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滾福運,祝壽宴金龍出手(1 / 1)

加入書籤

徐雲聽聞不由得心中一動。

過生辰,吃雞蛋,是民間的風俗傳統。這還起源於一則“天命玄鳥,降而生商”的典故,講述遠古時名叫簡狄之婦外出遊玩時遇到一枚燕卵,吞服後懷孕,生出了契,後來契成了殷商的始祖。在當時人看來,契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人們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向他那樣優秀,於是就送燕子蛋給生育孩子的人們表示祝福,可燕子蛋並不好找,就用雞蛋代替了,從而也流傳至今。

當然,雞蛋也有很多的寓意,雞蛋是圓的,拿著它在身上從前至後從上至下滾一圈,寓意著轉走黴運來好運。剝開後蛋青白白嫩嫩很是乾淨,蛋黃也是圓的,孩子過生辰吃一個代表一年都像雞蛋一樣無暇,並且最重要的是寓意這一年也像雞蛋一樣“骨碌”著就過去了,無病無災,順順利利。

看著老農的神情,徐雲不好駁了他的好意,伸手去接。

可這老農卻拿著雞蛋在徐雲的手心滾了起來,一直從手掌滾到肩膀,嘴裡還嘀咕道:“黴運去,好運來。”

看樣子怕是徐雲誤會,還解釋道:“沾了七爺的光,小夥子此後也順順利利,無病無災。”

直至將雞蛋滾至徐雲另一個手心,老農把雞蛋放在徐雲手裡笑道:“快吃吧,還溫著呢。”

老農此舉卻讓徐雲頗為動容,要知道,今天不光是沙裡金剛的壽辰,也是徐雲的生辰。記得小時候,每次過生辰的時候,爺爺都會煮上一個雞蛋,在徐雲身上滾個遍,然後親手剝開蛋皮餵給他吃。

只不過爺爺去世後,再也沒人給他這般祈福過,他也不曾向人提起自己的生辰,所以更沒有人給徐雲煮過一個雞蛋吃,只不過他每次都是自己跑去農戶人家偷上一個雞蛋吃掉。

徐雲謝過老農,辭別之後一邊返回客樓一邊手裡不自覺的剝開了蛋殼,看著手中的雞蛋,他舉過頭頂對著太陽照了照,潔白無暇。倒是不怕這雞蛋有毒,只是純粹的欣賞,他也不相信那個和藹樸實的老農能在雞蛋裡面下毒。

就算真有毒,以他現在百毒不侵的體質,不過是拉幾次肚子就解決了。

咬了一口雞蛋,蛋白彈性十足,蛋黃也是十分鬆軟,他細細品嚐著這份溫情。

正吃著,徐雲神色一凝,猛然站住了腳步,隨即轉身飛奔向那處稻田,因為他的內心此刻已被洶湧的波濤佔據。

不對!這老農有問題!

他一定知道我的來歷!怎麼就偏偏放下農活找我聊天?還給我送雞蛋,最不可思議的是還在我身上滾了一圈,這分明就是在慶生!除了爺爺,沒有人知道我的生辰,就連青陽爺爺也不知道,我更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那麼原因只有一個!就是父母,他們是知道的!看其年齡定然不是父親,那麼就有可能是父母的朋友!

回到方才的稻田,徐雲站在田埂之上,此時的稻田中哪裡還有老農的身影,就連其餘的莊稼漢也消失不見!

徐雲平復著心境,攤開手看著早已經被他攥成碎沫的半個雞蛋,怔怔出神。

滄瀾城,滄瀾樓。

這座木質結構的高樓佔地方圓一十二丈,樓高六丈,共有三層,結構精巧華麗,斗拱飛簷金龍盤旋,雕樑畫柱碧瓦生輝。

正值暮色降臨,大紅喜色的燈籠也高高掛起,映在滄瀾樓的八角飛簷下。

一層內更是人頭攢動,百餘人在其中竟絲毫不覺得擁擠,正前方乃是一座壽山,山下堆放著各式各樣貴重的壽禮。

李夜蟬與小旋風兩人遞過壽禮,被人記錄在冊,上去二樓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等待開宴。

徐雲並沒有跟著他們一同前往,而是將錦衣衛的令牌交給李夜蟬,由她代表自己出席,想必那沙裡金剛也會理解,畢竟這等身份太過敏感。至於他不露面的原因也很簡單,只因前來祝壽的賓客不可攜帶兵器進入滄瀾樓的規矩,他的日月刀向來不離身,再者說鎮族的神兵怎可輕易交與他人看管。在這眾匪雲集的場面總不能壞了規矩,與李夜蟬兩人商議過後,徐雲決定藏在暗處,由二人拋頭露面。

以他的功力,李夜蟬兩人也不會過多擔心,反而覺得此舉很妥當,就如同之前在孫府般,一明一暗。

但徐雲絲毫不敢大意,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眾匪雲集,都是大漠裡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警覺和洞察力都是異於常人,說不好再有幾個高手在場,被發現了也是圖惹麻煩。他屏息凝神,將追雲步法中的“潛行夜藏,如影隨形”運用到了極致。

隨著鍾音敲響,整個二樓大廳也逐漸安靜了下來。自三層走下一群人,沙裡金剛被眾星捧月一般走下來,馬斐也在其中,朗聲談笑著,言語之間也是極盡恭維。這沙裡金剛的身材適中,一身的腱子肉,身穿著大氅,腰間繫著七彩帶,一頭灰白色的長髮攏起,面容雖說蒼老但也倍感精氣神十足。

眾人一見壽星出場,皆是起身拱手道賀,可此時躲在飛簷斗拱陰影處的徐雲卻不淡定了,驚得他好懸沒屏住呼吸。

這沙裡金剛分明就是給他雞蛋的那個老農!

是了,沒錯!他一定知道我的來歷!徐雲不自覺的攥起拳,暗自打定主意,壽宴結束後一定要單獨會見沙裡金剛。

他哪裡還有上午與徐雲閒聊時的淳樸無華,此刻的沙裡金剛一雙虎目精光四射,腰板也拔得筆直,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隨著沙裡金剛走下樓梯,在主位的坐席前,面對著眾人的道賀笑了笑,他端起手中的酒碗,捧在胸前,聲音洪亮。

“承蒙各位厚愛,今年我正好也是六十了,唉,人過花甲難免有些懷感,能有這麼多親朋前來相聚也倍感榮幸!來,這一碗酒,敬在座的各位不遠萬里前來捧場。大家盡情開懷,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沙裡金剛說完將手中酒一飲而盡後將空碗舉過頭頂。

“好!七爺海量!”

“敬七爺!”

“祝七爺壽比南山!”

一眾馬匪也是高聲呼喊,紛紛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這氣氛也是開場即高潮。

沙裡金剛也只是敬了一碗酒便坐下,這代表著壽宴正式開始,倒是沒那麼多規矩,匪類天性使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管認不認識,對上眼了抬酒碗就撞上去一飲而盡,山呼海叫,好不熱鬧。

酒過三巡,只見沙裡金剛又站了起來,手裡依舊端著酒碗,眾人也逐漸安靜下來,只見他將手中酒碗一飲而盡,朗聲笑道:“今年哪夥兄弟豐收,誰家哥們又賣了高粱,不如拿出來讓大夥瞧瞧,長長見識啊!”

這句話也意味著拍賣大會開始,意思是你有什麼不便出手的貨物都可以拿出來,在場有看得上的,就交易,沒人主持,全憑自己介紹,不遮不掩,倒也是方便。

沙裡金剛的話音一落,頓時就有個匪首站了出來。

“七爺,看我這件寶貝!”

杜七爺與眾人都向他看去,這人從桌子下面拿出來一個包袱,開啟來看是一尊釉色陶瓷瓶,這人用手高舉著瓷瓶,介紹道:“七爺,眾位兄弟們!前些日子我老武砸了個窯,倒騰出來這個寶貝,唐朝貞觀年間的御器,我的朋友說能值白銀千兩,在座各位給掌掌眼,到底能值多少銀子啊!”

眾人一聽,貞觀年間的文物,這可來頭不小,中間隔著好幾百年呢,奈何在座都是五大三粗的馬匪,哪裡會有人懂得鑑賞文物,也只是感嘆而已。他們也知道,這姓武的匪首說什麼白銀千兩,什麼幫忙掌眼,無非就是亮出了底價。

這是一位身穿錦服的老者在同桌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來到武姓匪首近前,經其許可小心翼翼拿起瓷瓶端詳起來。

半晌,面色激動的說道:“這……這是貞觀十二瓶啊,武壯士,莫說千兩白銀,老夫出價兩千三百兩收這個瓶子,你看如何?”

武姓馬匪聽聞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這瓶子價格如此斐然,眼前這老頭直接報價就報了一倍帶拐彎,但他也知道,在七爺的拍賣會上,沒人敢出虛價,也沒人敢哄抬底價,這兩千三百兩,也就是這個瓶子的真正價格。

他也不囉嗦,將那瓶子遞給這位錦服老者:“瓶子給你,錢拿來。”

老者連忙接過瓷瓶,抱在懷裡:“這麼多年終於集齊了,終於集齊了……這次沒白來,這次沒白來……”

一旁的家丁也掏出銀票遞了過去不必細提。

有了武姓馬匪的開頭,其餘人也接連亮出自己需要出手的物件,但無一例外,不是朝廷禁止流通的文物就是見不得光的贓貨,拍賣也很順利,都是被人爭搶收購。

小旋風也趁著氣氛亮出了那尊金龍,雖說一陣驚歎之後也沒什麼稀奇的,雖說頗為貴重,但畢竟這就是個金子打造的工藝品,相比那些御前的寶器,江湖的秘籍,這尊金龍的底細就遜色多了。但也有人喜歡,被人以銀換金收了去。

直至小旋風將銀票遞給李夜蟬,摸著懷裡鼓鼓的一沓銀票,這才放下心來,這麼多天小心謹慎的守著金龍,如今終於出手了,李夜蟬如釋重負的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這拍賣環節一直持續了近兩個時辰,才宣告結束,眾人也幾乎都是得償所願。

這時沙裡金剛又是端著一碗酒站了起來,笑道:“今年的中秋不比往年,人聚得也全,酒喝得也滿,天上的月亮也特別圓,大家吃些月餅,隨我去看煙花!”

說罷杜七爺眼神看似無意的掃過徐雲藏身的簷頂,率先奔著三層走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