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曾坑鬥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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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也正是李老闆給各位零售商的“大限”,晚上八點,他來到加工廠的廣場上,卻只發現七八個零售商,大為不解。

“還有其他人呢?”李老闆裝腔作勢的問。

一個零售商回答:“李老闆,人家認了另外一個爹了,不來找你了!”

李老闆以為所謂的“爹”是指周江河,頓時大怒:“這個縣城的茶葉,都由我提供,他們不找我籤合同,難道只賣龍山雨前茶嗎?我給他們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們不來,我就不再給他們發貨。”

零售商詫異的問:“李老闆,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李老闆一怔:“知道什麼?”

“其他的零售商都有貨源了,以後他們不找你供貨了!”

李老闆頓時失魂:“怎麼會這樣?”

零售商:“據說,是周江河給他們找的貨源。”

此言一出,李老闆身子搖晃了一下。

他以為零售商們不會那麼蠢,為了一棵樹捨棄整片樹林,他們一定會放棄周江河的雨前茶,跟他簽訂訂購協議。卻不料周江河擺了他一道,給縣城的零售商們提供貨源。這下他廠裡積攢的茶葉,可怎麼辦?堆在倉庫裡發黴嗎?

李老闆開車來到錢老闆的零售店,發現零售店的架子上放滿了茶葉。李老闆不禁大怒,一個箭步闖進來,指著錢老闆就罵:

“你個過河拆橋的東西……”

他話沒有說完,脖子就直了!

坐在錢老闆旁邊喝茶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周江河!

周江河冷冷的看著李老闆,他的失魂落魄正是周江河想看到的。

“老李,一起喝茶嗎?”

李老闆抬起下巴,高高在上的模樣。

“哼,我喝飽了!”

周江河笑:“你不是喝飽了,是氣飽了吧?全縣十之八九的茶葉零售商都跟我的朋友拿貨,你的生意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你下一步該怎麼做?”

李老闆氣的要背過氣!

“周江河,你為什麼一直跟我對著幹!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江河冷哼。是李老闆跟他對著幹,李老闆卻惡人告狀,倒打一耙,周江河真是服了。

“我不過想幫助龍山村的村民而已,順便也幫助這些艱難的零售商。是你太貪得無厭了,壓榨茶農罷了,還強迫零售商選邊站,你有今天,是你咎由自取!”

李老闆說不過周江河,便怒對錢老闆。

“老錢,我們合作多年,你以後真不跟我拿貨了嗎?”

錢老闆撇嘴笑。

“是你不給我拿貨,不是我不想跟你拿貨!你別老是把責任推給別人好不好。”

李老闆以退為進:“老錢,我不要你籤新協議了,我們依舊按照從前的合同做生意,好不好?”

錢老闆搖頭。

“晚了!我已經跟周總的朋友簽訂了合同,以後都由他們供貨。說起來,他們的貨比你的要好很多,我的生意以後也會更好的。”

李老闆見大勢已去,渾身無力,像是跟錢老闆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以後我可怎麼辦!”

錢老闆冷笑:“你以後怎麼辦,那是你的事情。一起喝茶嗎?不喝的話,請走開,別耽誤我做生意。”

雖然初夏,但李老闆已經感受到了深秋的寒冷。

看著他一步一步離開上車,周江河不禁一哼。

“自作孽不可活!”

周江河給錢老闆和四位茶商牽好線搭好橋,便回到自己的雨前茶專賣店。剛進店,就看到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講究的男人,一手拿著小茶壺,一手背剪著,環視整個店鋪,直搖頭。

“龍山雨前茶算什麼,我喝過最好的茶乃是古法炒制的碧螺春。這種茶才真正算是好茶,不是沒一個人都能喝的上的!”

劉海紅儘管心裡不是很高興,但來者即是客,都得熱情歡迎。她便迎接上去。

“老先生,看出來你是個愛茶的人,請坐,我給你泡一壺雨前茶嘗一嘗。”

老人不屑的哼一聲:“別,別!從前我喝的都是好茶,你突然讓我喝次品的茶,豈不是糟蹋了我的味蕾。”

劉海紅深吸一口氣,無奈的看門口的周江河:這世界,什麼奇葩的人都有啊!

周江河杜劉海紅笑了笑,讓她別放在心上。

老人儘管說龍山雨前茶多麼不好,但人卻沒有走,也不生分,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

周江河故意大聲對劉海紅說:“小劉,既然這位老先生已經品嚐過絕品的好茶,我們的雨前茶肯定不合他口味,你也別給他沏茶了。”

“是,周總!”劉海紅才懶得伺候這種把自己當大爺的人呢。

那人不悅的看周江河:“你哪位啊?”

周江河肚子裡忍不住笑,他自認為是品茶高手,腦子卻不活泛,要是一般人見劉海紅如此恭敬,便該知道周江河是這個茶店的老闆了。

周江河故意不點破。

“我姓周,你叫我小周好了。敢問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人面泛得意之色。

“我姓介,很少見的一個姓。”

周江河點頭:“介老先生,你既然看不起龍山雨前茶,不知來店裡頭有何貴幹呀?”

介老頭喝一口茶,優哉遊哉的很。

“我也就隨處走走,看看你們店裡頭有什麼好茶。原來都是龍山雨前茶!哼,這算什麼好茶,也值得你專賣!”

劉海紅忍不住了:“龍山雨前茶一千塊錢一斤呢,還不算好茶嗎?那麼什麼樣的茶才算是好茶?”

介先生又笑了,得意溢於言表。

“自然就是我剛才所說的古法炒制的碧螺春了!喝一口,讓你回味千年!”

劉海紅努嘴,嘀咕:“不知老先生把這種古法炒制的碧螺春帶來了嗎?”

“當然帶來了!”介老興奮的屁股離開椅子,差點跳起來,好像他巴不得別人問這個問題似的。他搖晃搖晃手裡的小茶壺。“這裡面不就是古法炒制的碧螺春嗎?”

劉海紅不以為然,又露出嫌厭的表情。

“你的口水,誰稀罕!除非你帶有一二兩的茶葉過來,我好泡給我們周總喝。”

介先生一怔,看著周江河:“她叫你周總,你是她什麼人?”

劉海紅破涕為笑,心想,這個老頭老年痴呆了嗎?

周江河也笑了:“她叫我周總,我自然就是她的老闆,也就是這家茶店的老闆了。”

“原來你是這裡的老闆!”介先生把周江河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不出來啊,你年紀輕輕就當了老闆!”

周江河見他大言不慚,有意要懟他一番。

“人不可貌相,老先生沒有聽說過這句話嗎?比如說,在品茶方面,別看老先生五十來歲了,但跟我一比,你喝過的茶根本不算什麼!”

介先生瞳孔微微張開,面上十分不滿。

“你說我喝過的茶,比不上你喝過的茶?哼,你的龍山雨前茶,我又不是沒有喝過!”

周江河不屑道:“你的古法碧螺春,我還看不起呢!”

“什麼!”介先生跳起來,瞪圓了眼睛,“你看不起古法炒制的碧螺春?哼!我就給你嘗一嘗!”

周江河急忙阻止:“我可不想喝你茶壺裡的茶水,多不衛生!”

介先生面紅耳赤:“你不講衛生,我難道不講衛生!哼,我帶有茶葉的!”

周江河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鐵盒子,他寶貝的很,輕輕的放在茶几上,開啟蓋子,蓋子裡一個塑膠袋,裡面放著一撮茶葉,其實兩釐都沒有。

“小姑娘,給我燒水來!”

劉海紅本不想,但周江河給她遞眼色,劉海紅也只好去接電燒水。

介先生還很講究,斥責她:“不能用礦泉水來泡茶,這樣泡出來的茶不行的!”

劉海紅憋著火氣:“那要什麼泡茶?啤酒嗎?”

介先生頤指氣使的:“得要有玉泉山的泉水,泡出來的茶才地道!”

周江河肚子裡不知笑多少回了,這大老遠的,怎麼弄來玉泉山的泉水!

劉海紅譏諷:“你去拿玉泉山的水來,我給你泡茶!”

介老擺擺手:“沒有玉泉山的泉水就算了,勉強用井水也可以!”

劉海紅還沒有見過這麼愛顯擺的老頭!

氣鼓鼓的去天井裡打了一桶井水,放在壺裡燒。

燒開了,她正要抓介先生的茶葉泡,介先生啪的打了她的手一下。

“你幹嘛?”

劉海紅哭笑不得:“給你泡茶呀?”

“我說用你泡了嗎?你的俗手弄髒了我的茶葉!我自己來!”

劉海紅氣鼓鼓的,周江河在旁邊對她搖頭,且看介先生泡出來的究竟是什麼茶,怎麼個回味千年法兒!

介先生泡好了茶,嫌棄的指著茶几上的茶杯:“你,去洗一洗!”

劉海紅哼一聲,拿兩個茶杯去洗了一遍。其實,已經很乾淨了。

介先生倒好了兩杯茶水,一杯給周江河。

“你嘗一嘗!從前,這種茶只有乾隆皇帝才能喝到,你這小子,幸運的很呢!”

周江河喝一口下去,味道口感確實不錯,在龍山雨前茶之上,也難怪介先生如此嘚瑟,自誇的很。

不過,周江河看不慣他這種大言不慚的姿態,想了想,笑說:“介先生的古法碧螺春確實好喝,不過跟我珍藏多年的茶葉比起來,那就差遠了!”

介先生十分自負,一面把茶杯放在鼻子下嗅,一面說:“你別吹牛了!你珍藏的茶葉不就是龍山雨前茶嗎?跟我的一比,簡直就是雲和泥!不在一個級別!”

周江河不動聲色:“我珍藏多年的可不是龍山雨前茶,而是……”

周江河故意拖延語氣,引起介先生的好奇心。

“而是什麼?”

周江河娓娓道來:“介先生自稱十分懂茶,但不知在北宋的時候,最有名的茶葉是什麼茶?”

介先生深諳茶經,當然知道北宋時候的名茶:“最有名的莫過於福建曾坑鬥品茶葉,連黃庭堅和蘇東坡都難以喝到這種好茶呢!”

周江河故意說的輕描淡寫:“真不好意思,我正好珍藏一兩的曾坑鬥品!”

此言一出,介先生眸光為之一尖。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但話可不能亂說啊!”

周江河學著介先生的模樣,翹起二郎腿。

“我可不是亂說!”

介先生心癢了。

“你拿出來看一看!”

周江河笑說:“我要是拿出來,只怕得把你的什麼古法碧螺春要比下去,碾壓成泥了!”

這話是反諷介先生剛才的論斷,介先生不禁面色一紅。

“哼,不會的!曾坑鬥品已經絕跡,不可能再有這種茶葉,也不可能再有那種古法炒制!你年紀輕輕,就學會撒謊騙人,真是不知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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