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少年時,尋賊誤闖烏衣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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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官府的衙役也剛好來到遠門口,一些圍觀的鎮民見老神醫從棺材裡跳出來死而復活,嚇得“媽呀”一聲退出去老遠。

這兩名年輕人一見馬邵春死而復活,不驚反喜,都是收招定式笑呵呵的看著一臉怒意的馬邵春,而地上那位早已死透的“屍體”也是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同樣笑呵呵的看向老神醫。

馬邵春見狀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長嘆一聲:“又被那老東西擺了一道!”

連忙對著一臉懵的衙役和眾鄉親抱拳致歉:“各位官爺!各位鄉親!此事說來話長,老朽也是有苦難言才出此下策,從今往後,我們馬家醫館免費義診一年!還望各位官爺以及鄉親們體諒!”

這鄉親們本是覺得被戲耍,但又聽馬邵春說義診一年,這天大的好事還能不同意嗎,皆是抱拳散去。那官兵可不是好說通的,馬邵春也明事理,吩咐馬洪遠拿來碎銀塞到當頭的手裡以作茶資這才離去。

待遣散了無關人等,馬邵春看向院子裡那三名年輕人:“說吧!青陽子那小子在哪。”

這三名年輕人正是陳無雙、徐青與徐風三名小兄弟。

要說這馬邵春醫術絕對高明,藥王谷的秘方閉氣丹也是一絕,只要服下便可以讓人一刻鐘內進入假死狀態,氣息全無,最高明之處是服用丹藥之人雖假死不能行動,但其還有意識,隨時可以聽聞感受到周糟的狀況,平常人想解除假死狀態需要外人按照指定穴位破除,但習武之人用內勁衝穴便可,無需借他人之手,單是這一點便是尋常黑市中的閉氣丹不能比擬的。

可這世間但凡作假弄贗就一定有破綻,一般人看不出,可瞞不過久經江湖的青陽子,昨日青陽子藉著弔唁遺容圍著棺槨走了一圈仔細觀察了許久才發現了不對勁。

於是青陽子心升一計,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便吩咐陳無雙、徐青徐風三兄弟,讓他們假扮患者,受庸醫誤診大鬧馬家醫館,逼著馬邵春自己“活”過來。這小哥仨也真是戲精,演得惟妙惟肖,才有了前面這一出鬧劇。

話說回來,早在暗處看戲的青陽子見馬邵春指名道姓喚自己,也不再隱藏,笑眯眯的帶著梁文婷走了出來。

“老哥哥,別來無恙啊!”

馬邵春重重的哼了一聲:“別來無恙?你把我家都攪翻了你還告訴我別來無恙!”

青陽子絲毫不覺得尷尬,將手中拂塵交給梁文婷,一臉笑意的上前一把摟住馬邵春的肩膀:“咱倆都多少年沒見了,一見面裝死,我也是想念你嘛,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馬邵春見青陽子的嬉笑模樣,半晌,臉上寒霜不由得如春光拂射般融化,一拳打在青陽子的胸口,隨即一把摟住青陽子的肩膀,笑罵道:“這麼大歲數還沒個正行,哈哈哈哈,走!裡面說,裡面說。”

青陽子也是大笑:“裡面說,裡面說。”

一眾小俠與馬洪遠一家三口看著瞬間化恩仇並且摟肩抱膀的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這還哪裡是落月散雲峰的老神仙?這哪裡還是平日裡一絲不苟言笑的馬神醫?儼然就是市井街面上的……狐朋狗友?

兩人的相識很早很久遠,要說這青陽子與馬邵春結交之事倒還頗為有趣。

元朝至順年間,那時的青陽子還是一個不滿十歲無名無姓的乞兒。命運多舛,被人販子收養,加以訓練,便整日流浪在市井,以偷摸乞騙為生,那販子嚴令一群半大孩子稱呼其為蔡伯,每日定量,若完不成回去輕則餓上一兩天,重則就是一頓毒打。

這一日黃昏他蹲在城牆邊上玩弄著泥土,蔡伯今日派發的任務還未完成,看來回去又是少不了一頓毒打。他不是不想跑,只是出逃以後他又能去哪裡呢,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跑又能跑到何處,他也見過一些出逃的孩子,被蔡伯抓住之後卸去胳膊大腿,割去舌頭,扔在鬧市乞討,死了便死了,像他們這種孩子,別說是在當時那種元人執掌天下的年代,就是放在如今也是無人問津。

想著蔡伯那恐怖猙獰的面孔,他便懼怕的渾身瑟瑟發抖,夕陽的餘暉照射在小青陽弱小無助的身上,那影子在城牆上拉得老長。

就在他起身正要回那個潮溼陰暗的魔窟,突然間發現城門處走進來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這少年揹著竹簍,帶著書生帽,兩隻手拉著胸前的簍帶,緩步走在街上,眼神充滿了好奇,不時的左望右瞧。

小青陽心中一喜,這怕是哪個外地來的書呆子,看穿著打扮不像個有錢人,但身上的銀兩總歸是有些的。他打定主意裝作慌忙的樣子,低著頭一陣小跑,不偏不倚正裝在這書生打扮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馬邵春正好奇的東張西望,這是他從藥王谷出世以來歷練的第三個月整,這三個月以來對於自小出生在藥王谷從未涉世的馬邵春來講,所見所遇之時都極為新鮮。

正在打量街上的坐商走販,突然眼前一個小黑影從側面衝過來撞在自己的身上,未加防備,被撞得一個趔趄。待回過神來,只見一個滿臉汙垢的小男孩,穿得破破爛爛,向自己道了一句對不起,轉身就急急忙忙的跑開了。

馬邵春看著小孩遠去的背影嘴裡嘟囔:“這小孩兒也不看著些。”隨即也不在意,打理了一下衣衫繼續前行。

就在馬邵春沒走了幾步,突然頓住腳,眉頭一皺,伸手一摸腰間,卻發現腰間的佩玉不見了,徒留了一截配繩空蕩蕩的掛在腰間。馬邵春急忙摘下背後的竹簍一翻,他那竹簍裡的野山參也不見了,要說那佩玉無所謂,但那山參可是他爬遍了大山歷經萬苦才採得的一株百年極品,是用來回去獻給師父的。

馬邵春轉念一想便是被那孩子偷去了,奔著那孩子離去的方向便追了過去,這哪裡能追得上,不多時跑到了長街的盡頭,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馬邵春心中焦急。

他雖說是剛剛出谷歷練,但也不是愚鈍之人。馬邵春留心觀察了街面上那些乞討或是流浪的半大孩子,待天黑之後,跟蹤尾隨。這馬邵春夜裡就如同一個遊魂一樣,專挑那些偏僻的陋巷走。

尋了半晚也沒發現個所以然,身上盤纏也所剩無幾,找了一家低廉價格的客棧對付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這馬邵春便起來,心想著這髒兮兮的小扒手走不太遠,斷然不會離開此城,繼續尋找起來。一連三日也沒個結果,就在馬邵春自認倒黴的時候,那個髒兮兮的小扒手又出現了,正在賊頭賊腦的在街邊晃悠。

這馬邵春眼睛一亮,衝過去就抓住了小青陽:“小子,我可算抓住你了。”

小青陽一看是被他扒過的馬邵春,嚇得驚慌失措。

“說,我的山參你弄去了哪裡!?”

小青陽也是心思玲瓏剔透,眼神轉了轉:“沒弄丟,沒弄丟,在我家呢。”

馬邵春聽聞急道:“快還給我!”

“那……你能請我吃幾個包子嗎?我現在餓得沒力氣了。”

馬邵春聽聞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偷我的東西,我還要請你吃飯?”

“可是我沒力氣走路了呀,你請我吃幾個包子,我便帶你回家去取。”小青陽故作可憐。

“好!看你可憐,我就買幾個包子給你吃。你不許騙我,不然我就把你扭送到官府。”馬邵春正言厲色道。

小青陽急忙點頭:“不會,不會。”

馬邵春拽著小青陽在路邊攤上買了幾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小青陽接過包子也不管燙嘴,大口吃了起來,馬邵春本就是藥王谷的傳人,行醫者心懷慈善,看著小青陽狼狽的模樣不由得心軟了起來。

“你家大人呢?”

小青陽正咬著包子,聽聞馬邵春的問話,疑惑的搖了搖頭:“我沒父母,家人只有一個蔡伯。”

“那你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沒名字。”

馬邵春聽聞心道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語氣不由得緩和了下來:“吃完了嗎?帶我去吧,那支山參我有大用的。”

小青陽吃掉最後一口包子,點點頭,轉身便帶著馬邵春在長街上走了起來,一路上七拐八繞,專聽那偏僻的巷子走,別他年齡尚小,這一路上心思電轉,想著怎麼甩開這個人,這要是把他帶回去,少不了被蔡伯扒皮抽筋,之前也有過被人逮住的情況,大都是耍潑哭鬧,失主見這小孩子也沒辦法,送到官府起不到做大作用,便自認倒黴。

馬邵春跟在小青陽身後,越走越發現身邊越異常,身邊流浪乞討的孩子越來越多,皆是三五成群,都面露不善的看著兩人。

以往,若是遇到難纏的角色實在脫不開身,這些乞兒便帶那些苦主走一走這滿是混人的烏衣巷,屆時大小流浪漢一擁而上,脫身也不成問題。

小青陽一邊低頭走著,一邊對著畏縮在巷子兩邊的“同僚”擠眉弄眼。“同僚”會意,逐一站起身來,手裡拿著竹棍破碗敲敲打打的向兩人圍攏過來。

“這為善公子,行行好吧,給口吃的吧!”

“看您面容富貴,一定不會缺我們這吊錢。”

“是啊,是啊,已經餓了好幾天了。”

眼見流浪乞丐越圍越多,馬邵春眉頭緊皺,又見小青陽在人群中左鑽右竄,他哪裡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

心念一急,大喝一聲:“閃開!”隨手推了擋在前面的那名乞兒。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哎呦!你怎麼打人!”被推倒那人躺在地上打滾:“可疼死我了!”

其餘人見狀也不幹了,紛紛上前,呼啦一大群衣衫襤褸的乞丐,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將馬邵春團團圍住。

“你打人了,你不行走!”

“對!你得賠償我們!”

馬邵春抬頭一看,此時哪裡還有小青陽的蹤跡,心中大急。也顧不得那些,使出了看家本領。只見馬邵春雙臂一晃手臂一曲,一股餘震自臂膀上發出,剎那間就掙脫雙手。眾乞丐見狀大驚,原來這小哥還是個練家子。歲數稍小的皆是退在上面,七八位各自高壯年紀稍長的人湊了上來。

為首一人也不含糊,雙手抱拳:“我說小兄弟,你這就不對了吧,我們乞討歸乞討,你怎麼還打人呢?”

馬邵春自知理虧,但見有人問話也沒失禮,回道:“老兄,我隨身玉佩與一株珍寶被先前那孩童偷去,麻煩你們讓一讓,我尋回來便是。”

“那不行,之前那孩子跟我們也不認識,但你打傷了我們的人,你不賠償不行。”

馬邵春聽聞也不願跟他過多糾纏,從懷中拿出一兩銀子,這是他僅剩的財物,遞給了眼前得理不饒人的花子頭目:“我身上就這麼多了,都給你。”

花子頭目接過銀子看了看,嗤笑一聲:“小兄弟,就這一兩銀子還不夠啊,你看我家兄弟傷得多嚴重。”隨手指了指先前被邵少春推倒還躺在地上打滾的小乞兒。

馬邵春聽聞心中怒氣橫生,心道我就推了他一下,並無大礙,這分明就是訛人嗎。這馬邵春心裡怎麼想的,嘴上就說了出來。

花子頭目聽聞大笑:“沒錯,就是訛你,今天你不拿出二十兩銀子你休想從這巷子裡走出去。”

馬邵春也是年輕氣盛,遇到不平事豈有人氣吞聲之理,也不多話,道了一聲得罪便晃單掌拍向眼前這頭目。

這花子頭目沒想到馬邵春一言不合就動手,但好歹他作為蔡舵主座下得力的干將,手上的功夫還是有一些的。

堪堪躲過馬邵春一掌,這頭目打了個呼哨,那七八位乞丐就衝了上來。

但也只是不到片刻的功夫,連著那頭目也被馬邵春一掌掀翻在地。縱是年長力壯,這終日以偷雞摸狗為生的乞丐怎麼能是馬邵春這種名門弟子的對手。

馬邵春看著倒地哀嚎的眾乞丐,道了聲抱歉,起身便奔著小青陽消失的巷尾追去。

正欲起身,耳輪旁猛然聽聞一聲大喝。

“狂妄小輩,竟敢傷我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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