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時不待,老神醫壽終正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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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頓時感覺到渾身上下徹骨的寒意,連忙回過神來。

心中轉瞬間又喜又驚又失落,喜的是剛說青陽子,這青陽子就來了;驚的是這青陽子一來便興師問罪;失落的是原以為其身邊的小道姑是自己病了多年最心愛的幼女,但仔細觀瞧並不是,只是面容神似罷了。

緩過神來的朱棣連忙再度施禮:“小王愚笨,沒明白老神仙的意思。”

青陽子不搭話,環顧四周的武將。朱棣心領神會,遣散了眾人,隨即與道衍、徐滄海等人將青陽子與梁文婷請進了內府。

將青陽子請到上座,梁文婷站立一旁。

朱棣起身三次施禮:“還望老神仙明示。”

“我且問你,徐雲現身在何處?”青陽子看著朱棣。

“這……”朱棣一時語塞,心道自從委派那徐雲前往蜀中辦事,雖是事成,但也自此沒了音訊,實在不知怎麼回答青陽子的問題,只得說道:“小王不知。”

“哼!”青陽子重重的哼了一聲,幾人頓時感覺房間內的溫度都冰冷了起來。

“你不知?我義子滄瀾曾在你手下任職,其死因因你一面之詞蓋過,義孫徐雲也是委派於你差遣,現又下落不明,你作何解釋?”

要說青陽子為何會前往北平尋朱棣,還要從一年多以前說起。

青陽子本是指示徐雲前往武林大會,他心中一直覺得義子的死因不是那麼簡單,以圖與百曉生匯面斷出一二。又想到東海蓬萊高手眾多,便賴著老臉好說歹說請哪位邋遢道人暗中保駕護航。一路上徐雲參加武林大會、斬滅倭寇、滅門黑虎莊、返回北平、又前往蜀中辦事這些所作所為,青陽子都知道,但直道徐雲再次折返蜀中卻斷了訊息,散雲峰再也沒有了徐雲的飛鴿傳書。

老神仙心中納悶,但又想到徐雲的功力,除非不遇到那幾個老怪物,否則徐雲就算打不過也有逃走的本領。於是便靜心等待下去,雖然青陽子足不出觀,但天下事盡收眼底。

但這一等轉眼間又是半年,老神仙坐不住了,又聽聞徐搏在濟南城門力託千斤閘,昏迷三月不醒,出於對徐族的恩情,所以他並未先去蜀中尋人,便帶著已靜下心來的梁文婷下山前往燕王府興師問罪。

“這……”朱棣聽到青陽子的言語,心中也是頗感愧疚。

這時一旁的道衍和尚姚廣孝上前行禮:“小僧法名道衍,見過老神仙。”

青陽子瞥了道衍一眼,並未搭話。

姚廣孝也不生氣,繼續說道:“老神仙息怒,這徐雲前往蜀中不假,但自從徐搏帶人將蜀王的貢銀接回來以後,我們也與其斷了聯絡,這一年當中燕王就連行軍打仗時也派人去蜀中尋人,但並未有何結果。我想以徐雲大俠的本領,應該是被一些瑣事纏身,不會有什麼性命之憂。”

青陽子盯著道衍和尚半晌,隨即看向朱棣:“你記住,你欠我一個解釋,如若徐雲安好還則罷了,如若真有不測,你自己掂量著辦。”

說完也不等朱棣搭話,起身看向徐滄海:“去看令郎。”

徐滄海向千歲、軍師起身告辭,火急火燎的帶著青陽子與梁文婷去了自己的府邸。

朱棣見幾人走後,端起茶碗喝了幾口,沉默不語。

姚廣孝見狀,單手作佛禮:“王爺,您可是為那徐雲擔憂?”

朱棣點頭,又是沉默半晌,開口道:“軍師,您也知道當年的一些曲折是非,如若不是徐族相助,我那幼女早已氣絕身亡,可滄瀾夫婦至死也為透露將幼女雪藏何處,這其中不乏挾持之意,使本王整整近二十年不得相見,想來他們為得就是保住自己的兒子。現如今我不再抱有念想,本欲將其作為棄子,可今日青陽子攜一酷似小女之人前來,其中寓意不以言表。”

道衍聽完口誦佛號:“王爺,眼下當以大局為重。”

朱棣點頭,將茶碗放下:“看來,要好好對待這步棋了……若是順利,他將會是我一柄利器。”

說著起身便走了出去。

徐滄海的臨時將軍府內,青陽子手探小將軍脈搏,其餘人皆緊張的看著青陽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徐夫人在一旁看著診脈的青陽子,心中苦楚,前些年其父母被賊人殺害,現如今兒子又重傷不治,想到這裡不由得以淚掩面。

半晌,青陽子睜開眼睛,徐滄海連忙三步並兩步走至近前:“老神仙,犬子傷勢如何?”

青陽子看了看周圍,對著徐滄海道:“你跟我來。”

兩人行至跨院,徐滄海再次詢問。

青陽子長嘆一口氣:“令郎傷勢過重,他修習的《乾震無妄功》本是至陽至剛的心法,如果我沒看錯,他才修煉到第四層。令郎天生神力,如今被千斤閘壓制,他不顧性命按照上層方式催動心法,其體內元氣所剩無幾,如今他還能活著,也是其體魄所知,全憑胸中一口精血維持,堪稱奇蹟。恕貧道無能啊……”

看著搖頭嘆息的青陽子,徐滄海七尺男兒之軀撲通一聲跪在青陽子面前,虎目熱淚縱橫:“老神仙,我求求您救救犬子,這是,讓我徐家無後啊……”

青陽子扶起徐滄海:“徐將軍莫急,我沒辦法,但這世上總是有能人的。”

徐滄海聽聞又是雙膝跪地:“還請老神仙明示!”

“起來,起來。”青陽子再次扶起徐滄海:“要說能醫治令郎傷勢的,莫藥王谷莫屬。”

“藥王谷?”

青陽子點頭:“藥王谷為隱世門派,從不參與武林紛爭,於蜀中大山偏居一隅,開宗立派。若去蜀中山水迢迢,以令郎的傷勢怕是來不及。但距北平不遠處有一乾溪小鎮,其內住著當今藥王谷主的同門師兄,名為馬邵春,或許他能有辦法。”

徐滄海聽聞連忙叩頭:“我這就前去請馬老先生!”

“慢!”青陽子拉住正欲離開的徐滄海:“馬邵春當年競爭谷主之位只差一道藥劑輸於其師弟,負氣之下遠離蜀中,隱居乾溪鎮,若如今還在世,也已經九十有餘了。此人行事古怪,你請不來的。只有貧道親自前往,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看著滿眼感激的徐滄海,青陽子繼續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動身前往乾溪鎮。”

“多謝老神仙!”徐滄海感激之情不以言表。

青陽子做事也不拖拉,叮囑徐搏的用藥忌諱後帶著梁文婷動身。

被青陽子幾顆丹藥治好的陳無雙、徐青、徐風一眾小俠也自告奮勇與青陽子二人一起趕往乾溪鎮。

一路上青陽子施展輕功前行,緊隨其後的便是梁文婷、徐青、徐風與陳無雙,這一眾小俠在後面騎著快馬,馬鞭子都要抽斷了,但還是落後了不少距離,只能遠遠的看到青陽子的身影。他們哪裡知道,要不是青陽子心中還有所顧忌他們,早就沒了蹤影。

即便如此,幾人的速度也不慢,只是一個晝夜,便趕至清溪鎮。

清溪鎮,是通州附屬的一個古老小鎮,這裡遠離北平,絲毫沒有被戰亂影響。幾人牽馬走進小鎮,伴著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鋪成的長街,倍感祥和,兩旁攤位比比皆是,叫賣叫買聲絡繹不絕。

“我、我說……呼……老神仙你也太快了,我這馬累得四蹄都打顫。”徐風看著走在前面的青陽子喘著粗氣說道,陳無雙也是點頭附和,反觀徐青看著青陽子雙目有神,滿是敬佩之情。

青陽子一笑:“聽說你水性很好?”

“那必須的,您就說多深的水吧!想要什麼我一準兒給您撈上來!”徐風得意的說道。

青陽子微笑不語,不由得又想起多年前去無憂谷與大哥一起逼著小徐雲下水的場景。

“咱們這次真能請回馬老神醫,太歲哥絕對有救了!”陳無雙興奮的說道,其實陳無雙此前並不願意這麼叫,剛進燕軍營時便對這個武林大會上八步打燈的無雙小俠充滿了興趣,見此前大會上陳無雙出盡了風頭,心中也是好勝,非要比試一番,後來徐搏一力降十會,兩柄大錘一晃逼著陳無雙叫其太歲爺爺,那陳無雙能同意嗎,但架不住徐搏的淫威,委曲求全之下改成了太歲哥。但此事也是一個小插曲,小哥幾個沒有壞心思,幾番相處來也非常融洽,關係也是越走越近。

“就是,那可真好。”徐風也是一臉的興奮。

幾位小俠在後面說說笑笑跟著青陽子走在小鎮上。

在青陽子示意下,徐青攔過一位路人:“這位老伯,叨擾了,請問馬邵春馬老神醫家住何處?”

“馬神醫?在啊,你們來看病啊?”

“正是,如果方便的話請您為我們指明路徑,我先謝過了!”徐青客氣有加。

“哎呦!那你們可來晚了!”這路人不住搖頭。

“老伯此話怎講?”徐青疑惑,其餘人聽聞也詫異的看向路人。

“你們不知道啊,這馬邵春老神仙今天上午剛過世啊!我就是去弔唁的,這不剛回來嗎。”路人嘆息。

“啊?!真的?”幾人面面相覷,都是心中一沉,這……這死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這事兒能騙人嗎?”路人不悅:“老神仙多年來在鎮子裡行醫濟世,鎮子裡哪家哪戶沒吃過他開的藥方,我能用這事開玩笑嗎?”

見路人不悅,一旁眉頭緊鎖的青陽子開口說道:“這位老兄,方才言重了,我聽聞馬先生身強體健,怎麼會無故去世了呢?莫非招惹了什麼人不成?”

“唉,人有生老病死,老神仙今年八十有六,也算壽終正寢了。他家就住在鎮子西南處,你們順著長街走到頭,再向左走就看到了。”路人說完便搖頭嘆息著走了過去,不再理會眾人。

“老神醫是青陽爺爺的故交,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去看看吧。”一路來沉默寡言的梁文婷開口道。

青陽子點頭,這個訊息屬實讓人心中沉重,幾人不再言語,快步朝著路人所指方向繼續前行。

“我還以為她不會說話呢。”陳無雙在後面與徐風悄聲嘀咕。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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