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近雲村,譚承十歲敢鬥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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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姐姐,你又在想那個混蛋。”李若水剛打發完來客,走進屋子裡看到那竹簍裡的紙團,忍不住出聲道。

陳小魚一笑,並不搭言,看著李若水,對於這個小妮子,她是打心眼裡喜歡的。

當初靖難結束,自己前往李家主動提出收徒,天聾地啞兩位武聖也是面露欣喜,縱然他們如今在武林中位列前茅,但自己的小孫女能成為百曉生的傳人的希望,這是他們李家求之不得的機緣。

“把人打發走了?”

“是啊,玄武門的人好生黏人,賴著不走,看我面露不悅才悻悻離去。”李若水回道,幾年光景過去,她也已經沒了驕橫的脾氣,如今的她倒是落落大方,婷婷玉立。

因為知道的、瞭解的越多,就越加慎言。

陳小魚站起身,伸了伸懶腰,環顧四周,這個住了十多年的空谷竹舍,忽然一笑,美得如千萬朵梨花盛開。

“也該出去走走了……”

近雲村,為秦川茫茫大山中的貧瘠小山村,依山而建,地勢常年白雲壓頂,似是觸手可及,便以“近雲”為名。

因獨特的地理環境,這裡種下的糧食幾乎可以說顆粒無收,而村後無數陡峭山崖上的那些名貴草藥和山中的野獸,便是整個近雲村的生計。

常年有村民因攀爬懸崖峭壁而失足跌落,也常年因為有村民在與豺狼虎豹的狩獵當中喪命。但那藥材和珍獸皮毛的市價,卻讓人趨之若鶩,往往為了一顆名貴的草藥,一些村民甚至將生死置之度外,因為他們知道,若是摘下這高昂市價的草藥,幸運的話全家老小一年的口糧便能得以維持。

“念兒妹妹,你腳下可要踩得緊了,心要留神,下了山可千萬別跟你娘說和我來採藥,不然我家可吃不消她的一天三頓鬧。”

“知道啦譚承哥哥,還是你最好,我求了很多人都不帶我上山呢。”徐念開心的答道。

她踩在一塊平石上緩著氣,自半山腰向身後的村子望去,一座座低矮的小茅屋,像雨後鑽出地面的一朵朵小蘑菇,散落在山坳裡。而那身外的雲層觸手可及,讓她忍不住想伸手去觸控,但終究是沒敢這樣做,她知道,腳下萬丈的深淵,跌落下去便是屍骨無存。

想到這裡不由得又緊了緊腰間那條連線譚承的麻繩。

譚承無奈的搖了搖頭,年僅十歲的他終究是沒忍住徐唸的哀求,若不是看在她們家的太過悲慘,還有那個瘋娘……唉,說來也不知這女人打何處來,只是聽爹孃說,當年村裡來了個瘋女人,瘋瘋癲癲的又哭又笑,還挺著一個大肚子,若不是老村長看其身懷六甲,將她安置在村旁廢棄多年的茅草屋裡好心收留,怕是要一屍兩命呦。

一開始村民也提防著這個瘋女人,但時間長了,除了那夜夜啼哭之聲擾得附近鄰居睡不踏實外,也沒有什麼擾民的舉動。

近雲村的村民很淳樸善良,他們絲毫沒有嫌棄這個瘋女人,時常東家有多做出來的飯菜,西家有剪下來的衣衫,都會拿去送給她。一來二去,村民也輪流早晚兩餐送著飯菜,如此一來,這個瘋女人倒是在近雲村安穩了下來。

這瘋女人好像姓徐,她除了日常的瘋鬧,也偶爾很安靜,她安靜的時候,時常喜歡坐在茅屋前的石階上仰頭看著天上的白雲,有人問她姓什麼,叫什麼,她只是傻笑著回應。

“嘿嘿嘿……徐……哈哈……徐徐……”

這瘋女人來到村裡好像只說過兩個字,第二個字便是她分娩時,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若不是老村長請來方圓十里最好的接生婆,好懸沒有難產而死。

這瘋女人看著接生婆懷裡的女娃,滿心的歡喜,眼中也閃過短暫的清明。

“這娃娃好可愛,叫個什麼名字啊。”

“嘿嘿……念……嘿嘿嘿,念念……嘿嘿嘿……”

不得不說,生下的女娃倒是讓人喜歡,除了剛開始幾天的哭鬧,便是安安靜靜的在瘋女人的懷中酣睡,那模樣也讓人甚是喜歡,村民又自發為徐念做了百家衣,祝願小徐念要健健康康的長大。

幾年過去,因為小徐念乖巧懂事,三歲多懵懂的她也時常幫著鄰里鄰居的小事,圈雞捉鼠,曬衣晾被,深得村民的喜歡,而村裡一些孩子,也都想帶著她玩,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因為自從小徐念出生後,這瘋女人的性情大變,任何靠近小徐唸的人都視為敵人,還記得譚承將小徐念領出去玩耍了一天,急得瘋女人滿村尋找,最後還差點沒將他打死。

此後,便再也沒有村民讓自己的孩子接近徐念,但這並不妨礙善良的村民對瘋女人的照顧,也絲毫不妨礙小徐念偷偷出去和譚承玩耍。

最近,這瘋女人像是得了什麼命,時常一整天不吃不喝,望著天上的白雲發呆。

小徐念聽說山上有草藥,只要摘下來換了錢,就可以請郎中給娘治病,這才求譚承帶自己上山採藥,作為村裡頂尖攀巖手的兒子,又面對小徐唸的苦苦哀求,讓譚承頓時豪氣干雲,拍著胸脯保證能摘到價格不菲的草藥。

如此一來,十歲的少年偷出家裡的麻繩和登山抓,帶著五歲的小徐念,爬上了村後的峭壁。

“哇!念兒妹妹你看!”譚承興奮的大叫:“我們頭頂有一大叢金線蓮哎!”

“那譚承哥哥!我們摘下它換的錢夠請郎中嗎?”小徐念也是滿懷希翼的看著那叢金線蓮。

“夠啦,可以去鎮裡請最好的郎中給你娘看病啦!”

聽聞譚承的話,小徐念挪動瘦小的身軀向上攀爬,眼裡只有那叢金線蓮。

在與譚承的協作下,兩人順利的摘下金線蓮,兩道稚嫩的笑聲迴盪整個山澗。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從峭壁上如何下來,這可嚇壞了兩個孩子,看著眼下的雲障,一步一步的挪動弱小的身軀,每一步都險象環生,下山過程中,不斷下落的土石,也讓兩個孩子渾身冒出了冷汗,譚承雖說年長,嘴上不斷安慰著徐念,但腿上也不住打著哆嗦。

好在有驚無險,兩個孩子終於是下了山崖,而此時,也已經日落時分。

在近雲村,若是日落,村民們幾乎是足不出戶,但家家戶戶都是燈火通明,可以說家裡近一半的費用,都用來買了燈油,有條件的,還在門口掛上一盞大紅的燈籠,原因沒別的,只因為後山的野獸太多,豺狼虎豹,到了夜半便時常出沒。

這些山間猛獸倒是不敢大白天來村子裡橫行,但晚上,那可就不一定了,偶爾也有些白日裡沒能尋得獵物的虎豹,出沒在村子附近,雖說虎豹畏懼通明的燈火,但並不畏懼落單的人。

聽著山間迴盪著山精野怪的嚎叫,兩個孩子此刻都被嚇得不作聲,緊緊抓住對方的手快速向村內跑去。

小徐念遠遠望見自家門前那盞大紅的燈籠,緊張的心也稍稍安穩了下來,這燈籠還是譚承哥哥替自己在他家裡偷來的,為此還捱了一頓打。

想到這裡小徐念心裡暖暖的,不由自主攥緊了譚承的手。

可跑著跑著,譚承卻猛然停住腳步,小徐念正納悶,馬上就快到村口了,怎麼不跑了。

可下一秒她就驚住了!

只見眼前出現一頭骨瘦嶙峋的惡虎攔住歸路,眼睛裡正閃著綠光淌著粘液看向兩人,正一步一步的緩慢走進。

“譚、譚、譚……譚承哥哥……”小徐念牙尖打顫,她哪裡見過這等猛獸,但就算她年紀再小,她也知道,這猛獸把他們兩人當成了口中餐。

譚承此時嚇得也是雙腿打顫,攥著徐唸的手也滿是汗水,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隻瘦虎,但依舊咬牙堅持:“別、別……別怕……有,有我在。”

那兇獸的壓迫感,讓兩個未經人事的小孩子嚇得體弱篩糠,動也不敢動一下。

“念兒妹妹……一、一會兒你從側面跑……我去引、引開它……”譚承顫抖的說道,稚嫩的眼神中竟出現視死如歸的神色。

“不要!要走一起走!”徐念倔強的說道。

譚承另一隻手死死握住登山爪,語氣堅定:“聽話!我數到三你就跑,跑得越快越好!一……”

小徐念“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要……嗚嗚嗚……譚承哥哥……我不要你死……”

這一哭更是激惱了惡虎,只間那惡虎咆哮一聲,帶著罡風向兩人撲了過來!

“來不及了!快跑!”譚承一聲大喊,將小徐念推出老遠,握著登山爪衝了上去。

眼看著那惡虎的獠牙越來越近,譚承吶喊起來,閉著眼睛揮動登山爪就輪了上去。

“嗚嗷……”

一聲淒厲的虎嘯響起,緊接著就是沉悶的倒地聲。

半晌,譚承睜開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幕,一屁股虛脫的坐在地上,雙腿間也已經溼了一大片。

只見一個男人長髮披肩,面色陰沉,正從虎腦上拔出一根長刺,這男人在虎身上擦了擦血跡,讚賞的看著譚承。

“你多大?”

“十、十歲。”

“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譚承。”

“十歲敢鬥虎,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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