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敗仁俠,東風吹醒英雄夢(1 / 1)
此一戰真乃是藝驚四座,當著天下眾俠的面強勢擊殺苦面佛,縱是在下場比武,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可嘆此時徐青另有任務在身,未在場觀戰,不然真是大快人心。
東看臺上眾人也是驚訝萬分,本以為苦面佛下場十拿九穩,沒想到就此命喪當場,而陳妙君看著苦面佛慘死,奈何大會規矩,中途不得出面制止,苦面佛雖說為自己所惡,但也是多年的朋友,水月真人此刻看著徐雲早已有了殺心。
就在大會上眾俠紛紛猜測還有誰能上去與之一戰之際,只見東看臺上一人緩緩起身,走向擂臺。
這人年近五十歲的模樣,身穿暗紫色長袍。劍眉、虎目,不怒自威,高鼻樑,方海口,此人正是李家當代的家主,仁俠李霆風。
李霆風一出場,四座譁然,李家為天下四大家族之一,在武林中有著不可或缺的地位,而其家族中更是兩位武聖坐鎮,要說徐族金盆洗手之後,武林勢力中,除了東海武聖一脈,便是李家實力最為龐大,再就是唐門與六大門派。
一見李霆風上臺,徐雲立即眉頭一皺,自東海武林大會之時,徐雲便明白了李家的立場,眼下李霆風出場,尤其他還是當代的李家家主,看來無論如何都要有一番交戰了。
“見過李伯父!”徐雲未曾怠慢,拱手施禮,而後問道:“李伯父您也要和小侄比武嗎?”
李霆風看著徐雲,眼中露出一絲惋惜,他也想不明白,這麼好的一個青年,怎麼就跟了反賊朱棣,若是盡心輔佐朝廷,必然會大有作為。
“非也,賢侄不必多禮。”李霆風道。
徐雲疑惑:“既然不比武,那李伯父前來所為何意,難不成是要勸降嗎?”
“非也。”李霆風依舊搖頭。
徐雲不再作聲,疑惑的看著李霆風。
見徐雲看向自己,李霆風嘆了一口氣,道:“賢侄,你連戰四場已然筋疲力盡,再撐下去也無非是強弩之末,我來,便是讓你知難而退,你下場,換下一個人來,縱然大會規矩如此,水月真人也會給我幾分薄面的,你年紀輕輕,我不想見滄瀾獨子隕落於此。”
是啊,這李霆風貴為李家家主,他的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若說他讓徐雲下臺,怕是水月真人也不好說什麼,就連唐震也要給他幾分薄面。
徐雲聽聞,眼神眯了眯,他知道李霆風為好意,可是自己下臺去,換做別人,落得天下人笑柄不說,環顧四下,在場除了青陽爺爺能與之後續抗衡,但峨眉掌派與唐門老家主虎視眈眈,又豈能是他老人家所能應付得了的。再者說,我失憶之時,自願試毒,在那峨眉大殿之中也見過李霆風,他並未阻止,若是他真是念及與我父之交情,為何置之不理,說到底,不過是如今我顯露天下人面前,以仁義著稱的李家家主想討個好名聲罷了。
李家,再也不是那個與徐族同仇敵愾同進共退的盟友,這天下間只有永恆的利益。此戰,無論如何,不能退。
想到這裡徐雲雖說心中不快,但也未失禮數,他對著李霆風抱拳道:“李伯父好意小侄心領,但擂臺就是擂臺,規矩就是規矩,縱是我打死了苦面佛那清源師太都忍住沒出手,如今李伯父也不必為我破了先例,小子自知功力不足低微,但拼盡全力也未嘗不可領教一二。”
徐雲這一番話聽得李霆風內心不住點頭,此子傲骨英風不卑不亢,無愧為曾經第一大族之後,同時他也是暗暗蹙眉,這徐雲若是執意不退,必然與之交手,這交手的力度可得拿捏好了,既不能丟了李家的名聲,也不能傷了徐雲落下口舌。
“好,年輕有為風華正茂。”李霆風誇讚一句,負手而立,他並未持兵器,只是伸出一手作了請勢,邀請徐雲先進招。
徐雲見狀也將日月刀背在身後,雙手握拳,前腳踏步一記重拳揮向李霆風。
若說李霆風不用兵器只是雙手對戰徐雲,原因無他,李霆風乃是化境九重天的絕頂高手,自幼練武,體內四十餘年的功力,李家獨門心法被其修煉得爐火純青,他自信勝得過徐雲。要知道到了化境以上,便比較的是內力,修煉的時間越長,內力越雄厚,雖說苦面佛幾十年的功力也頗為雄厚,但李霆風為當代家主,盡得李家真傳,怕是他還要壓著苦面佛一頭。
但這內力修為可不是按照時間長短來判定,都知道習武要持之以恆,有的雖然是苦修數十年,但資質愚鈍,也絲毫沒有長進,有些人心性懶散,習武之路鬆散懈怠,縱然是練了一輩子武也毫無長進。有的人天資聰慧,習武一年勝卻普通人三年,這功力也是非常人所能企及,若是有天材地寶或是奇遇輔助,更是普通武者無法逾越的鴻溝。這也是為何有些人年紀輕輕便出類拔萃,也是為何徐雲經過此番遭遇後能連勝四人,更是一雙重拳打死了苦面佛。
兩人一交手以來我往,徐雲的百步神拳打得虎虎生風,但其畢竟連戰四人,也是有些力不從心,反觀李霆風,雙掌晃動遊刃有餘,像是老叟戲頑童一般。
三五回合後,李霆風深知久戰不利的道理,突然間招式一變,單掌直擊向徐雲胸口,徐雲顯然被這一掌驚了一跳,快速避開了這一招,而李霆風一改方才的速度,剎那間掌風呼嘯,雙掌帶著殘影一般對著徐雲發起了一連串的攻擊,讓徐雲應接不暇。
頓時,徐雲有些招架不住,豆大的汗珠自臉上滑落,隨即轉念一想,此為擂臺,勝者為王。想到這裡徐雲虛晃一拳迅速從背後抽出日月刀向李霆風脖項砍去。
而李霆風怎麼也沒想到徐雲對其能下死手,竟如此不顧禮數。只是一瞬間徐雲刀至身前,好在躲得快,但頭上髮髻也被日月刀砍落,滿頭黑髮散落下來。這一下可讓李霆風心中惱怒,還來不及出聲,徐雲寬刀又是劈了上來。
李霆風連忙閃躲,誰知剛躲過寬刀,一道銀光直撲其面門,攏雀纏手繞蟒索!
李霆風心中將徐雲問候了個遍,這小子不講武德,我好心讓你下臺,免得落得敗亡,你執意不下,本想讓你知難而退,誰知道你這身上的兵器都拿出來招呼上了。
此刻李霆風也是心中暗悔,自持長輩姿態前來,沒想到情形如此,他想拿兵器也來不及了,他的電光槍在五行侍衛手中,有幾次臺下的侍衛想要將兵器扔上來,都被李霆風制止了,況且徐雲刀刀緊逼,步步相攻,怎會給他機會,再者說對付晚輩還用兵器,身為一代家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是他此番心理,讓他顏面盡失,如果李霆風知道接下來的情況,他還不如一上來就拿著電光槍將徐雲扎個透心涼,還擺什麼譜啊。
只看徐雲舌尖頂著上牙堂,拼著力歇之態手中日月寬刀八十一路施展開來,龍吟虎嘯之聲撲殺向李霆風,是不是飛出繞蟒索抓向其前胸後背。
高手過招只在短短數個回合,李霆風渾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被寬刀劃破的衣袖,被繞蟒索抓破的地方顯露出不大不小的傷口。
雖說不致命,但這是對其絕大的侮辱。
李霆風不再保留,身法轉動躲避兵刃,雙掌更加快速的攻向徐雲。試想徐雲可斬殺苦面佛,如今兵器在手,又是修為大漲,雖說快要力歇,但他怎能懼赤手空拳的李霆風。
兩人打鬥三五回合,徐雲雙手捧刀用了全身力氣砍向李霆風,透過這些經歷,此刻此人在他心中已經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李伯父,卻是那個假仁假義的李家家主。
李霆風全力閃躲這一擊,身如電轉,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大腿上被日月刀深深砍出一道傷口。但他也不是吃素,畢竟是化境九重天的高手,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是一掌擊在徐雲胸前,徐雲大口噴著鮮血身體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向擂臺下飛去。
再看李霆風,癱坐在地,由於右腿被傷,已然沒有再戰之力,天下眾俠譁然,李家五行侍衛急忙上前攙扶。
此刻的李霆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縱是打死了徐雲,那也太丟人了,堂堂李家家主竟然被一個後生傷得無再戰之力,弄成兩敗俱傷,實在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就在李霆風被侍衛攙扶著即將走下擂臺之際,只聽聞身後傳來一陣虛弱的笑聲。
“哈……哈哈……李伯父,我贏了……”
李霆風詫異間回頭望去,只見一隻爪索牢牢抓住擂臺邊緣,隨後一隻手拿著日月刀猛然將手臂扣在擂臺之上,徐雲的身影漸漸爬了上來,他兩手拄著日月刀單膝跪地,不斷大口咳著鮮血。
在李霆風及天下眾俠震驚的注視下,徐雲拄著刀緩緩站了起來,嘴角咳出的鮮血灑滿了前胸。殊不知,此刻徐雲前胸骨骼破裂,每一動一處便是刺骨般的疼痛,體內內息動盪,若不是家傳心法過於霸烈,替他抵消了李霆風那一掌的大部分力道,怕是他要亡命於此。
此刻他必須要站起來,原因無他,這幾場戰鬥徹底激發出了他身為徐族後人的骨氣。更要為自己正名,他不是那個只會走千家過萬戶的江洋大盜,他是徐族後人,一個沒落的英雄家族之後,除非他毫無再戰之力,否則就絕不能退縮,徐雲知道,後面還有唐門那老唐震與陳妙君還未出手,縱然不敵,也要儘可能的為接下來出場的青陽爺爺掃清障礙。
徐雲咧嘴大笑,滿口的鮮血,加上那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倍顯猙獰,他望著東看臺。
“小……小爺我……還尚有一戰之力,還……還有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