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小太歲,寶馬聲嘶踏雄關(1 / 1)
“小魚姑娘……你,你怎麼在這裡?”
聽聞徐雲這一聲“小魚姑娘”,陳晨眼中一絲複雜的神色閃過。
但也只是轉瞬間便向徐雲笑道:“我怎麼就不能來啦?不是跟你說過後會有期嗎?”
徐雲見狀,對著陳晨抱拳行禮:“見過恩人!”
陳小魚看著面前一臉詫異的男人,莞爾一笑:
“我怎麼就不能來了?不是和你說過後會有期的嗎?”
徐雲聽聞先是短暫一怔,隨即躬身施禮:“見過小魚姑娘。”
小魚看著低頭對自己恭敬有加的徐雲一絲複雜的神色閃現,但也隨即消失不見,俏聲道:“免了。”
徐雲抬起頭來,問道:“小魚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軍營內發生了什麼?為何一片狼藉?”
“你不是收到密信了嗎?”小魚反問道。
“那密信並非軍師所為,也非燕王親筆,如今前來見狀,又尋不見蹤跡,還望姑娘明示!”徐雲皺眉抱拳道。
“以前也沒和你有過書信,你這傢伙自然不知我的筆體。”小魚心中暗自嘀咕,隨即看著徐雲道:“是你們軍師委託我幫忙寫的啦。”
“那軍師此時身在何處?”徐雲又問道。
“你隨我來。”小魚一邊說著一邊帶領徐雲走出中軍大帳,而四下警戒的梁文婷見狀也走了過來。
“你就先不要跟著了。”小魚轉頭對著梁文婷說道,此舉也是暫避禍端,她不保證這個昔日的魔女再見當年打殘其姐之人會不會再度入魔,如果那樣,這梁文婷怕是小命不保。
梁文婷聽聞眉頭一皺,又看了看徐雲,見徐雲也是點了點頭,她這才離去。
見梁文婷對徐雲言聽計從,眼中不由得詫異,但轉瞬一想,這傢伙都能讓自己這個當代百曉生都是朝思暮想,一個芳華正茂的懷春少女怎會不為之傾慕。
其實梁文婷心中對陳小魚的情感一直很複雜,如果不是她,姐姐也不能落得殘疾癱瘓,最後慘死於青鸞紅鳳之手。而一方面陳小魚為了救治徐雲,連千年陳寨傳承的蠱王都可捨棄,不難看出她對徐雲用情之深。
帶著徐雲越過大營,一路上兩人並未言語,不多時,便行至一處山坳。
正值黃昏之際,山坳中卻霧瘴沉沉,但隱約可見幾道人影矗立。
徐雲快速衝至近前,卻見天聾地啞二位武聖與一黑衣僧人相對而站,李若水也在其中,躲在李重煥身後,害怕的看著那姚廣孝。
徐雲皺眉看著三人,隨即神色震驚。他知道,這三人在用傳音之術,這姚廣孝,居然會有千里傳音的功力?!在徐雲的印象中,這只是一個即腹黑又善於挑唆的和尚而已,沒想到如此深藏不露。
他轉頭又看了看小魚,小魚此時也是一臉淡然的看著三人,彷彿事不關己。
此刻的他一頭霧水,天聾地啞為何會出現在此地,而且大怒之下傷了燕軍眾兵將,為李擎蒼?
他又看了看李若水,難道是姚廣孝挾持了李若水?不對,兩人並無交集。再就是陳小魚,不知用何方法將其哄騙出來至靈璧,而後引武聖現身,以圖牽制李擎蒼?
如果是這樣,小魚和姚廣孝就是一夥兒的,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寫密信於我,叫我來是什麼意思?看戲?武聖怒極的大戲?
就在徐雲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忽然眼前李重煥重重的哼了一聲,再看姚廣孝,顯然是被李重煥震得出內傷,嘴角也不自主的溢位一絲鮮血,隨即裂開嘴角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大笑起來,看那嘴中紅白之間竟讓這僧人顯得異常恐怖。
“阿尼陀佛,兩位施主,若是再無要事,便帶著早早去吧。”姚廣孝滿臉笑意的看著兩人。
天聾地啞看著姚廣孝,其神色盡是威脅,隨後地啞抱起李若水,飛身而走。
此時只剩下姚廣孝、小魚與徐雲三人,姚廣孝先是對著小魚行了佛禮,隨後看向徐雲,道:“徐施主,此番喚你前來,是有一事相請。”
徐雲看著姚廣孝,此刻他對著這個黑衣和尚的認知重新整理了一個高度,竟能言語之間退去武聖,這和尚斷然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請講。”
“方才你也見到了,李家兩位武聖走了,則李擎蒼也不久便撤回李家,不再參將,但如何退走,還需要妥善圓場。如今我已稟報燕王,將徐搏徐小將軍調往前線,皆是兩人陣前爭鬥,李擎蒼佯敗退走,也好給明軍朝廷一個交代。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知徐小將軍重傷尚未痊癒,斷然不是李擎蒼對手,屆時還需你暗中保護,如有不測,將李擎蒼立斬馬下,因為如今能斬李擎蒼的人,只有你。”
“斬李擎蒼?你就不怕惹來武聖報復?”徐雲皺眉問道。
“不怕。”姚廣孝一臉笑意:“不僅不怕,而且他們也不敢來報復。”
“為什麼?”徐雲驚疑。
“因為這世間不允許沒有百曉生,也不允許沒了我天機門。”姚廣孝大笑道。
“百曉生?天機門?”徐雲驚訝道,他看向陳小魚。
“道衍大師正是天機門第三十二代傳人。”此刻陳小魚出聲道。
“不錯。”姚廣孝點頭:“我天機門與百曉生一脈雖同出一門,但始終暗自較量,如今的靖難,也是貧僧一手策劃。”
徐雲此刻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愣愣的看著姚廣孝,只聽姚廣孝繼續說道:“我先是派門中弟子齊泰、黃子澄蠱惑建文帝,實行削藩政策,繼而藉機遊說朱棣,起兵靖難。我為的就是向世人證明,我天機門並不比那百曉生差!他百曉生能安天下,天機門便能攪亂世間,而這天下,也照樣能安得了!”
姚廣孝此刻神情激動,面色潮紅,彷彿一朝撥雲見日般痛快,良久,他長喘了幾口氣,緩慢說道:“當年朱元璋稱帝之後,深感百曉生之恐怖,恐其再度顛覆他一手創立的大明,便將助他奪得天下的百曉生囚禁在皇城地牢,而你關心的玄天珠,也就此一同被雪藏,沒了玄天珠的百曉生,如同廢人。”
“但天機門向來不恥勝之不武,況且我鬼谷一脈豈是那朱元璋這等凡夫俗子能困得住的?”姚廣孝言至於此,露出了傲然的神情,隨即又輕蔑的笑道:“他囚百曉生以保他大明萬載千秋,而我天機門偏要讓他機關算盡,讓自己兒子推翻自己立下的儲君,豈不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
姚廣孝露出得意的神色,大笑好一陣,隨即看向徐雲與小魚二人:“所以我和你們兩位的目的一樣,助朱棣靖難成功,深入地牢救出百曉生,最起碼也要把玄天珠拿出來。確切的說,我的目的跟你一樣。”姚廣孝看向了小魚:“你拿到玄天珠以後,便是你我兩脈再次較量之時。”
看著陳小魚不置可否的神色,徐雲頓感恍然。這實在乃是驚天秘聞,他對天機門略有耳聞,但也只是侷限於打探訊息的三流小門小派,何曾想天機門竟然如此雄韜偉略,竟然以這天下為局,世人為棋,與百曉生一脈博弈其中!
而陳小魚此刻與姚廣孝達成共識,是要救出第三十一代百曉生,或者說,取回她們百曉生一脈的靈物。這玄天珠,自己是勢在必得,自己被捲入靖難,為得就是有朝一日破開皇城,奪取玄天珠。無論以後事態如何發展,眼下看來自己與姚廣孝、陳小魚兩人暫時是有著同一個目標。
看來姚廣孝讓自己兩軍陣前保護徐搏,阻殺李擎蒼,也是看到了這一點。但他從內心來講,對於兒時的玩伴,斷然不能痛下殺手。
但此刻他也別無選擇,為救活爽兒,而且極有可能從爽兒口中得知父母的下落,他不惜挑戰武聖之怒,也不惜成為被天下人唾棄的惡人。
李擎蒼此刻端坐千里銀河之上,遙看對面燕軍陣營,此刻他已知曉家中決定,但讓他如此敗下陣來,實乃不甘。
眼看燕軍陣前殺出一員雙錘將,座下萬里煙雲獸聲嘶暴叫,小武聖的心中的不忿與好戰之心也陡然升起,並未理會徐搏的言語,揮槍便刺。
“好,好……好小子,招呼都,都不打,就,就動手。”徐搏抬錘擋住面前奪龍槍,結結巴巴的說道。
眼見李擎蒼又是一槍刺來,徐搏分雙錘對戰李擎蒼。
一是雙錘,一是長槍,雙方陣營擂鼓助威,此番打鬥甚是精彩。
小太歲雖說重傷尚未痊癒,但手中擂鼓翁金錘也是端的勇猛,長槍橫撥,近刺豎擋,虎虎生風。
而李擎蒼也是暗暗心驚,每次被徐搏大錘抵擋,都是虎口微麻,然而這也正激起了李擎蒼的好勝之心,愈戰愈勇,兩人真可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這兩人在馬上戰了三十餘回合未分勝負,兩方士兵吶喊之聲都震散了天上的雲端,好不激烈。
打鬥正酣之際,卻突然天地變色,狂風四起,飛沙走石。
此刻徐搏與李擎蒼也接近力竭,都憋著一股勁打鬥。李擎蒼見天地異象,心中明瞭。隨手虛晃一槍點指徐搏:“對面燕將,今非我不敵,而是家中有令不得不退!若有時機,你我馬上再論勝負!”說罷故意敗走一招撥馬便走,留下徐搏勒馬盤韁。
小太歲見沒了對手,將那兩柄擂鼓翁金錘不斷敲在一起,哐哐作響。
胯下寶馬良駒聲嘶暴叫,如同出籠猛獸。
朱棣也無愧征戰沙場多年,見此情形隨即下令三聲炮響為號,趁勢發起總攻。
而明軍不少都被這異常的天象驚住,聯想到以往三次大風助燕南下,又見李擎蒼敗下戰陣,頓時軍心大散。
頃刻間攻城火炮流彈漫天呼嘯,雲車雲梯不計其數,燕軍前呼後擁瘋了一般衝向靈璧牆壘。
只是不到一個時辰,靈璧城破,明軍全軍覆沒。
靈璧之戰就此意外結束,此戰燕軍生擒大明三十七員戰將,四名宦官,一百五十員朝廷大臣,獲馬兩萬餘匹,降者不計其數。
而此戰也徹底擊潰了明軍主力,此後在長江以北再也沒有遇到成規模的抵抗。
不得不說,當年決定楚漢之爭勝敗的垓下之戰就發生在靈璧附近,可謂歷史之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