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了了晴,山見紛紛宿霧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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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霄怔怔的看著小魚,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嘴角不再溢位鮮血的徐雲,點了點頭:“這世間也只有苗寨蠱王能吞噬無常之毒了,老夫愚鈍,今日受教,感激不盡!”

羅霄說著對著小魚拱了拱手,轉身收拾藥箱,看樣子是要離去。

“你幹嘛?”

藥聖長嘆一聲,落寞的說道:“我羅霄行醫一輩子,沒想到這簡單的以毒攻毒之法都沒想到,把徐俠客的病情變得複雜化,險些害了其性命,老夫還有何顏面在此停留,回藥王谷了卻殘生便是。”

“羅兄,千萬不要如此想,您只不過想得面面俱到,但人無完人,無論出於何種原因,您能來施以援手,貧道感激不盡。還望老兄多留些時日,也好診斷徐雲後續之殘毒。”青陽子聽聞羅霄的一番話連忙上前安慰道,畢竟這八十餘歲的老者雙目不合守了徐雲一夜,並不斷為其診脈梳理病症,換做常人,哪裡有這般殊榮,跪著求人家還找不到門呢,不管怎麼說,這份情誼青陽子是記下了。

羅霄看著青陽子,眼神複雜,他知道青陽子與自己師兄馬邵春關係匪淺,曾爭奪谷主之位時,青陽子也沒少幫馬邵春,在羅霄眼裡,這青陽子與馬邵春是一丘之貉,自從執掌了藥王谷,羅霄便素來與青陽子一行人不合,如今被那邋遢道人逼著來醫治徐雲,羅霄是抱著一股子負氣來的,心道我藥聖多年不出谷,無論怎麼說你青陽子不還是得用到我嗎,順道也打壓一下毒聖的氣焰,揚一揚藥王谷的名聲。可沒想到出師不利,被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一番奚落,堂堂藥聖的顏面何存,本來紅著老臉收拾東西趕緊走,沒想到青陽子非但沒奚落自己,相反的還暖心安慰,一時間羅霄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是,你別走了,我的小青雖說能蠶食無常毒,但肯定還有剩餘的殘毒,屆時還需要你呢,再者說,徐雲不是失憶了嗎,這我可沒法子,怎麼都需要你,就留下來吧。”小魚說道。

一旁的眾俠見狀也紛紛上前挽留,尤其是陳年坤,此時他從飛雲道人口中也知道了前些日來救治陳無雙的那青年乃是藥王谷的大弟子裘萬潼,老劍魔雙手抱拳行禮:“羅谷主,令徒救治無雙之恩在下感激不盡,無論如何老兄要多留幾日,也好讓我崑崙派答謝一二。”

“羅谷主,您就留下來吧!”

“是啊,羅前輩,留下吧!”

羅霄看著眾俠眼中的真誠,也不好再推辭,再要走可就是不識抬舉了,藥聖點了點頭,又是一聲嘆息,對著眾俠拱手抱拳:“也罷,眾位俠士若是不嫌棄,老夫便留下來,做你們打擂的後勤醫師。”說著又看向青陽子,道:“青陽老弟,這摘星大會若是結束,老兄厚著臉皮還有一事相求。”

青陽子拱手:“羅兄您但說無妨。”

“我想隨你去一趟北平,見一見我師兄,這麼多年過去了,縱是又再多的恩怨,也該化解,都是風燭殘年之輩,我怕再不見,就見不到了。”

青陽子聽聞羅霄此言,也是心中一喜,這師兄弟兩人的隔閡不可謂不深,如今有一方能主動讓步,他喜聞樂見,青陽子連忙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老哥哥也甚是想念你,這摘星大會結束之後,我們一起去北平!”

羅霄點了點頭,道謝過後,又開啟了方才收拾一半的藥箱,從中拿出了幾位草藥,道:“老夫為徐俠客熬製幾副湯藥,即能起到驅散殘毒之用,也能讓人安神,心境祥和。但這失憶症,從來沒有具體的治療之法,只能靠旁人的引導,從心理上喚起共鳴,或是失憶者先前所用之物,或是所念之人,只好待徐俠客心境安寧之時加以引導,才有望康復。”

眾俠點了點頭,思索起來,如何能讓徐雲恢復。

此刻一旁的胡月霜見徐雲面色有些好轉,心也是稍稍放下來。

她轉頭對著眾俠說道:“恩公所用的兵器,不知可不可以?”

“劈天日月刀?”青陽子問道。

胡月霜點了點頭,道:“還有一副纏手,當年我怕恩公睹物恢復記憶,想銷燬卻還有些不捨,便讓我藏了起來。”

“速去帶我等取來。”青陽子道。

胡月霜點了點頭,便帶著眾俠前往竹舍,生怕半路遭遇埋伏,飛雲道人與石昆陽也跟著一同前往,不得不謹慎行事。

索性一路安全返回,將日月刀與攏雀纏手取了回來。

正趕上徐雲正大口大口吐著黑血,看其模樣痛苦萬分,隨後又昏迷了過去。

小魚解釋道:“想必小青已經發揮作用了,這是徐雲體內的無常之毒,被攻了出來。”

羅霄也再一旁點頭稱是,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傍晚他醒來,服下湯藥,便基本無礙了。”

眾俠聽聞兩人所言,這才放心,折騰幾日眾俠身心疲憊,也都各自回房間休息。

黃昏,徐雲悠悠轉醒,看著床頭趴著打瞌睡的胡月霜,徐雲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秀髮。

胡月霜驚醒,見徐雲醒來:“阿生哥,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徐雲點了點頭,道:“好了許多,娘子,我們這是在哪?”

胡月霜聽聞徐雲問話,心中一陣愧疚,正要開口說話,小魚提著日月刀與攏雀纏手走了進來,胡月霜見狀只得退在一旁。

“大俠,別來無恙呀?”小魚嬉笑的看著徐雲。

徐雲一愣,看向小魚,面色怔住,喃喃道:“你是誰……”

“喲!連我都不記得了?”小魚調侃道,雖說心中苦楚,但臉上也不能顯露出來:“一兩年未見,你也夠可以的啊,都成親了。”

“你……好熟悉……”徐雲一臉茫然,隨即他又看向小魚手中的兵器,半晌眼中出現一絲痛苦的神色,胡月霜在一旁見狀,連忙將藥聖煎煮的湯藥端了過來。

“阿生哥,先把藥喝了,這是我請山下的郎中特意煎制的,你恢復得這麼快,都是這湯藥的功勞,你快喝了。”

看了看胡月霜,又看了看小魚,這女子對他看說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徐雲不疑有它,端起湯藥喝了下去。

而後正要細思,忽然覺得眼皮一沉,又昏睡了過去。

胡月霜見狀再也忍不住淚水,哭了起來,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對自己所做之事的愧疚。

“別哭了,哭能頂什麼用!”小魚厭煩的看著胡月霜。

胡月霜抹著眼淚,轉過頭看向小魚,噗通一聲跪下來:“謝謝你,謝謝你救了阿生哥,不……謝謝你救了恩公。”

小魚將日月刀與纏手放在徐雲床邊,又看向胡月霜:“別跪著,起來,我救徐雲是我的事情,用不著你謝我,相反的,我問你,你後悔嗎?”

胡月霜跪坐在地,低頭不知在想著什麼,半晌,抬頭道:“我不後悔,能與恩公廝守兩年,我這輩子知足了。”

小魚聽聞笑了笑,看著眼前的女子,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說真的,我還有些羨慕你呢。”

胡月霜聽聞搖了搖頭:“我應該羨慕你才對。”

“哦?此話怎講?”小魚疑惑道。

“原來你就是小魚……恩公他,時常睡夢中呼喚你的名字,我要是你,該多好……”

小魚聽聞此言渾身一顫,整個人都呆住了,良久她緩緩轉頭看向昏睡中的徐雲,眼中一行清淚滑落:“你這傻子……”

夜半,盧阿生睜開沉重的雙眼,房間內的燭火搖曳,他慢慢坐了起來,環望四周,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緻的刻著不同的花紋,上面放著一把寬刀與兩隻纏手。

盧阿生起身來到檀木桌前,用手摸著那古樸的日月刀,眼中出現一絲茫然,又拿起那兩隻纏手看了看,卻無師自通的戴在手腕上,他拿起日月刀推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後院,盧阿生拔出日月刀。

隨著日月刀緩緩拔出,一聲專屬於神兵利器的龍吟虎嘯聲響起,盧阿生心中震盪,一股蒼涼之意油然而生,他散落的髮髻無風而動,不由自主的握刀揮舞起來。

九轉金刀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盧阿生每一次揮刀定式皆有龍吟之聲,日月刀彷彿此刻也在欣喜主人的迴歸,那刀法也是越來越快,漸漸的出現了殘影。

忽然,盧阿生腦中閃過一些片段。

散雲峰大鬧青陽觀、屠滅幻心山莊、昊天寨血戰、登天台拳打無極叟……一幕幕打鬥場景在盧阿生腦海如同白駒過隙一般快速閃過。

突然,盧阿生將手中的日月刀扔在地上,雙手抱頭在倒地,不斷打滾。

“我是徐雲……不不……我是盧阿生……我有妻子……不對!我是徐雲……我要救爽兒……啊!啊啊!……我不是徐雲!我就是盧阿生……我妻子阿霜……阿霜!阿霜!你在哪!”

盧阿生抱頭不斷的嘶吼,頭痛欲裂。

忽然一張張面孔在鬧海中浮現。

先是無醉不歡的於封、玉樹臨風的李擎蒼、粗狂仗義的張雲浩、冷漠如冰的蘇軻、古靈精怪的李若水、傲氣凌人的楊麗麗;接著是仙風道骨的青陽子、不拘小節的徐滄海、結巴勇猛的徐搏、魔女心性的梁文婷;等等等等,所有的與之交集過的面孔皆是在腦海閃過。而最後則是一座冰室,石床上面躺著一位絕色女子,這女子面容華貴,就在盧阿生看到的一剎那,腦海震盪。

緊接著又有一張精緻的面容浮現在腦海之中,帶著笑意看向徐雲,甚是模糊,他怎麼看都看不清,盧阿生越是想看得仔細越是頭痛欲裂。

就在盧阿生疼得在地上翻滾之時,一聲輕喚響起:“雲哥哥。”

盧阿生被這聲輕喚驚醒,抬頭看去,只見一女子款款向自己走來,就在看到那女子的一剎那,那女子的面容與方才腦海中的冰室中那女子重疊在一起。

“爽兒……”

此刻盧阿生神識如抽絲剝繭一般清晰,他記起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他是大盜徐雲!他是那個為救愛人輾轉江湖不惜得罪各方勢力的大盜徐雲!

徐雲上前緊緊擁住了眼前的女子:“爽兒,我……”只是片刻,徐雲又推開了眼前的“爽兒”。

“你是……文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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