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驚雷訊,大盜命隕鷹愁澗(1 / 1)
臺下的青陽子見知己好友暴斃於擂臺之上,閉目默唸天尊。不是他心硬如石,而是像他這個年歲,早已經看淡了生死。
他現如今唯一的執念,便是查出義子徐滄瀾失蹤之因,百年之後九泉之下與震林大哥也有顏相見。即便是徐雲自燕王口中得知徐滄瀾夫婦已經身死,青陽子還是不肯相信,他堅信其中必有蹊蹺,他不是沒想過隻身闖王府逼問燕王,可即便如此,以燕王的心計,他也得不到其中真相。再者說北平重兵把守,就算他有武聖的修為,被上萬大軍困著,也難逃生天,如今只有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
一旁的石昆陽大喊一聲,雙目一黑,險些暈厥過去。老叫花子連忙運氣穩了穩心神,隨即拎著棍子站起身來便要登臺破陣。
青陽子見狀連忙拽住石昆陽,道:“不可,你去破陣無亦於自尋死路。”
老叫花子一甩胳膊震開青陽子的手:“什麼他孃的霧隱八絕,什麼他孃的八門封雀陣,我倒是要看看有什麼么蛾子!”說著就要跳上擂臺。
青陽子手疾眼快,一把將石昆陽按在座椅上:“火龍道兄奇門之術甚是了得,卻也命喪陣中,難不成你的奇門造詣還在他之上不成?!”
石昆陽聽聞愣了愣,別說奇門造詣,就連奇門是什麼他都不知道。那顆被好友暴斃而衝暈的頭腦也迅速冷靜下來,只能坐在那裡暗自傷神。
再說臺上,霧隱八絕中乾字大師兄還在臺上邀人破陣,可三請四邀一連喊了一刻鐘,卻無人再敢上臺,乾字大師兄轉頭看向擂臺角落的靜苑抱了抱拳。
靜苑見狀敲了一聲擂鑼走上前來:“各位江湖老少,天樞擂既然再無人來破,那麼,這第一題便宣告收官。”說罷靜苑特意看向青陽子一方,停頓片刻,繼而說道:“第二題於後日午時公佈,以留一日便各位準備,還望大家前來勇於破題。”
靜苑說完便連同霧隱八絕一同跳下擂臺。眾人見擂柱下場,各自感慨唏噓,也都紛紛散去。
青陽子又是看了看主席臺上的陳妙君等人,也隨人群走下峨眉山。
“這陳姑子好生兇狠,摘星大會第一題便給我們來了個下馬威。”石昆陽坐在萬客樓大廳說道。
“第一題便是奇門幻術,第二題也應是旁門左道,看來這大會前三題,不可能按尋常而言了。”青陽子也點頭分析道。
“若是提前知曉第二題是什麼就好了,我們也有時間應對。”大廳中一白髮老者說道,這老者是青陽子的好友,江湖人稱雲龍老叟,無門無派,年近七旬,擅使一根雙截花棍,出神入化,也是老一輩成了名的俠客。雲龍叟原本早已退出武林,在家盡享天倫之樂,卻也被青陽子一封請帖邀了過來。
正說著,只見一位晃著大腦袋抻著小細脖的人推門走了進來。
這人頭戴一頂員外帽,看那帽子與其碩大的腦袋極其不匹配,還專門用一股細繩繫到下巴,打了個蝴蝶結,滿嘴的齙牙,扇風耳,雌雄眼,腆著將軍肚,腰側掛著一把小片刀。
來人正是原黑虎門的大弟子範佟,要說這範佟自黑虎門被徐雲覆滅,又用毒計捆走徐雲在月牙林被張樂一頓毒打後就此銷聲匿跡,沒成想今日卻出現在這裡。
自武林大會上範佟也沒少活躍與眾門派間,因此在場也有不少人認得範佟。
範佟晃著大腦袋走進大廳,眯著雌雄眼左右看了看,隨即看向青陽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哎呀,我的太爺爺,小小重孫範佟見過太爺爺,太爺爺萬福金安,小重孫給您磕頭了!”
說著晃著那大腦袋罩著地上“哐哐哐”就磕了三個響頭,這一番操作下來可把眾俠給鬧懵了。
青陽子見狀連忙抬手製止,道:“範佟,你起來坐下說話。”
“哎!哎!遵太爺爺法旨!”範佟也是聽話,起來一軲轆身撣了撣膝下的塵土,坐在天罡弟子給搬來的座位上。
看那坐姿也是小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邊,甚是恭謹,也頗為滑稽。
“範佟。”青陽子剛要問話,這範佟聽聞又是起來一躬掃地:“小小重孫在!”
青陽子眉頭一皺,道:“範佟你也是四十幾歲的人了,何故如此妄自菲薄,這重孫一說何來?貧道又幾時成了你的太爺爺?”
“哎呀,太爺爺,我爹是您的孫子,我不就是您的重孫子嗎?”
“你爹?令尊姓甚名誰?”青陽子納悶。
範佟聽聞問話,挺著小細脖把大腦袋一揚,頗為自豪道:“我爹乃是萬丈高樓腳下踩,橫跳江河豎跳海的江洋俠義道,徐雲是也!太爺爺,現如今江湖人都知道,我爹是您的義孫,那我不就是您的重孫嘛。這哪有認錯親的道理呀!”
此話一出眾人忍俊不禁,心道那徐雲不過二九三十,而你這都四十幾歲了,哪裡來的父子之說。
青陽子聽聞也是心道荒唐,但他也知道此事其中必有曲折,隨即問道:“詳細說來。”
範佟急忙又作了個揖,道:“太爺爺,此事說來話長啊,在座各位都知道,我原本乃是黑虎門的首席大弟子,師從端木洵。可這端木老賊哪裡把我當成徒弟看待,只是他身邊的一條狗而已!那些骯髒勾搭替他做了不少,卻沒換來一分的重用,說到底,還是相著人家親兒子。我爹行俠仗義,一把寶刀劈了老賊。可嘆當時我鬼迷心竅,用毒迷倒我爹,我還妄想著去少林領賞,途中卻被形意門張大俠痛揍一頓。我是趴在雪中一天一夜,冰冷的寒風吹得我痛不欲生,可同時,也吹醒了我那顆這幾十年被利慾矇蔽的心吶……”
範佟說到這裡潸然淚下,痛哭流涕:“我一回想我這些年都幹了什麼啊!我決定從那一刻開始,發憤圖強,要做一個對天下,對咱們武林道有用的人!我爹的事蹟我也聽說過,登天台比武、海上斬倭寇、刀滅黑戶門,這哪一件不是俠義大舉,我心中敬仰,雖沒再次見到我爹,但在我心中,他就是我乾爹了!可嘆啊!可嘆!還未曾得見,我爹卻魂斷鷹愁澗,一身傲骨就這般隕落!可憐我的爹爹啊……”
範佟說道這裡泣不成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青陽子聽聞範佟所講,大驚失色,只是一閃身,便來到範佟近前,一把抓住範佟的脖子,講起提起。
“你說什麼!到底怎麼回事!”老神仙滿頭銀髮無風自動,曉是被這訊息驚得不輕。
“咳……咳咳……”範佟蹬著雙腳大腦袋瞬間被憋成醬紫色。
青陽子也知自己下手過重,將其放了下來。
範佟緩了緩氣,也不再大哭,又說道:“太爺爺,原本我這也是參加了摘星大會,本來人輕言微,入不得席位,但今晚峨眉派首戰大捷,大宴群雄,但凡是留在峨眉客舍的,都被邀請參加席宴。我是在席上聽那唐門的唐月橫醉後所講,說是我爹為了躲避追殺誤被其所擒,後唐門追殺叛徒,這叛徒危機關頭用了玉石俱焚的招式,將那懸崖上的地表都炸沉了三尺,我爹,也自然隕落在這場爆炸之中。”
“唐門!”青陽子聽聞雙目匯聚如電,一陣陣寒意閃過,看向範佟:“你所言為實!?”
範佟被青陽子看得渾身顫慄,那武聖境的凝視充滿殺意,絕非尋常武者可擋。
“太……太爺爺……千真……千真萬確!”範佟打著寒顫說道。
“那你是自峨眉山下來的了?”青陽子又問道。
“是……”範佟回完話轉瞬又快速說道:“太爺爺,我原本是想孤身入峨眉,為太爺爺充當間諜,看看趁機能不能把我無雙叔叔和大王子救出來,但自從聽聞我爹身死的訊息,便再也無心繼續吃酒,借了個尿遁我跑下山,連忙跟您彙報。”
青陽子盯著範佟看了許久,忽然收斂起渾身殺氣,一瞬間範佟如虛脫一般,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老神仙轉身走回座位,身形緩慢,彷彿一瞬間又蒼老了幾分。
大廳內眾俠客都知道青陽子與遼東徐族的關係,都是沉默不語。
再說範佟,見大廳氣氛凝重,連忙起身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或許能幫得上太爺爺以及眾位俠客爺爺!”
青陽子抬手示意範佟繼續講。
只聽範佟說道:“據我在席中所聞,明天百獸門的人會來,而第二題則是由百獸門的三隻鎮門神獸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