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痴人念,蘇軻命懸羅九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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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徐雲一路追趕張樂,不覺間已來到城外二十里荒野,此處瀟瀟雨歇,四周微風起舞,不遠處山巒疊障。

張樂此時站住身形,兩人相距十步對視,皆是氣不長出面不改色。

徐雲率先打破僵局:“我挺納悶的,你究竟意欲為何呢?”

“為何?我形意門與你徐族不共戴天之仇!早晚要殺進遼東滅了你族!”張樂橫眉怒目。

“哦?說來聽聽,我怎麼不知道。”徐雲饒有興趣問道。

“六十年前,你爺爺徐震林進川遊說我祖父抗元,我祖父一時鬼迷心竅被蠱惑,帶領我族人一共七脈,當年我張氏鼎盛,徐老賊心生妒忌,怕滅元后搶了風頭,設計陷害我祖父,使老人家慘死戰亂中,我張氏一脈近乎滅絕!好在藏傳佛教密宗不計前嫌,在其扶持下我父親成立川派形意門。如此為了家國大義也就罷了,蜀中男人哪個不是一腔熱血。這大明朝建立後,巴蜀境內門派林立,朝廷卻專打壓我形意門,若不是唐門暗中幫襯,我們早就被當作叛賊逮捕,如此過了十數年才站穩腳步。此等仇何能不報!”張樂義憤填膺。

“唔……”徐雲聽完張樂所講,撓了撓頭:“兩點疑問,一、前朝往事是你爹在你長大以後告訴你的,是嗎?第二、朝廷打壓你們,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且問你,徐滄海是你什麼人?”

“我三叔啊。”徐雲眉頭一挑。

“就是那老賊,在朝中蠱惑,蜀中城大小官員對我形意門大肆欺壓!”張樂越說越氣。

“哈哈哈哈……”徐雲聽完大笑:“瓜娃子,你讓人騙了。我跟你說啊,我三叔是燕王部下,燕王駐守北平府,應天與蜀中相隔萬里,說不上話的嘛。況且我三叔今年四十出頭,他總不可能十多歲就掌權啊。無稽之談,無稽之談,你還是歲數小,讓人忽悠了吧!都說蜀中訊息閉塞,看來確有此事。”

“還有啊小子,我祖父斷然不可能行如你所說無恥之事,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少說廢話,東海盛會時我就發現你了,一直盯著你,沒想到你與倭寇搏殺跟丟了,再度相遇真想一槍解決了你,奈何父親有命不能手刃仇人,今日我便滅了你!”張樂將手中長槍一指。

“老弟我感覺你今天有些傻乎乎的呀!”徐雲笑道:“你以為打得過李擎蒼就能打得過我了嗎?”

“哼!”突然一陣冷笑傳來,只見數十道人影由遠至近飛馳而來:“加上我們呢?”

徐雲抬眼定睛望去,猛然間明白了怎麼回事,心道原來如此。

來者非是旁人,為首是位胖大的和尚,一張苦喪臉,肩膀扛著一杆月牙禪杖,正是寂滅禪師苦面佛;旁邊半百老者與身後跟著的陰冷面相青年,正是徐滄北父子。徐雲看向幾人,正面搏鬥雖說拼盡全力也難敵,心中自信還是能逃脫的。

“怎麼哪都有你們?”徐雲無奈道:“徐滄北,張樂那混小子說的那些玩意兒是你告訴他的吧?呦,腳筋接上了啊,不拄拐了?”

“不分尊幼的小畜生,關於你已經是朝廷掛了名的必殺人物,武林也有你的通緝令,還不束手就擒?”徐滄北冷笑。

“老了老了怎麼還血口噴人呢?也不怕得不了善終。”徐雲譏笑,轉頭看向張樂:“這老小子沒告訴你和你爹他被徐族除名了嗎?你爹也傻乎乎得相信他?哦,也對,你爹相信的不是他的話啊,是胡龍司這個身份,哈哈哈哈。”

“阿尼陀佛!孽障,當日漁村讓你僥倖逃過一劫,今日我看你還往哪裡跑?”這時一旁的苦面佛陰冷的說道。

一提到漁村,徐雲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四叔飛劍仙就是慘死這老禿驢之手,心知今日報仇無望,但也要噁心他兩句,想到這裡眼睛一眯:“老禿驢你還沒死啊?都說了讓你面壁怎麼還貪戀紅塵呢?哪家青樓的小娘子讓你這麼流連忘返啊?”

“舌尖嘴厲的孽障,希望你一會兒嘴還那麼硬。”苦面佛本就是暴躁之人,聽聞徐雲的譏諷臉上的肥肉都氣得亂顫,目露兇光。

“跟他說那麼多廢話!閒兒,上,擒住這個小畜生!”徐滄北在一旁說道。

站在徐滄北身後的徐閒早就按捺不住,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從腰間抽出盤龍雙節棍直奔徐雲打來。

面對這個堂哥一開始徐雲還是打著幾分小心,但三招兩式過後徐雲發覺其功力這段時間沒有半分長進,反而退步了很多,正值徐閒換手之際,徐雲腳出如電,一記鑽心腳踢在徐閒胸口,將其蹬飛了七八步遠,倒地不起。

“閒兒!”徐滄北見愛子落敗,心疼不已,抽出寶劍大喝一聲拿命來,一劍快似一劍攻向徐雲,五六個回合過去,徐雲依舊不顯敗勢,一旁的張樂見此情景也手持長槍衝了上來,恰巧徐閒稍作緩和,繼續舞動盤龍雙節棍加入戰團。

饒是徐雲的功夫再高強也抵擋住不這飛劍客與張樂徐閒兩位後輩翹楚的圍攻,虛晃一招從背後拔出日月刀一邊謹慎抵擋,一邊尋找機會脫身。眼見日月刀現世,徐滄北的眼中瘋狂之色更勝,攻勢愈發猛烈。

場中戰局難解難分,一旁的苦面佛早已暴跳如雷,大吼一聲也加入戰團,唯恐遲則生變。

眼見劈頭而下的月牙鏟,徐雲就算是拿著神兵也不敢力敵,一式燕子穿雲躲了過去,苦面佛的加入使本來還能力敵的徐雲呈現敗勢,不多時身上平添了幾道傷口。徐雲左手繞蟒索頻出,快如閃電,右手日月刀橫擋豎撥,饒是如此也只能稍微拖延時間,敗北被擒是遲早的事兒。

打鬥中徐雲觀察四人,苦面佛、徐滄北父子皆是招招狠辣,恨不得一招將其斃命,奈何朝廷有旨生擒大盜,但也是每招每式奔著徐雲的要害招呼,反觀張樂,一杆長槍倒是舞得虎虎生風,招式精妙,但下手並不歹毒,隱隱有生擒徐雲之意。徐雲藉此心理看準時機尋了個空檔,日月刀猛然劈在張樂的長槍上,張樂知是神兵,不敢力敵,槍尖往左一撥想卸下神兵下劈之力,哪隻徐雲趁勢刀刃翻轉向上撩去,同時左手繞蟒索猛然射向近身砸棍的徐閒,徐閒見來勢不妙身形後退,恰巧擋住了苦面佛的身位,但徐雲卻沒躲過徐滄北刺來的一劍,這一劍正中肋下,刺進去足足能有半尺深,也顧不得那麼多,電光石火間徐雲一個轉身抓住槍桿,如蟒蛇翻身纏繞欺身至張樂身前,手中刀借上撩之勢向張樂咽喉砍去,張樂一驚,無奈只得後仰鐵板橋躲過這奪命一刀,眼看張樂閃身露出空隙,徐雲腳下生風,一勢燕子穿雲忍著劇痛跳出打鬥圈外。

徐雲捂著涓涓流血的肋下,提著刀頭也不回的向崇山峻嶺間疾馳而去,體內乾震無妄功運轉極致,腳下追雲步如有幻影,三步五丈如閃電一般亡命奔逃。

“廢物!給我追!”一切都在瞬間,苦面佛眼見徐雲眨眼間消失,氣得暴跳如雷,扛著禪杖碩大的身形一甩肚子奔著徐雲消失的方向追去,後面張樂、徐滄北父子也緊隨其後。

一路上雙風貫耳,山林樹木如倒影一般後退,前後追逐近半個時辰,徐雲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只見周圍崇山峻嶺,古樹遮天蔽日,眼見不遠處隱約有一山洞口,也不容多想,徐雲閃身躲了進去。

洞內雜草叢生,野獸屍體遍地,有的風化成一堆白骨,有的還泛著血色,應該是一處山林霸主的棲息之地,索性那霸主不在洞中,應是外出覓食,徐雲連忙盤坐下來,運功止血對傷口進行簡單包紮,同時調養內息。

卻說苦面佛一行人一路尋著血跡眼見徐雲逃至此處,卻不見蹤影,血跡也斷了,料想是躲在附近,一行人氣急敗壞的開始四處搜查。

“你們幾個連個毛頭小子都拿不下,廢物!都他孃的廢物!”搜查無果,苦面佛暴怒的聲音迴盪在山林間,此刻也絲毫不顧及佛家形象。

徐滄北父子是敢怒不敢言,張樂則是臉色陰晴不定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哈哈哈……我看也是,不過不是三個廢物,算上你,應該是四個哦,大和尚。”一聲少年的輕笑從幾人頭頂傳來。

正發怒的苦面佛抬頭大喝:“誰!滾出來!”

話音未落,但見四人周圍從樹上跳下近二十位身穿銀袍的半百老人,為首卻是一名偏偏如玉的俊美少年,這幾人定睛一看,都認識,唐門翹楚,唐月橫!

說來也巧,徐雲逃至此地正趕上唐門中人執行任務,路過,抱著看戲的心理躲在樹上。

“小娃娃,不要仗著你唐門的勢力就對佛爺出言不遜!”苦面佛陰狠狠的看著眼前的唐月橫。

“呦,還急了,難道小爺我說得不對嗎?兩個江湖上成了名的俠客,還有那兩個半吊子,連個臭賊都抓不住,說你你還急眼了,捱打要立正知道嘛?”唐月橫心高氣傲,斷然不會買苦面佛的帳。

“我看你是討打!”苦面佛心知唐門勢力,哪怕是其身後站著十位唐門長老,礙於面子也不能被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娃娃用言語激將住,舉起禪杖就要對著唐月橫劈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在這山中如履平地,近乎於幻影般閃身過來,抬手抓住苦面佛的舉起的手臂,伴隨著蒼老的聲音:“禪師莫要動怒。”

苦面佛只覺得眼睛金光一閃,手臂已經被人牢牢抓住,動彈不得心中不由得大驚,定睛一看,只覺得如夢幻一般:“唐……唐老門主?”

“不錯,正是老朽。”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唐門上代老門主,唐震。

唐震轉頭怒斥唐月橫:“橫兒,我告誡你多少次了,出門在外要低調,世界上比你高強的人有的是,東海比武那個徐青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還不向禪師賠禮!”

唐月橫心裡不服氣,嘴上也不敢跟祖父頂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對著苦面佛施禮賠罪。

苦面佛心中雖然不悅但也不敢在自己師父一輩的唐震面前表露出來:“沒事,沒事了,哈哈哈。”

“禪師一行人來此深山所為何事?”唐震問道。

“回唐老門主,奉朝廷命令捉拿江洋大盜,徐雲。”苦面佛畢恭畢敬的回答。

“哦,這樣啊。”唐震點了點頭:“那徐雲斬殺了我唐門幾位金甲將,我也有意將他捉來問罪,不如你們先回去,這事交給我唐門處理,怎麼樣?”

“這……”苦面佛聽聞面露難色。

“嗯?”唐震臉色一冷,霎時間苦面佛如墜身九幽冰窖一般。

“也好,有唐門處理此事再穩妥不過,那就有勞唐老門主了,如果沒別的吩咐,那我們就告辭了。”苦面佛雖然脾氣不好,但他不傻,眼前的唐震,莫說用暗器,但憑一隻手就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再者唐門亦正亦邪,在江湖中行事素來霸道,不用他出手,就他身後的銀袍長老想滅這幾個人都是片刻之間,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走為妙。

唐震一揮手不再搭話,眼見苦面佛幾人快速退去,轉頭看著唐月橫:“你確定他會來?”

“爺爺,一定會,那兇器的零件只有唐門的隕鐵能鍛造出,我已經放出風,在鷹愁澗上崖頂會武,想那痴人必定會來!”唐月橫躬身回答。

“嗯,很好,這孩子,我也有好多年沒見過了啊……”唐震言語中滿是唏噓。

“爺爺,那徐雲怎麼辦,他應該就在不遠處。”

唐震一笑,對著徐雲藏身的方向說道:“小子,出來吧,還需要老夫親自請你嗎?”別看這句話音量不大,卻充滿內力,洞中藏身療傷的徐雲早已經洞悉外面的一切,卻也覺得胸中氣血一陣翻湧。

都是如武聖一輩的絕世高手,徐雲索性也不再躲藏,起身踉蹌的走出洞口,看著不遠處的唐門眾人。

“斬我過半金甲將,小子,也算有本事,這筆賬,你打算怎麼辦?”唐震饒有興致的問道。

“哼!”徐雲不屑:“你手下金甲將濫殺無辜,花甲老人手無縛雞之力慘死鏢下,我替天行道,何談什麼賬不賬的!”

“嗯!好!有骨氣,有你爺爺當年風範,哈哈哈。我唐門正好缺個機關試驗人偶,看你功力到了化境,正好,正好。待我處理完事情,跟我回唐門吧,哈哈哈。”唐震大笑起來:“不知道九泉之下徐震林那老賊知曉他孫子被我抓去當人偶,會作何感想,哈哈哈哈。”

不待徐雲反抗,銀袍長老一擁而上,點了徐雲的穴道,將其抗在肩膀上,跟著遠去的唐震祖孫倆向遠處疾馳而去。

鷹愁澗崖頂,狂風凌冽,顧名思義,這腳下的山澗就連鷹也飛不上去,足見其之深,唐門眾人負手站立,靜靜等待著什麼人。

猛然間,那狂風肆意呼嘯中多了幾分寒意,唐震眼神輕眯,唐月橫也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斤鏢,十名銀袍長老們更是如臨大敵。待看向來時路,只見一道纖瘦的身影抱著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一步一步走來。

待這人走至近前,將懷中女子立在身旁,來者非別,正是蘇軻,身旁的,正是唐門乃至江湖神兵排行榜的第一殺器,機關‘羅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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