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喧囂客,大盜失言惹悍匪(1 / 1)
都說大漠落日是一絕,素有“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壯闊,但日出也不承多讓。
大漠的日出是一瞬間的,當東方地平線升起紅日之時,整個沙海彷彿一剎那間有了活力,金色的沙海熠熠生輝,晃得人睜不開眼,但緊接著就是氣溫逐漸提高,看來秋老虎並不滿意昨日的傑作,今日勢要將這沙海煮沸。
徐雲幾人不敢耽擱,收拾好行囊抓緊時間趕路。
一路無話,時至晌午,遠處左邊的沙丘後冒出一支駝隊,約有二十餘支,那駝峰上掛滿了貨物,約有五六人騎在駱駝上,後面還有十餘人跟著行走。
在這大漠中行走了三日,可算見到了活人,讓幾人不由得感到十分親切。
又過了約半個時辰,遠處的左右兩側也陸陸續續冒出了大大小小的駝隊,行人也逐漸多了起來,一時間原本寂靜的大漠變得人聲鼎沸,吵雜無比,不少駝隊上的人還熱情的互相打著招呼,大喊大叫。
這些人有的身材魁梧,有得瘦小乾枯,高矮胖瘦都有,皆是身著簡單,皮膚被曬得黝黑,腰間背上都是帶著兵刃,一邊高談闊論一邊行走,嘴裡不時發出大笑。看他們那駝峰上也載著貨物,應該都是去給沙裡金剛祝壽,參加拍賣會的。
縱觀此刻的駝隊,每一支最低都是十人左右,徐雲三人在這些駝隊中顯得甚是渺小。
此時小旋風逐漸放慢了領頭駝的速度,直至落在眾多駝隊的後面,急忙跳下駱駝,一臉恐懼的跑到兩人身邊,叮囑道:“頭領、李大人!您二位可千萬別和那些人起爭執啊,這些人都是大漠中有名的馬匪,知道您二位武藝高強,咱們出門在外能清淨就清淨一些啊。”
李夜蟬點了點頭,徐雲也是安慰道:“放心吧,無緣無故不會輕易招惹他們。”
聽到徐雲的回答,小旋風這才稍稍放下心,又繼續跟著祝壽駝潮向北行進,也難怪他如此害怕,他們以前的規模,對比前面那些悍匪,差得太多了,連飯都吃不飽,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哪裡見過這麼多殺人不眨眼的魔王聚集在一起。縱是知道徐雲武藝高強,可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一人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又是走了一個時辰,這沙漠上逐漸出現了些植被,像什麼巨人柱、仙人掌、蘆薈、生石花、肉蓯蓉等等,而遠處更是出現了一塊綠洲,一彎湖泊盪漾,湖邊矗立著一座寬敞的雙層的石基底木質客棧,一側還圈養了不少的牛羊,三兩隻的駱駝爬在客棧前的招旗下。
一眾匪徒見到綠洲,都是興奮的大吼大叫。
“兄弟們,走咯!去向老闆娘討酒喝!”
“又要見到這娘們了,不知道今年會不會比往年更騷,哈哈哈哈……”
“哈哈哈……烈酒和娘們!爺爺來了!”
大多數都是加快了速度,奔著客棧衝去,也有為數不多的幾支駝隊彷彿並不在意那客棧中能讓男人瘋狂的事物,仍然不緊不慢的行進。
徐雲三人也來到這家客棧,看著“黃沙客棧”四個大字在招旗上迎風飛舞,又聽這客棧內人聲鼎沸,當真是一場雲集的匪會。
小旋風牽過駱駝安頓好,也是滿臉興奮:“頭領、大人,咱們去嚐嚐這店家的酒吧,嘿!烈得很呢!”
“看你的色相,不光是酒烈,人也更美吧!”李夜蟬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小旋風見狀不好意思的訕笑起來。
“人就算了,不過這酒到底是何烈法,我倒要嚐嚐,哈哈,走!”徐雲大笑道,率先走進了客棧。
一進客棧,夥計連忙迎了上來,滿臉賠笑:“幾位爺,快請進來!正好那邊臨窗還有兩張空桌,挑您舒心的坐!”
熱情的招待也讓三人心情愉悅,選了個位置坐下,徐雲隨手掏出一大把銀錠扔在桌上:“把你們店裡最好的酒菜給我上來,越快越好!”
隨即又扔出一把散碎銀子:“這些賞你的。”
徐雲這傢伙是大手大腳慣了,可卻看得李夜蟬和小旋風一陣肉疼。
“得嘞!一看幾位爺就是福星高照,洪福齊天!”夥計喜笑顏開的向懷裡攬著銀子,嘴裡不停的誇捧著徐雲三人。
不大一會滿滿一桌子的酒肉就端了上來,不得不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真不假。
待夥計走遠,李夜蟬低聲說道:“我說徐大俠,知不知道剛才你豪氣干雲的打賞出去那些銀子,夠我們尋常人家吃多久的糧食?”
見李夜蟬出言,小旋風也在一旁頻頻點頭贊成,小聲勸道:“頭領,太奢侈也太、太張揚了啊!”
“哎!”徐雲一擺手,指了指客棧大廳熱鬧的人群,又指著滿滿一桌的酒菜,笑道:“如此熱鬧非凡的氣氛,好酒好菜相伴,縱是千金又如何?”
隨即抓起一隻烤羊腿大口吃了起來,又是一大口烈酒灌了下去。
“咳、咳咳!”徐雲看著碗中酒笑道:“哈哈,如此濃烈,這酒是真他孃的爽快!你們也吃,哎呀,莫要心疼,千金散去還復來嘛!”說著又是大口吃肉大碗喝起酒來。
看著徐雲的吃相,兩人也忍不住食慾大動,銀子都花出去了,不吃也浪費,想到這拿起筷子也是大口吃著飯菜,但除了徐雲外,李夜蟬與小旋風兩人可沒敢喝酒,只是喝了些茶水而已。
徐雲酒葫蘆裡早就空了,如今尋得好酒,那是一個勁的往肚子裡灌,只求個痛快。李夜蟬兩人可不一樣,一個要護著那尊金龍,時刻警惕,一個要鞍前馬後的安頓行程,斷然不會如徐雲那般肆意。
正吃著只見門外又走來一夥人,這群人為首的是一名年輕的女子,一身皮襖,外套狼皮大氅,看其相貌並非中原人,身後還跟著四五名五大三粗的壯漢,短髮精幹,身軀裸露處刻畫著刺青,腰間配著彎刀。看其樣子也都非中原人士。
這一行人走進來,直接奔著徐雲鄰桌那張空位座了下來,女子脫下狼皮大氅,一旁的壯漢連忙接過,這女子就在李夜蟬的身後坐了下來,喚過夥計點菜要酒。
這幾人的到來,讓一眾匪徒的喧囂聲稍微降了下來,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幾人,他們也絲毫不在意,只顧著埋頭吃起酒菜。
但也只是安靜了一時,隨即又大聲喧譁起來,直至二樓走下來一名身材豐腴的女人,將客棧大堂喧鬧的氣氛徹底推向高潮。
“呦!兄弟們!老闆娘出來了!”
“老闆娘怎麼才下來招呼這幫兄弟!捨得露面了啊!”
“老闆娘照比去年更誘人了,中了哪位爺的福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再不下來老子要上樓抓你去了。”
這妖嬈嫵媚的老闆娘扭著身子邊走邊笑,來到大堂內不斷拿起桌上的酒罈給那些匪徒斟酒。
“哈哈哈,兄弟們來了這麼半天也不說下來陪陪,在樓上伺候哪位爺呢!”看著老闆娘給自己倒酒,一名匪首不由得伸出手拍向她,卻被其一扭身子躲了過去。
“去你的!”老闆娘一聲嬌笑甚是顯得嫵媚,也不生氣,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塊肉塞進他嘴裡:“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兒。”
說著又走向另一桌倒起酒來,口中還高聲說道:“眾位爺慢慢喝,只要你們兜裡的銀子足,酒菜管夠!”
“羅爺我有得是銀子,多少錢賞臉陪一宿,你開個價!”一名羅姓匪首高聲調笑。
“哈哈哈哈,羅爺豪爽。”身邊的匪徒也是大聲起鬨。
“呸!老孃的身子你還饞不起,喝你的酒吃你的菜,趕緊把你的臭嘴堵住!”老闆娘也是笑著高聲回應。
這羅姓馬匪也不生氣,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小旋風也是一邊傻笑一邊痴迷的看著那老闆娘,筷子上的牛肉都差點沒塞進鼻子裡。
“這女人還真是豪爽,性格開放得很。”徐雲看著遊走在一眾馬匪身邊熱情招待的老闆娘輕聲笑道。
聽到徐雲的言語,小旋風回過神來,一臉痴相的解釋道:“這老闆娘可是大漠裡的一支玫瑰花啊!自己一個人養著五六個夥計開了這間客棧,大漠的匪首無不想得到她,但這玫瑰花可是帶刺兒的,聽說前些年有兩個匪首喝醉了酒,仗著人多對其欲行不軌,那老闆娘也不知怎地,第二天就那兩人的腦袋掛在客棧門口,就連那他們的老巢都讓人給端了。從這件事兒以後,說歸說笑歸笑,再也沒人敢在這黃沙客棧撒野。”
小旋風解釋完又神秘兮兮的把手擋在嘴邊悄聲說道:“據傳言說這老闆娘是杜七爺的姘頭呢!這客棧就是杜七爺開的。”
徐雲與李夜蟬聽聞一笑,並沒將這等事情放在心上,又是喝起酒來,要說這酒是真烈,沒多時便上了三分醉意。
又是過了一陣,客棧外一陣馬蹄聲嘶,走進來幾名大漢,為首的禿腦袋上面紋著青龍,一雙三角小眼睛寬鼻樑,一副厚唇一臉橫肉,身後跟著的大漢也是凶神惡煞般,不斷掃視著在場的群匪。
他這一進屋,竟讓原本吵雜的客棧大堂徹底安靜了下來,那些匪徒也一個個低眉順目,只顧著埋頭吃菜,偶爾也會傳出幾聲竊竊私語,絲毫不敢如方才一般大聲喧譁。
“這禿子什麼來頭,一露面就鎮住了場兒?”徐雲頗為納悶,向著小旋風問道。
徐雲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這句話卻偏趕上徹底安靜之時傳出,不輕不重,在大堂內上清晰可聞,一眾匪徒都是瞪大了雙眼向徐雲這桌看去,心道誰這麼大的膽子敢高聲議論這位爺?還叫人家禿子?當真是活膩味了。
小旋風見那紋龍壯漢的小眼睛也是轉頭冒著兇光瞥向自己這一桌,嚇得魂兒都飛了,也顧不上規矩,連忙身子湊過來抓住徐雲的胳膊,顫抖的聲音悄聲說道:“哎呦我滴爺啊!您可小點聲啊!這可是和杜七爺齊名的人物,整個大漠第二大勢力,號稱項頂龍的馬斐馬九爺。殺人不眨眼啊!他不光殺貧民百姓,還殺馬匪,只要惹他不高興,就是一窩一窩的端,投降都不行,不少的馬匪如今看到他就跟看到了祖宗一樣,牙尖裡都打顫!”
看得出來,小旋風此刻是真的嚇壞了,坐在凳子上的兩條腿都打顫,說話都帶著顫音。
此刻那老闆娘見狀,也是看了一眼徐雲這桌,隨即一臉嫵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哎喲,我說今天這大漠的風怎麼也不吹了,沙塵也不起了,原來是九爺來了呀!九爺,快請快請!這大堂裡沒座兒了,我在樓上雅間給您置辦一桌,快!快樓上請!”
說著連忙招手示意店裡夥計去樓上雅間伺候著。
“不用,我看那桌就挺好,就坐那了。”馬九爺的小眼睛一眯,伸手指了指徐雲那張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