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擒小俠,苦面佛獨闖王府(1 / 1)
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鄰桌,只見一個身穿僧衣的和尚,這大和尚身材肥大,頭上帶著一頂斗笠,北平城已過深秋,天氣寒冷,他卻赤著腳,腳脖子上還箍著古銅戒環。
再看那一雙大手猶如蒲扇一般,正抓著一隻雞腿撕咬,吃香難看,手脖子上同樣箍著戒環。
三位小俠客也是心中不悅,徐風更是口直心快:“哎我說大和尚!你說什麼?”
大和尚也沒抬眼看他們三個,哼哼得說道:“我說你們狗屁不是。”
“你有種再說一遍!”徐風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訓這苦面和尚,卻被徐青一把攔了下來。
徐青對著和尚雙手抱拳:“高僧這時何意?您貴為出家人,怎麼口出誑語。”
“就是,出家人不好吃齋唸佛,跑來喝酒吃肉,我看你也是個花和尚!”
這大和尚聽聞徐青問話,嘿嘿一笑,伸手摘掉了斗笠,轉頭看向徐青:“小子,不認識我了?”
再看大和尚摘下斗笠的頭頂戒疤密密麻麻,整個頭皮沒一塊好地方。往臉上看,胖的出了三個下巴,兩邊嘴角向下咧,塌鼻樑,一雙眼睛不大不小,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像是在哭,短短的眉毛幾乎沒有,這端端的一副苦面相。
徐青看到和尚面容身軀一震,自上了酒樓見到這和尚起就覺得眼熟,沒想到是他!
“苦面佛!!”徐青頓時大怒。
正是九江府佛陀山的方丈,苦面佛,寂滅禪師!如今歸順了朝廷,在護龍司任職。
原來苦面佛此行前來並非別事,正是為了解救自己的親傳弟子刀屠。他聽聞李景隆大敗,前些月李景隆回朝,也未見刀屠,心中頗為疑惑,又委託人打探,得知弟子被徐搏兩軍陣前生擒,恰巧撐天大漢來了應天府,在苦面佛面前鼻涕一把淚一把得哭訴。
因撐天對徐搏打死自己幾兄弟心中有恨,謊稱徐搏兩軍陣前說什麼狗屁少林派,什麼狗屁苦面佛,啥都不是,他苦面佛沒來算撿了一條狗命,要是來了,兩柄大錘把他砸成肉醬包成包子餵狗。
這一頓胡謅八咧哭訴得有模有樣,把苦面佛氣得滿臉橫肉亂顫,當即起身就趕赴前線,到了德州得知燕軍北撤,這才耽誤了時日來到北平。腹中飢餓,尋了一家酒樓正吃著東西,恰巧徐青、徐風、陳無雙小兄弟幾人來吃酒,本想生擒他們,又一想借著這幾人聽聽最近的局勢,於是這幾人的談話一字不落的都進了苦面佛的耳朵。
苦面佛此次前來本就心中有氣,結果一聽到青陽子這舊仇的名字更加生氣,這才來了這麼一句。
“我還以為你連殺父仇人都不記得了。”苦面佛面露玩味,發出怪笑。
這時徐風和陳無雙也認出了苦面佛,經過這麼長時間與徐族三兄弟的接觸,陳無雙也知道了他們與苦面佛的恩怨。小哥幾個憤怒之中各自抽出兵刃也不多話,奔著苦面佛就攻了上去。
一時間酒樓的食客紛紛逃離現場,生怕殃及池魚。
苦面佛當然不把這幾個毛孩子放在眼裡,隨便幾招幾式就把這哥幾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苦面佛看著被踩在腳下的徐青:“小子,想報仇你還得練個十幾二十年的。”
徐青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憤怒的雙目血紅,死死的盯著苦面佛,奈何技不如人,動彈不得。
苦面佛點了幾人的穴道後扛著寶鏟,一手一個,胳肢窩還夾著一個,飛身破窗而出。肥大的身軀從二樓跳下,嚇得路人連忙躲閃,議論紛紛。苦面佛也不在乎,辨了辨方向,奔著燕王府就跑了過去。
北平燕王府。
王府大門應聲而碎,木屑橫飛,伴隨而飛的還有幾名親兵,皆是重重摔在王府的迎客錦牆上,口吐鮮血生死不知。
苦面佛肥大的身軀重新提起徐青哥幾個,徑直走進燕王府,撤開嗓子便喊了起來。
“徒兒!”
“振宇愛徒!你在哪裡!”
“為師來救你了!”
苦面佛這幾嗓子用了獅吼功的功力,震得房簷顫動,不少瓦片紛紛掉落。
王府內巡邏的衛兵見狀這還了得,不由分說上前圍攻苦面佛。只見這苦面佛拿著手裡的徐青、徐風當成了武器,左輪右砸。衛兵都認識這哥倆,打鬥中頗有顧忌,不少衛兵被苦面佛打得口吐鮮血。
苦面佛一邊打一邊用獅吼功喊著刀屠的名字。這陣仗早已經驚動了在府中與軍師議事的朱棣。
兩人急忙來到前院檢視,見此情景大喝住手。
姚廣孝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來了苦面佛。
“禪師!手下留情!”
苦面佛一見是姚廣孝,嘿嘿一笑,將手中半死不活的哥幾個扔在地上,看向姚廣孝:“道衍和尚,果然是你啊。”
姚廣孝法名道衍,年輕時在蘇州妙智庵出家為僧,精通三教,與明初儒釋道各家都有不錯的關係,與苦面佛相識也不足為奇。
“禪師何故來王府做出這般行徑?”
“你們抓了我徒弟,就是那刀屠,我也公平,抓你了你們這三個兔崽子,用他們換我徒弟。”苦面佛也不廢話,開門見山。
朱棣看向地上被打得氣若游絲的徐青徐風與陳無雙,心中頗感愧疚,前者徐搏為救自己現在還躺在床上生死不知,今天若是這小哥幾個命喪這兇僧之手,當真是無顏愧對徐族,更無顏愧對那個人。
想到這裡朱棣點頭,詢問道:“高僧此言當真?”
“當真。”
“來人,從天牢裡把刀屠押過來!”朱棣吩咐,一旁的姚廣孝見狀暗自搖頭,心道千歲你可太心急了。
這時徐滄海與一眾將領也風馳電掣的趕到了燕王府,一眾士兵將燕王府團團圍住。
不多時,刀屠被五花大綁壓了過來,這刀屠渾身皮開肉綻,臉上萎靡不振,苦面佛見狀心裡又氣又心疼。
“為表誠意,先放你們一個人。”說著苦面佛抬腳將陳無雙踢了過來,徐滄海連忙近前,解開陳無雙的穴道交給手下衛兵好生安撫,又緊張的看向苦面佛。
朱棣也是言而有信,一揮手示意衛兵解開刀屠的綁繩,這刀屠一見自己師父,頓時心中大定,跪了下來,不住的叩謝師尊。
“起來吧孩子,你受苦了!”苦面佛看著刀屠說道。
刀屠站起身來,恭敬的站立在苦面佛身旁。
“把我徒兒的兵器馬匹拿過來!”
“你……”朱棣語塞:“高僧,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苦面佛冷笑:“現在你沒有講條件的權利。”說著用腳一踩地上的徐青,八臂哪吒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朱棣看了看一旁緊張攥拳的徐滄海,無奈之下揮手示意。
不多時,那捲毛獅子鬃被衛兵牽來,還有兩個人合力抬著大刀碎仙頭。再看那寶馬倒是被餵養的頗好,沒有哪個將士不良駒,只不過這麼久也沒有人能將這四足獸馴服。
苦面佛見徒弟接過戰馬與兵器,抬腳又將徐青踢了過來,這一腳可夠重的,徐青頓時昏迷不醒,又抬腳將徐風踢了過來。徐滄海急忙上前檢視,見徐青只是昏迷便稍稍放下了心。
這時苦面佛冷笑的看向朱棣:“朱棣小兒我告訴你,本禪師既然能進得了你這王府,我就能出得去,不要妄想著你手下的臭魚爛蝦能攔住我。本禪師還有一個職務,就是建文帝御前護龍司,官至一品護衛。你這小兒欺君罔上,不尊祖訓意在篡位,我限你三日內納降書交於本禪師,並解散你的三軍,請求聖上開恩,如果不然……”苦面佛怪笑道:“三更半夜小心你的腦袋!”
苦面佛說完便帶著刀屠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燕王府。
看著兩人一馬的背影王府眾人詫異萬分,不是沒能力留住這師徒二人,而是顧慮其身後的勢力。沒成想這建文帝以武林人為首成立了護龍司,按理說朱棣並不懼怕這苦面佛,他一個人本事再大能掀起來什麼風浪,自己數十萬大軍碾死他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
但正如苦面佛的最後一句話:三更半夜小心你的腦袋。
武林中人朱棣也是多有接觸,就好比父皇在世時那錦衣衛也讓朱棣心有餘悸,他們真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取了自己的項上人頭。
王府大廳內,眾將議論紛紛。
苦面佛的威脅不得不讓朱棣重視起來。
“看來江湖事還得江湖人去了。”聽著眾將領的議論,姚廣孝對著徐滄海說道:“徐將軍,您徐族也曾是武林屈指可數的大派之一,不知將軍有何高見?”
徐滄海聽聞起身先敬向燕王,隨後抱拳道:“軍師,我徐族老一輩在去年也已金盆洗手,退出武林,不再理江湖之事。”說罷徐滄海沉吟片刻:“或許有一人可行,便是家兄義父,遠在襄州散雲峰的青陽子老神仙,他要是能出面,此事可解。”
道衍聽完點頭:“我也正有此意。”
這時朱棣說道:“只是此地與襄州萬里之遙,三日期限轉瞬即逝,恐怕也來不及,即便我府中高手眾多,怕也不是那苦面佛的對手。”
就在話音落之際,一名衛兵來報。
“報!報千歲,門外有一道士攜一小道姑求見。”
朱棣與姚廣孝相視一眼,心中疑惑,隨即命衛兵請進來。
話音未落,聽聞一聲夾雜著冷意的聲音由遠至近。
“不必了,貧道自己能進來。”
眾將只覺得眼前一花,大廳內正站立著一名老道,仙風道骨,身旁站立一名小道姑,婷婷玉立。
朱棣不認識這老道,但一見這小道姑頓時呆住。
他不認識老道,但徐滄海認識,徐滄海頓時欣喜,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隨即納頭便拜:“見過青陽老神仙!”
青陽子扶起徐滄海,緩緩說道:“起來吧,我此行兩件事,檢視你兒傷情,這第二件事。”說著看向目光停留在梁文婷身上的朱棣,面露寒意:“就是向你要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