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含恨去,石昆陽棒打狗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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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任誰也沒想到,如此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會有刺客!

頓時會場亂作一團,而青陽子和陳妙君也是驚訝萬分,紛紛環視四周,這人心計可謂之歹毒不過,若是燕王世子真若命喪於此,峨眉派定然脫不了干係。

“快,帶著世子先回客棧!”青陽子說道。

己方眾俠客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連忙護送著世子以及受傷昏迷的徐雲火速前往客棧。

在場的眾俠見情況如此,也紛紛下山而去。

看著整個會場,哪裡有刺客的蹤跡,那毒箭發出來的方位,人群早已亂作一團。

青陽子對著陳妙君說道:“看來那人有動作了,這幾日你還要小心才是。”

陳妙君點了點頭,也沒搭言,隨即吩咐手下弟子封山排查。

夜半,峨眉山上繁星點點,山林中的樹葉在秋風下沙沙作響,一輪皓月照得整個門派充滿了寧靜和詩意。

陳妙君寢殿打坐,一陣敲門聲響起。

原來是靜苑端來一碗花黃青葉茶,這是陳妙君的生活習慣,睡前必要喝上一碗,雖說飲茶提神,但她卻常年以茶引夢。

陳妙君低頭看那碗中茶,絲絲青葉,美似竹條,點點黃花,色澤鮮豔,肉質肥厚,湯色清瑩碧綠,內質香氣高鮮濃醇。

她端起茶碗聞了聞,臉上露出一絲陶醉。

“靜苑,你拜師多久了?”

靜苑聽聞師父問話,躬身回道:“啟稟師父,弟子跟隨師父修行已有三十一年之久。”

“是啊,這麼久了,三十一年前你還是一個被遺棄襁褓中的嬰兒,只會啼哭……”陳妙君看著眼前跟隨自己三十餘年之久的大弟子,眼中滿是寵愛,她神色迷離,彷彿在回憶著過去:“撿到你,可真是難為壞了師父我啊,全派上下也沒有乳孃,不得已,我與眾師姐妹們每天輪流下山挨家挨戶乞討母乳,才勉強讓你活過來。”

陳妙君掩面輕笑,看著靜苑躬著的身形又低了幾分,她繼續說道:“我傳授你峨眉獨門的心法,教你武功,又讓你讀書練字,為得是把你當接班人來培養的……”

“師父養育之恩比天之高,似海之深,弟子終生莫不能忘。”靜苑跪在地上,對著陳妙君叩首,她低頭咬著嘴唇,心裡七上八下。

胡思亂想之際,又聽陳妙君說道:“我確確實實是將你視為己出,而我也真心實意想將這百年峨眉傳承於你,但靜苑啊,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對你三十餘年的養育之恩,終究是比不過生而未養你的生母啊!”

此言一出,在這寢殿彷彿驚雷霹靂般,嚇得靜苑頓時癱軟在地,驚恐的望著陳妙君。

陳妙君將手中茶碗猛然摔在地上,剎那間那茶水四濺之處冒氣了一絲白煙,她渾身氣勢陡升,寢殿內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師……師父……”

豆大的淚珠自靜苑眼角滑落,她臉色蒼白,終究也想不明白師父是如何察覺的。

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育了幾十年的大弟子,陳妙君周身的氣勢又落了下去,半晌,她嘆了口氣道:“讓你孃親出來吧。”

“呵呵呵呵……”一陣陰森怪異的笑聲響起,一名老婦人滿頭白髮,抱著一隻黑貓推開殿門走了進來。

“好妹妹……你還沒有我想的那麼笨啊。”

看著眼前緩緩走來的楊小青,這個與她自小就有解不開宿怨的女人,陳妙君心中五味雜陳。

“小青姐姐,自從大會上聽了你的名字,前因後果我都想得通了,自從火靈芝被盜一事開始,就是你在作祟,然後靜苑在胡月霜哭訴之下前往其住處查探,也是你的手段。我還納悶,往日素無聯絡的旬邑,怎麼會主動前來助擂。直到今日白天我發現你終於忍不住出手,再看靜苑神色慌張,我終於想通了。”陳妙君說著看向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靜苑,眼中充滿悲傷:“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我養了三十多年的大弟子,竟然你姐姐的親生骨肉,姐姐將她安排在我身邊,讓我自幼帶大,又親手覆滅於我,真是好狠心的手段啊……這一點我怎麼就想不到呢?你二人究竟是什麼時候相認的?”

陳妙君話鋒一轉,看著楊小青,眼中滿是真情流露:“可是姐姐,來了這麼久,怎麼不與我相見呢?你當年與魔山君為禍武林,到現在還沒有幡然悔悟嗎?這麼些年,我尋你尋得好苦……”

“呵……呵呵……少在這道貌岸然的作那假惺惺之態。”楊小青眼中滿是恨意:“我母女二人自幼便相認,這麼年來我時常告誡她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為得就是有朝一日能親手了結了你這個虛偽的女人!”

“小青姐姐,你還是不理解我的苦衷嗎?當年師父……”

“別給我提那個老不死的!”楊小青一聲尖叫,打斷了陳妙君的話:“明明我天資聰慧,為什麼就不將那真經傳與我!?若不是她,我怎能再次流落街頭?你知道我那些年是怎麼過的嗎?!我被人拐賣,又落入煙花巷柳之地。好在結識了君郎,讓又有了家的感覺,我們在一起有多美好啊……”

楊小青眼中露出一絲追憶和神往,突然她神色一凜,又是滿目毒怨的看著陳妙君咆哮道:“是你!是你害死了他!當年我還念及舊情與你相見,沒想到你這人面獸心之輩,竟然設伏與我夫妻二人,致死我夫君慘死於青陽子劍下,都是你!都是你!我要殺了你!我要為我夫君報仇!”

而那懷中的黑貓也對著陳妙君齜牙咧嘴。

“姐姐,你未必能打得過我。”陳妙君搖頭。

“呵呵呵……”楊小青一陣詭笑:“陳妙君啊陳妙君,虧得你身為一派之掌,你看看你現在還能動嗎?”

陳妙君聽聞此言頓時一愣,連忙要起身,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雙腿不聽使喚,就連體內的真氣都調動不了,頓時間慌了神。

“那茶裡面有一道軟筋散,說來還是旬邑給我的,這軟筋散無色無味,我也沒指望你能喝下去,只是聞一聞,便可讓人短時間真氣潰散,四肢無力。”楊小青說完,便看向靜苑:“妮子!殺了她!為你父親報仇!”

靜苑聽聞母親召喚,顫抖的站起身來,這麼些年她無數次幻想過手刃仇人的畫面,可事到如今,她又下不去手,腦海中浮現得盡是師父的諄諄教導,師父教給她做人的道理,教給她身為俠者,當以天下大義為己任……

“快啊!磨蹭什麼!忘了我們一家是怎麼被她害得家破人亡了嗎?!”楊小青見靜苑遲遲不肯動手,在一旁催促道。

靜苑痛苦的抱著腦袋,站起身來,哭著對陳妙君說道:“師父……我這些年,夾在中間過得好苦,一面是我的孃親,一面是您,滿腦子都是向您復仇,每一天都要強忍著,強裝著若無其事……師父,我真的好苦啊師父……”

靜苑手中出現一把匕首,緩緩來到陳妙君近前,她不敢看陳妙君的眼睛,低頭說道:“師父……感謝您這麼些年來的培養,弟子今生無以為報,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徒兒在九泉之下繼續侍奉您老人家!”

靜苑話音一落,手中匕首猛然向陳妙君的咽喉刺去。

陳妙君見匕首刺來,她把眼睛一閉,心道也罷,今日死去,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叮!”

“唔……”

一聲清脆的兵器碰撞之聲響起,靜苑也是一聲悶哼倒在地上。

這變故驚得陳妙君睜開雙眼,定睛看去,原來是其手中匕首被一支飛鏢打飛,而靜苑看樣子也是收到重擊一般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楊小青也被這變故驚住,連忙回頭看去,只見寢殿門前站著幾人,正是徐青與陳無雙,這兩人身後還五花大綁著範佟,正被徐風拽著。

此時徐青對著陳妙君抱拳道:“徐青見過水月真人,我兄弟三人奉青陽老神仙之命,特地在此保護真人安危。”

“姑奶奶就救命啊!”範佟此刻鼻青臉腫,顯然是被這小哥仨揍得不輕。

“廢物,讓你把風都把不住!”楊小青恨恨的說道,隨即看著三位小俠:“幾個毛頭小子,就像阻我嗎?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老妖婆子,加上我們呢?”此時一聲嗤笑由遠至近傳來。

青陽子、石昆陽、飛雲道長三人赫然出現在寢殿之中。

石昆陽笑嘻嘻的看著楊小青:“你這老妖婆子,作死是作到頭了。”隨即又看向陳妙君:“老尼姑,別怕,我們來救你了。”

雖說這番言語不敬,但此刻的陳妙君也心懷感激。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楊小青一見青陽子,本就蒼老的面容顯得異常猙獰,眼珠子都紅了,她自知今日是在劫難逃,可恨沒能手刃仇人,楊小青也不含糊,二話不說,拔出手中劍就撲殺向青陽子。

這三老三少六人圍攻楊小青,哪裡能招架得住,靜苑眼看母親不支,也加入戰團。

不出三五個回合,一聲慘叫響起。

原來是靜苑前胸正被飛雲道長一劍刺中,頓時倒地不起,兩聲驚叫響起。

陳妙君與楊小青。

兩人對靜苑都有母女之情深意後,陳妙君坐在床前依舊不得動彈,痛苦的閉上了雙眼,而楊小青此刻披頭散髮,身上全是傷口,如同發瘋了一般。

“噗!”一聲悶響。

石昆陽一棒砸在楊小青肩頭,頓時骨骼破裂,喪失了再戰之力。

正當石昆陽要痛下殺手之時,青陽子連忙攔住。

“慢!”他看向楊小青:“交出血靈芝,饒你不死。”

“血靈芝?”楊小青輕蔑的看著青陽子,虛弱的譏諷道:“呵呵……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說出的話還能信?”

“我以道祖起誓,交出火靈芝,饒你不死。”

“姐姐,我保你無事。”此刻的陳妙君也稍微能動些許,她痛苦的看向楊小青。

“娘……”

這一聲娘叫得楊小青心中一顫,她看向重傷倒地的靜苑,神色複雜,隨即又看向陳妙君,道:“陳妙君,你能否對靜苑一如既往?”

“姐姐,如果你放下恩怨,我會的。”陳妙君皺眉道。

“以你峨眉祖師發誓!”

“好!”陳妙君點頭,三指過於頭頂,起誓發願。

楊小青聽罷點了點頭,又看著青陽子,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眼神毒怨,她緩緩身上拿出一隻錦盒,開啟蓋子,裡面露出一朵異常嬌豔的靈芝,其色如血。

隨手將那血靈芝如同棄屢一般扔向青陽子。

待青陽子接住之際,只見楊小青單手成掌對著自己的胸前用力猛擊而去,一口鮮血噴出,原來是其自絕心脈而亡。

“娘!!!”靜苑哭著爬到楊小青屍體身旁,放生痛哭。

“小青姐姐……”陳妙君本以為楊小青能負隅頑抗,伺機逃跑,但怎麼也沒想到她能如此決絕。

楊小青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向陳妙君,已然沒了生機,彷彿在提醒陳妙君所發的誓言,也有大仇未能得報的怨恨。

眾人沉默無言,青陽子將那血靈芝安穩的揣進懷中,對著陳妙君說道:“這血靈芝我有救命之用,只當我青陽觀欠你峨眉一個天大的人情。”

此刻陳妙君點了點頭,也不好再說什麼,無論怎麼樣,今晚若不是眼前這幾人,怕是自己要已經飲恨西北,面見佛祖去了。

“哎,我說,那罪魁禍首都死了,這老小子怎麼辦?”一旁的徐青扯著範佟的脖領子問道。

一旁的石昆陽四下看了看,只見身旁的兩位道爺都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石昆陽翻了翻白眼,拎著碧玉棒來到範佟近前。

此刻的範佟面如篩糠,早已經嚇得不知所措。

他舉起碧玉棒對著範佟那碩大的頭顱就砸了下去:“小子,看好了,這一招叫棒打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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