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貪心的介先生(1 / 1)
周江河的話把介老先生刺激到了,脖子上綻放出一條粗大的青筋。他自認為是本縣最有聲望的品茶專家,收藏著最好喝的茶葉,今天要是被一個初出茅廬的臭小子比下去,他的臉面何在?
周江河站起來。
“我就珍藏在二樓,我現在就去拿,介先生稍等片刻!”
劉海紅納悶:二樓沒見珍藏什麼東西啊!
介先生狐疑了:難道姓周的臭小子真有曾坑鬥品?心裡忐忑不安。
周江河上到二樓,微微一笑,拿出神農藥瓶。
“神農老祖宗,賜我一兩的曾坑鬥品茶好不好?下面這個老傢伙可惡的很,不殺殺他的銳氣,他得飄上天了!”
周江河話音一落,手裡便多了一個銷金麻袋,將袋子開啟,裡面果然是墨綠色的茶葉。
“這應該就是曾坑鬥品了,看起來跟鐵觀音差不多,不知有多好喝法兒!我周江河竟然也沒有喝過這麼貴重的茶葉!”
周江河拿了茶葉,感激說:“謝謝神農老祖宗!”
下了樓,就聽到介先生嘲諷:“你所謂的福建曾坑鬥品茶呢?在哪裡?”
言語之間聽的出來,介先生十分自以為是,認為周江河不可能有這種茶葉。現實中確實是沒有這種茶葉了,但無奈周江河得了一個寶貝,神農藥瓶!
周江河微微一笑,將手開啟。
“介先生,你看這是什麼?”
周江河怕他看不清楚,特意往他眼前亮了亮。
介先生目光跟錐子一般,直往銷金袋子裡面望。
“怎麼像是鐵觀音?”
周江河罵了一句:“無知,愚昧!這麼好的茶葉,你當是鐵觀音!當真是無知到極點,竟然還自稱是品茶高手!可笑,可笑!”
介先生被笑的面目可憎。
“廢話少說,泡出來嘗一嘗,才知道是不是好茶!”
周江河自誇說:“你能喝我的珍藏多年的曾坑鬥品好茶,那是你的福氣了!你就喝兩根毛尖,就足以讓嘚瑟一輩子了!”
周江河還真從袋子裡捏了兩根茶葉,也就老鼠須這麼長,放進一個小茶壺裡。
“小劉,把開水重新燒上!”
劉海紅故意問:“是要玉泉山的水啊,還是要雪水?要是玉泉山的水,得等一天的路程;要是要雪水,得等到今年冬天再喝得了!”
周江河噗嗤笑了,這個劉海紅平常看著人很和順,今天面對介先生說的話,每一個標點符號都帶刺兒!
“小劉,好茶跟次品的茶,最大的區別就在這兒!好茶不用特別要求哪一個地方哪一個節令的水,普普通通的水燒開了泡,都好喝!”
介先生面紅耳赤,沒有話懟周江河,鼻子哼哧一下。
劉海紅於是倒礦泉水進小壺燒開了,周江河把開水倒進剛才放茶葉的茶壺裡。雖然只有兩根葉芽,但是一經開水泡過,立即泡出金黃的色澤,就跟泡菊花茶一樣。同時,一縷縷茶香從小壺的噴口處逸出,聞著都要醉了。
介先生聳了聳鼻子,心裡七上八下:真是曾坑鬥品?
周江河泡好了茶,倒進兩個小杯子裡,然後指著介先生的茶杯:“你嚐嚐看,是否跟你的什麼古法碧螺春一樣。”
周江河自己吧唧一口,享受的嘆口氣,不禁吟誦起蘇東坡的詩歌來:“無茶使人俗,無肉使人瘦!好茶好茶,妙,妙!”
介先生哼一聲,嘴巴剛碰到茶杯邊沿,他的味蕾便被徹底開啟!
天啊,這味道,這質地!
介先生忍不住把茶杯裡的茶一口喝進嘴巴里,讓茶水慢慢的滑進咽喉,而他的表情卻是僵硬的!
周江河見他許久不說話,便問:“介先生,是不是曾坑鬥品?”
介先生沒有喝過曾坑鬥品,怎麼知道是不是!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種茶葉絕對是他品過的茶葉裡面最好的!
劉海紅嘲諷:“想必是太難喝了,把介先生給毒死了,我們還是趕緊叫120吧!”
介先生急忙喊:“混賬,這麼好的茶,怎麼會喝死我!”
劉海紅又忍不住噗嗤笑。
周江河便問:“如何呀?”
介先生想了一會兒措辭,感覺太詞窮了。
“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好!好!”
周江河又問:“比起你的古法碧螺春如何?”
介先生人雖然愛嘚瑟,但做人也認真,實事求是。
“不得不說,你的茶比我的茶好了不知多少倍!周老闆,你給我喝的真是曾坑鬥品?”
周江河反問:“你品過這麼多的茶,沒有喝過曾坑鬥品嗎?”
介先生十分難堪:“唉,我還真沒有喝過這種茶葉!不過,據我所知,這種茶葉已經絕跡了,你怎麼會有珍藏?莫非,是從宋代人的墓葬裡挖掘到的?”
周江河學著他的口氣罵:“混賬!我是那種人嗎!這是我祖傳下來的,一直珍藏著,沒有捨得喝!要不是我看介先生吹牛吹上了天,才不捨得拿來給你品嚐呢!你今天也就能喝兩根茶葉,剩下的我還要供奉在祖宗靈位前。”
一句話,讓介先生腦袋縮到脖子裡去!
敢情,他是搶周江河祖宗的茶葉喝啊!
介先生推測道:“想必你祖上肯定是宋代的大員,官居御史之上,先才有這種名貴的茶葉喝!厲害,厲害!周老闆可是書香門第啊,我今天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了,慚愧,慚愧!”
一陣猛誇,把周江河都不好意思起來了。
“唉,祖上是書香,到了我這裡就衰落,只能做生意了。”
介先生擺擺手:“你能把生意做的這麼好,這麼大,也不能說是辱沒了祖上。我聽說整個縣城,你的茶店生意是最好的,這才過來看的。”
原來是這樣,周江河還以為介先生是故意來砸場子的呢。
“介先生,可能讓我讓你失望了!”
介先生唰的臉紅,無地自容。
“龍山雨前茶雖然不怎麼樣,但有曾坑鬥品作為壓軸鎮店,足以光照千里了!”
周江河把銷金袋子收起來,放進口袋裡,介先生的眼睛就一直盯看著,眼珠子幾乎都要掉出來了。
“這點茶葉,我留著以後再對其他人嘚瑟。”
介先生不解:“你還要拿出來款待別人?”
周江河笑:“我怕還有像介先生這樣的!”
介先生又是一陣臉紅。他心癢難撓,多麼渴望能有二兩的曾坑鬥品茶葉,只可惜這茶葉是周江河的,不是他的。
曾坑鬥品如此名貴,對於愛茶的人來說,可以說是價值千金啊!
“周老闆,這麼名貴的茶葉,你可要放好了,小心被小偷偷走!”
周江河心猛的咯噔:聽他的話,莫非對我的曾坑鬥品起了歹念?
“我平常都放在祖宗靈位前,誰會知道這麼名貴的茶葉放在那裡!”
介先生拱了拱手:“我不打擾周先生做生意了,告辭!”
“告辭!”
周江河目送介先生離開店面。
劉海紅終於忍不住了,噗嗤哈哈大笑,笑了老大一會兒。
周江河做一個敲腦袋的手勢。
“你笑什麼?”
劉海紅好不容易止住笑:“介先生又迂腐又可惡,我看他一眼我都噁心死了,周總竟然還跟他談了這麼久!”
“你只覺得他迂腐可惡,但可不只是這些!”周江河的眸光驀地警惕。
劉海紅便問:“周總,什麼意思?”
周江河但願自己是多慮的,淡然一笑。
“沒什麼。”
不過,越是擔心,越是出事兒,第二天,周江河來到店裡頭,劉海紅便皺著眉頭說:
“周總,似乎有點不對勁兒!”
周江河問:“怎麼不對勁兒了?”
“昨天晚上龍山村那邊送茶葉過來,我親自把茶葉放好的,可今天過來,似乎少了好幾包。”
周江河於是抬頭看店鋪四周。
“你確定嗎?”
現在龍山雨前茶這麼貴,一千一斤,要是偷幾斤賣出去,可就是幾千甚至幾萬塊錢了。
劉海紅搖頭:“我不敢確定。”
周江河目光落在店裡頭的攝像頭上。
“你的意思,可能是有人進店偷茶葉了?”
劉海紅還是不敢肯定:“我只是猜測,要不然我們把茶葉重新再稱量一遍?”
“不用!”周江河指著牆角處的攝像頭,“回看錄影就知道有沒有了。”
周江河便在監控電腦上下載昨晚的監控影片,插在手提電腦上回放。果然,時間大概在凌晨三點二十分,一道黑影嫻熟的從樓上下來,拿走了五包茶葉,然後從天井逃走了。
“有賊!”劉海紅尖叫。
天井那裡牆壁不算高,哪怕再高,想進來偷東西的人都能進來。但是,為什麼小偷先上樓,再來店面呢?
周江河上二樓三樓檢視,沒有明顯的翻找痕跡,小偷看來志不在周江河的金錢。那他上樓來找什麼?
“報警吧!”劉海紅提議說。
周江河擺手。
“不用!”
周江河想到了介先生。
正想到呢,下面就傳來介先生的聲音:“周老闆?周老闆?”
周江河微微一笑,走下樓來。
“喲,又是介先生,今天又想喝曾坑鬥品?這可不是天天能喝的,抱歉!”
介先生唰的面紅。
“這麼名貴的茶葉,我哪裡捨得天天喝!這等於是喝金子一般。昨晚回去之後,我想了想,越想就越覺得你祖上太厲害了。我得在他們靈前拜一拜!”
劉海紅笑了:“我們周總又不……”
周江河急忙給劉海紅遞眼色,讓她不要說話,劉海紅立即住嘴。
“介先生,我們昨晚上遭賊了!”
“啊?!”介先生大吃一驚,“曾坑鬥品被偷了?”
周江河故作輕鬆的姿態:“沒有被偷。我放在祖宗靈位前的,有祖宗保佑,小偷偷不走。那小偷只是偷走了幾包龍山雨前茶。”
介先生咬一咬牙齒:“這些小偷,真是可惡!連幾包茶葉都不放過。”
周江河想了想:“既然介先生這麼有誠意要拜我祖上,我當然卻之不恭。不過昨晚小偷來過,上面有點亂,我去收拾一下,介先生再上去,如何?”
介先生喜出望外:“可以,可以!”
劉海紅擰著眉頭:周總什麼時候把靈位搬來茶店了?我怎麼不知道?剛才在樓上也沒有看到呀!
“小劉,替我招待介先生!我上去一會兒就下來!”
“是,周總!”
周江河上樓,從另外一個樓道下來,從天井後門跑出去。來到醫院附近,找到一家專門賣喪事用品的店鋪,買了一塊神龕,讓老闆臨時寫上週氏的靈位,還特意跟老闆要了一點火塘灰。然後拿回來,從天井後門進來,從另一個樓道上到二樓,選一張桌子擺上去。
周江河將銷金袋子裡的曾坑鬥品抖出來,用一個袋子另外裝了。將帶回來的火塘灰放進銷金袋子裡,綁起來,放在靈位下,點上三根香,一切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