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烈焰陽,雲愁思海待黃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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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徐雲躺在地鋪上頭枕雙手望著天花板。

如今算是在絕塵鎮暫時落了腳,接下來想讓這鎮民徹底接納自己二人還是要將馬匪的隱患剷除,至於如何剷除,徐雲還不擔心,以他和梁文婷的功力還不足為慮。

可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呢?藉口留下倒是不難,如此大功德鎮民及衙門巴不得我留守此地。

可是要怎麼調查呢?

首先要知道父母在二十年前究竟來沒來過這裡,如果來過的話就能瞭解他們去了哪裡,最後在知道他們做了什麼,是生是死。

在徐雲看來,極大的可能是早已經不在人世,不然這麼多年不可能沒聯絡。或者是某種原因被困,那就更有必要前往解救,而且刻不容緩。

但這第一步就絕非易事,如果真的來過,並且做過一些事,或許有些老人會記得,但這麼多年過去,誰會把音容相貌記得那麼清楚?

就連自己都不知道父母長什麼樣,手中的畫像也只是青陽爺爺根據父親年輕時的長相描繪,還有一些在傳聞中聽過的事蹟,腦海中也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可真如果是路過呢?根本就沒進這個鎮子與人產生交集呢?

那該怎麼呢?要去哪裡調查?難不成出了大明邊境,深入蒙元韃虜地界?父母會去那裡嗎?這也不是不可能……這些疑慮太深遠,徐雲晃了晃頭,暫時不去想,思考起眼下的人和事。

今日所見之人一一在他腦海中閃過,看這些鎮民的態度,直接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如今就只和那一老一少兩個捕快有些交集,這兩人或許會有幫助……

那個李老爹……徐雲心思電轉,他始終覺得不簡單,這個老捕頭,看似和藹,實則應該有很深的城府,不然不足以讓全鎮人以他馬首是瞻,並且同齡以下都尊稱一聲“李老爹”。

雖然表面看上去慵散至極,什麼事都不關心,任何事情都放手給李夜蟬去做,但見其內斂的眼神,也定是有故事的人,或許他能提供些有用的價值。

試想,單憑李夜蟬一個女兒家,怎會同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馬匪達成“交糧不動干戈”的協議?

如今與其一面之緣還不熟絡,就算我幫助絕塵鎮解決了困難,以這李老爹的心性也會防備於我。畢竟兩個陌生人無故來此,說是路過,就算剷除馬匪之後,表出俠義之心留下,這等行為本身就不正常,如果沒有要事,誰會留在這個漫天黃沙鳥不拉屎的貧瘠鎮中。

或許要想撬開李老爹的嘴,那麼他的寶貝女兒李夜蟬,就是個關鍵的突破口。

徐雲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多想,翻身看了看床上熟睡的梁文婷,也逐漸睡去。

一大早,徐雲兩人就被李夜蟬叫起,拉著他們上街。

“早啊李捕快!”路邊的攤位老闆親切的打著招呼。

李夜蟬報之微笑:“早啊張老闆,生意怎麼樣?”

“託您的福,還好,還好。”

“早啊夜蟬,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路過的挑擔小哥笑著打招呼。

“哈哈,你也一樣。”

兩旁的商販及過路的鎮民都很熱情的與李夜蟬打招呼,看來李夜蟬在絕塵鎮的親和力真不是虛的,當然,他們依舊冷漠的看了徐雲二人幾眼。

李夜蟬來到一家包子鋪,老闆見她過來,老早的就將她最愛吃的青蔥牛肉餡包子放在桌子上,看著正冒熱氣的大包子,李夜蟬打過招呼拿起筷子兇狠的咬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你們也吃,嚐嚐他家的包子,在我們絕塵鎮可是一絕!”李夜蟬毫不吝嗇讚美,那油汁也順著嘴角淌出,李夜蟬一伸舌頭,盡數被帶回嘴中。

見到李夜蟬的吃相,徐雲也不由得食指大動,抄起筷子也吃了起來:“確實不錯。”

三人片刻就吃光了兩屜包子,過程中也不乏有些去幹農活的鎮民來光顧,老闆都是熱情的給打包。

“你們這靠什麼維持生計?”徐雲不解問道,看這黃沙之地,怕也是隻有畜牧業能養活他們了。

聽聞李夜蟬的回答,結果也不出徐雲所料。

這鎮子向西有一處綠洲,喚作飲馬綠洲,方圓約三里,這飲馬綠洲原本是元朝的一處戰馬飼養之所,後被明軍攻破,俘獲戰馬牛羊萬匹,當年燕王朱棣鎮守就藩覺得此地偏遠,多有不便,綠洲又易攻難守,派兵駐紮此地還頗為耗糧耗餉,便放棄了飲馬綠洲,從而選擇在州府附近圈了馬場進行飼養。

但富貴險中求,雖說此地馬匪成患,但也只是散兵遊勇,也有人惦記這塊綠洲。現如今被州府中一個孫姓大戶打通了關係,又因大明《廄苑律》不允許私自飼養大批次馬匹,這孫姓大戶在綠洲上飼養了牛羊各幾千餘隻,由於羊毛的出產,手工業也應運而生,而絕塵鎮的人便是最好的勞動力,於是這小鎮便以綠洲的農場維持生計。由於每年都會進行一次遠販,加上此地又馬匪縱橫,一些人想運輸也貨物,只好請一些武力跟從,那鏢局也自然產生。

“徐大俠,你到底有沒有對付馬匪的辦法啊?咱們就這樣乾等著?”

“不然呢?你也找不到馬匪的老巢,如果你知道在哪也好,我們直接殺過去就行了。說實話,我挺後悔的,沒留下一兩個活口回去報信。”徐雲嘆道。

李夜蟬無語,確實,如今敵暗我明,只能以靜制動。但她也想不明白徐雲二人到底為何會如此自信,一談到馬匪,他就讓自己稍安勿躁,難不成他們兩個人就能端了一窩的馬匪?她也從鎮民口中得知徐雲的勇猛,但單憑這點勇猛就能成事嗎?可不管怎麼說,生了禍端總要面對,身後還有這千餘口人呢,總不能跑路,暫且死馬當活馬醫吧。

而徐雲也是從李夜蟬口中得知了這些馬匪的來歷,現如今這些馬匪乃是曾經一些貧苦的鎮民,迫於生計才以身犯險。要說這馬匪的前身,實則是蒙元勢力的殘兵,又招收了許多貧苦的難民組成了大大小小的馬匪團伙,以前經常騷擾燕雲邊境,使得朱棣不得不常常征戰漠北,漸漸消滅了蒙元的剩餘勢力,使得其遠退納爾河。

然而,蒙元殘部的退去,這些原本的貧民馬匪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元人都自顧不暇,哪裡還管得上他們,於是被拋棄在大漠,這些由漢人組成的馬匪,就成了為禍各個孤鎮的毒瘤。

據李夜蟬所講,昨日徐雲斬殺的謝三,為一股小馬匪的三頭目,其上還有大頭目、二頭目,手下馬匪五十餘人,但這只是整個漠北的一股極小勢力的匪團之一。這些小型匪團達成共識,分贓明確,每個匪團只選擇一個鎮子打劫,斷然不會觸及其餘匪團的目標,這也是大漠之中匪群不成文的規定。

據說遠在大漠深處,還盤踞著一夥勢力極大的馬匪,名喚風沙寨,大寨紮根在明元邊界處的納爾河畔,為首漢人綽號叫做沙裡金剛的杜七爺,手下集結的馬匪能有一千五百多人。他們不屑於洗劫類似絕塵鎮這種貧困的村鎮,反而時常靠打劫蒙元的遊牧部落為給養,據傳聞他手下還有一支全由蒙古人組成的百人騎兵,儼然成了大漠之中最大的霸主,那些小型匪團自然每個月都要前往上貢尋求庇護。

當聽聞這沙裡金剛駐紮在納爾河時,徐雲的眼神就是一亮,當年父母救下朱棣就是在納爾河,沙裡金剛又盤踞多年,極有可能見過自己的父母,看來這納爾河絕對有必要去一趟。

但這些對於絕塵鎮的鎮民來說太過遙遠,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匪患為重中之重。

三人坐在鎮邊的酒肆閒談,一轉眼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沒等到前來報復的馬匪,徐雲兩人表現得悻悻索然,而李夜蟬則更加擔憂,雨將來之時,總是烏雲密佈,而積攢的越久,這雷電越厲,風雨愈狂。

一連在小鎮邊的酒肆又是苦等了三天,為打發時間,徐雲也不斷和李夜蟬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期望從她嘴裡套出寫線索。然而卻都是李夜蟬經手一些小鎮上的案子,雖說頗有些趣味,耐人尋味,但這些對於徐雲來講,卻沒有一條有用的。

而李夜蟬也是對徐雲那副精緻的纏手頗為好奇,耐不住她的請求,徐云為其演示了繞蟒索和破月刃的使用,稀罕得李夜蟬雙目放光,連連道這可比她抓賊的破繩子好多了。

此時已近正午,烈陽高照,這大漠之中的烈陽當真不可小覷,若不加以庇護,足能把人曬死。

三人正一邊喝著茶一邊閒聊,忽見遠處的沙丘蕩起陣陣黃沙,酒肆老闆依舊慌張的跑進鎮裡通知居民,李夜蟬則是緊張的站起身來面色凝重,她左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腰間佩刀:“他們來了。”

徐雲卻從容不迫的坐在凳子上,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笑道:“終於來了,這些天可讓小爺我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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