘴中喝了一大口,隨後又對那些美味大快朵頤起來。
楊麗麗看著酒葫蘆,雙眼放光:“給我也來一口!”
這次輪到徐雲詫異了:“你也能喝酒?”
“這算什麼,我自己在家頓頓都得喝二三兩,只不過此次出來押鏢,事關重大,一直剋制著,沒想到被你給劫了!哼!提起這個我就生氣!”楊麗麗接過酒葫蘆也是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好酒!”
“哈哈哈哈,沒想到還遇到個小女酒懵子!”徐雲大笑。
“什麼叫酒懵子?”楊麗麗疑惑的問道。
徐雲尷尬一笑:“沒啥,遼東話,就是能喝酒的女人。”
“哼,最好是這樣。”
“……”
不覺間夕陽西下,晚霞的餘暉透過山澗照射在這岸邊,伴著兩人的野炊,這場景甚是美麗。
楊麗麗有些醉意,靠在巨石旁,早已酒足飯飽,兩人天南海北的閒聊起來。
突然楊麗麗瞪著大眼睛,滿臉醉意的指著徐雲說道:“就是你,壞了我的好事,你知道這趟鏢對我有多重要嗎?你讓我丟了競爭總鏢頭的資格!等回到鏢局,罰你在我家當廚子!天天給我做好吃的!什麼時候本姑娘高興了,什麼時候再放你!”
“噗!”正喝著酒的徐雲差一點沒嗆出來:“那真是抱歉!一定一定!一定將楊小姐伺候明明白白的!”
“咁就差唔多,算內啦!”
“嗯?”徐雲一愣:“怎麼還蹦出句兩廣方言,你不應該說川話嗎?”
“本姑娘祖籍廣東行政司香山縣,本就是廣東人!”楊麗麗醉醺醺道。
“哦?那為什麼來蜀中了?”
“別提了,我記得小時候廣東、琉球等地倭寇盛行,那時候元韃子執政也不管我們那裡的老百姓死活,祖父帶著我們舉家搬遷來成都投靠好友,他那好友也是開鏢局的,後來被我家族融合了。”楊麗麗伸出手:“酒拿來,我還要喝!本姑娘海量著呢!”
徐雲無奈將酒葫蘆遞過去:“說白了就是給你家親戚的鏢局吞併了唄。”
“那叫商業融合!”楊麗麗打斷道:“不許胡說。”
“好好好!”徐雲暗笑。
“給我講講你的故事!”
“我沒啥好講的,閒人一個,混吃等死唄!”徐雲一攤手。
楊麗麗不依道:“光我聽聞的就不少了,休要騙我,快講!”
看著楊麗麗酒後驕橫的模樣甚是可愛,徐雲本著對她劫鏢有那麼一絲的愧疚心理,也不反駁道:“那我給你講講登天台比武吧!”
“那段我都聽過了!我們這說書的先生講得我都聽膩了!”楊麗麗搖頭。
“都傳到蜀中了?哈哈哈。”徐雲詫異道。
“那比武之後的事你總沒聽過吧!還涉及到一些秘聞呢,你聽的可是一手哦!”
“是嗎?快說快說!”楊麗麗頓時來了精神。
“好,聽著啊!”徐雲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故意裝作說書先生的姿態:“話說這徐雲與李擎蒼一行人等打勝了登天擂……”
徐雲的時而聲音高昂時而低沉,手中拿著樹枝還不斷的做著說書先生慣有的把戲動作,語氣幽默,不時的將楊麗麗逗得捧腹大笑。
……
看著酣睡去的女鏢頭,心道應該是她這幾天睡得最踏實的一覺了吧。
想到這徐雲也是睏意襲來,忍不住沉沉睡去。
……
不遠處的竹林後,藉著月色透出三兩黑衣。
“少主,他和楊家大小姐在一起,看樣子都睡過去了,正是好時機,我們要不要動手?”
身旁一男子雙目緊緊盯著酣睡中的徐雲,黑紗罩面也難掩蓋此男子的英俊之姿,他將伸手摸向了背後揹著的那杆長槍,忽地眉頭一緊,抬望向了對面的山澗之上,他沉吟片刻:揮手道:“撤!”
手下人不明所以,但既然少主發話也只好相繼隱去。
……
“啊……哈……”徐雲坐起來伸了伸懶腰,山澗中的光線格外耀眼,揉了揉眼睛,自語道:“這是什麼時辰了……”
“天吶!你終於醒了大俠!都已經日上三竿了!”耳旁傳來楊麗麗埋怨的叫聲。
“呃……這麼久了嗎……”看向楊麗麗,徐雲心中帶著疑惑的危機感更甚:“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抓緊趕路。”
“你還知道……我說你這人怎麼那麼愛睡懶覺?”
“我也不清楚,之前不這樣的,我們先趕路。”徐雲解開馬匹的韁繩,翻身上馬,拉上楊麗麗踏著山澗小溪水一騎絕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