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舍舊怨趙雲奔喪 思故人吳坤傷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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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走後,冀州安靜了一段時間,為了獲取南下的道路,公孫瓚暫時停止了對冀州的騷擾。

袁紹藉助這短暫的平靜迅速增加軍力,而汝南袁家祖地也開始全力支援袁紹的發展。

如今的袁術發展並不順利,由於他和荊州劉表交惡,導致雙方劍拔弩張。

與此同時,兗州的曹操迅速壯大,他收攏了許多能臣武將,實力直逼袁術。

兩股強大的力量極大地限制了袁術的發展,他開始將觸手伸向了江東。

相較於處處受制的袁術,袁紹顯得順利多了,他佔據了整個冀州,未來的發展不可限量。

有了財力支援的袁紹壯大速度驚人的快,他消耗重金打造了一支“先登軍”,這支軍隊裝備精良人才濟濟,戰力不次於大漢當下的任何一支軍隊。

為了招募士兵,袁紹採用許多奇葩手段,招募士兵的告示甚至貼便了冀州各個村鎮。

這天清晨,韓越早早起床,他用清水洗了一把臉,然後從院子角落抓起一對石鎖,提著石鎖開始奔跑,奔跑範圍包括了附近的幾條街道。

就在韓越途徑自家後巷之時,一個年輕人迎面走來,此人身高八尺有餘,一身粗布短衣,一雙麻布九耳鞋,頭上帶了一頂破草帽,草帽沿壓得很低,遮住半張臉,他揹著一個破布包裹,肩頭扛了一條長棍。

這種人在兵荒馬亂的大漢朝時常出現,他們要麼是逃荒的武士,要麼是投親的打手,也可能是通緝的逃犯,韓越對這些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就在韓越從年輕人身邊經過的時候,他突然挪動一下腳步,腳尖已經伸到韓越腳前,看來是故意要將韓越絆倒。

韓越跟隨吳坤學習武藝一年多,雖然沒學到太多的本事,反應速度卻是變快了許多,他感受到年輕人的異動,索性用腳尖勾住對方腳跟,左手石鎖看是不經意的撒手扔出,朝對方腳面砸去。

年輕人沒想到韓越反應這麼迅速,他將腿朝前一送,隨即脫離了韓越的勾腳,順勢用了個頂膝,竟然用膝蓋將石鎖頂飛了出去。

韓越失去重心,身體朝前方跑了幾步才停下,他穩住身形,對年輕人說道“你是何人,因何暗中偷襲”

年輕人呵呵一笑“在下過路之人,見公子身法靈便,一時技癢,還往公子見諒”

韓越笑了“好個一時技癢,方才閣下舉手投足間揮灑自如,在下十分欽佩,也是技癢難耐,打算與兄臺比試一番”,說完,也不等年輕人有所反應,徑直竄到對方跟前,掄石鎖朝對方砸去。

年輕人根本沒把韓越當回事,畢竟是個孩子,無論怎麼修行也無法彌補身體上的劣勢。

只見那年輕人朝旁邊一閃身,長棍向下一杵,正點在韓越腳面上。

韓越只覺腳面一麻,隨即退後數步,他上下打量年輕人,始終沒看出什麼來。

眼前的年輕人衣著樸素,既沒有泰山般的穩重,更沒有逼人的煞氣,說他是武林高手,怎麼看都不像,說他是普通人,方才的伸手又是那麼圓滑。

韓越想了想,索性彎腰撿起地上的石鎖,轉身朝衚衕口跑去。

年輕人見韓越要走,趕緊喊道“公子留步,可知吳坤老先生家住何處”

“不知”

韓越疾步跑出小巷,轉過彎又停了下來,他暗自合計:方才這人是來找我師父的,也不知道他有什麼事,如果是來尋仇的,我要提前告訴師父,如果是來探親訪友的,我剛才的舉動豈不是太失禮了。

想通之後,韓越又折返回來,此時年輕人正朝巷子另一頭走去,韓越趕緊將他喊住。

“兄臺留步,敢問兄臺尋找吳坤所為何事”

年輕人停住腳步,回身道“家師乃吳坤故交,臨終時託我帶書信給吳老先生”

韓越上前幾步“敢問兄臺如何稱呼”

“在下姓趙名雲字子龍”

韓越愣住了,他記得前世書中提到過趙雲趙子龍,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一個小巷子裡遇到他,他將語氣緩和下來“不知兄臺家住何方”

“在下常山真定人士”

韓越高興的直跺腳,他像個小迷弟一樣湊到趙雲身邊,拉著人家的衣角,賤嗖嗖的說道“要找吳坤跟我來,我便是吳坤身邊的童兒”

他沒敢說自己是吳坤的弟子,擔心給師父丟臉,畢竟剛才在趙雲跟前一下就敗了。

趙雲得知韓越是吳坤身邊的童子,歷時高興了起來,他隨著韓越繞過院牆,來到正門,走進大院。

這座院子是袁紹特意為韓越修建的,院子裡只留下三個家人從旁侍候,吳坤是韓越的老師,自然住在正房,平日裡也沒人趕去打擾,老頭子過得倒也逍遙。

清晨起來,吳坤拿著柺棍在前院晃盪,看見花花草草要麼踩一腳,要麼用柺棍砸斷,嫣然一副老頑童的樣子。就在吳坤溜達到角門的時候,院外走進兩人,前面的是韓越,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

吳坤是老江湖,眼睛裡不揉沙子,他看到年輕人之後立刻站住了,他用手一指韓越“你這皮猴,不去練功,因何返回家中”

韓越道“師父,有客人找你”

吳坤看著趙雲“你是何人”

“在下常山趙雲趙子龍”

吳坤周皺了皺眉“趙雲、、、、老夫與你從無交集,找我何事”

趙雲道“晚輩奉家師之命來探望先生”

“令師何人”

趙雲道“童淵童伯文”

吳坤先是一怔,隨即變得橫眉立目,他指著趙雲嚷道“出去、。。送客、。。。滾、、小王八、、、@#。XXXXX。%、、”

看著突然發飆的吳坤,韓越也蒙了,他不知道師父這是怎麼了,至從他拜師以來,師父也曾發過火,但是從未像今天這樣瘋癲,就連手裡的柺棍都扔了出去。

趙雲似乎早就料到了吳坤的反應,他低著頭默默退出院子。

韓越怕吳坤氣出病來,趕緊上前解勸,卻被吳坤一腳踢開“你也滾、、、”

韓越被吳坤趕了出來,疾步追上前方的趙雲,一把將趙雲拉住“兄臺留步”

趙雲苦笑一聲“公子無需費心,當初家師與吳老先生生出嫌隙,一時氣憤斷絕往來,如今家師已故,臨終前始終對吳老念念不忘,囑咐在下登門向吳老賠罪,誰知吳老先生依然對家師如此記恨、、、、哎”

韓越道“兄臺休要灰心,不如你暫且住下,待我從中解勸,盡力讓二老和解,豈不更好”

趙雲也沒辦法,只好點頭答應,他在鄴城沒有熟人,更沒有落腳點,只能聽從韓越的安排。

安頓好趙雲之後,韓越匆匆返回家中,正看到吳坤揹著包裹往外走。

“師父要去何處”

“回家”

韓越知道吳坤的脾氣,看眼前的架勢,估計勸說是不可能了,他上前一把抱住吳坤大腿,嗚嗚的哭了起來,一面哭一面說“師父別走,徒兒知錯了”

吳坤本來就捨不得離開,剛才他只是一時氣憤才打算出去散散心,沒想到小徒弟竟然這麼擔心,不由得鼻子一酸,也掉下幾滴眼淚。

看著被感動的吳坤,韓越心裡暗笑:看來還是孩子的身份好用,有朝一日我長大了,估計再用這招就不好使了。

吳坤被韓越攙扶著回到家裡,隨手將包裹扔在角落裡,一把將韓越抱在懷中,用他那乾巴巴的老手幫韓越擦掉眼淚“乖徒弟,以後休要與那趙雲往來”

“嗯、徒兒謹記師父教誨”

見吳坤情緒緩和下來,韓越便又動起歪腦筋“師父,那趙雲實在可惡,不如我叫義父將他拿住,扔進大牢嚴行拷打”

吳坤順手揪住韓越耳朵“你這小兒,因何這般狠毒,我與他師父交惡,何必為難於他”

韓越道“師父教訓的有理,不如徒兒派人去常山,將那童淵的墳墓挖開,叫他暴屍荒野”

吳坤猛地愣住了,他鄭重的問道“你方才說什麼,再說一次”

韓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沒敢繼續往下說。

此時吳坤的臉變成紫紅色,他死死抓住韓越“你再說一次、、、再說一次”

韓越被逼無奈,只好含糊的重複一遍“徒兒說的是,叫童淵暴屍荒野”

“什麼,莫非童淵死了”

“正是”

吳坤一把將韓越推開,揮了揮手“你先退下”

韓越不知道吳坤發的什麼瘋,好在老頭子不再打算離家出走了,於是也就放心的退了出來。

吳坤老頭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天沒出來,吃飯的時候,下人去叫過幾次,每次都被老頭罵跑。

天黑之後,下人找到韓越“公子,老先生整天滴水未進,想必身體有樣,我等不敢靠近”

韓越也害怕吳坤有個好歹,畢竟老頭子年歲大了,禁不起折騰。

話說韓越來到吳坤門外,輕喊一聲“師父”

“進來”屋子裡傳來吳坤那有氣無力的聲音。

等韓越走進屋中,正看到吳坤裹著棉被,靠在角落裡。

韓越擔心的來到吳坤跟前“師父,您老可好?”

吳坤半死不活的應了一聲,看起來不是很好的樣子。

韓越道“師父何必如此”

吳坤沒回答韓越的提問,喃喃問了句“那趙雲現在何處”

“不知,師父將其趕走,徒兒不敢留他”

吳坤苦笑一聲“算啦”

“如果師父想見此人,弟子派人尋來便是”

吳坤點了點頭,精神似乎比剛才好了一點點,他柔聲道“去廚房拿些飯菜來,焉能為了那廝餓出病來”

第二天一大早,韓越將趙雲帶來家中,有了昨天的教訓,趙雲變得謹慎多了,他小心翼翼的來到吳坤跟前,行了長輩禮,垂手站在一旁。

吳坤道“趙雲,你師父何時故去的”

趙雲道“去年十一月初四”

“因何此時才來報信”

“晚輩先去青州師叔處報喪,不曾想黃巾作亂,田楷封鎖北上道路,故此耽擱了”

吳坤“嗯”了一聲“你師叔童玄現在如何”

“師叔業已病入膏肓,得知師父死訊後不久也故去了”

吳坤長嘆一聲“哎,當年一別,從此天各一方,再不能相見,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韓越害怕吳坤再次想起傷心往事,趕緊將話題岔開“昨日您老尚且喊打喊殺,直到如今,您老的柺棍還沒找回來呢”

吳坤這才想起柺棍的事情,昨天他用柺棍扔趙雲,結果沒打中,柺棍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難怪今天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原來是手裡沒了柺棍不習慣。

放下柺棍的事情,吳坤繼續問趙雲“你何時開始跟隨童淵習武”

“八年之前”

吳坤道“八年前正是我二人決裂之時,不想他會因禍得福,收下資質如此高的弟子”

趙雲道“八年前,晚輩外出,正遇家師病倒路旁無人照看,故此將其接回家中,師父見我忠厚,將一身武藝傾囊相贈,怎奈晚輩愚鈍,時至今日只學會一些皮毛,實在愧對恩師”

吳坤的臉色不僅又變了,他顫抖著問道“你師父可是病死”

趙雲道“至從恩師住進我家,身體一直不曾恢復,直到去年入冬,身體狀況急劇惡化,師父自知時日無多,故此留下兩封書信,叫我送到師叔與先生處,希望二位前輩不要記恨他”

吳坤此時已經淚流滿面,他哆嗦的越發厲害,如果不是韓越扶著,估計能立刻摔倒。

韓越怕吳坤太過傷心,趕緊把他扶進內宅,又叫下人為趙雲安排住處。

趙雲來了之後,吳坤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好在吳坤夠硬朗,一段時間之後便恢復了過來,他私下把童淵的書信藏了起來,從此再也不提童淵的事情。

這天清晨,吳坤把趙雲和韓越叫到跟前,他對趙雲說道“你隨童淵學藝八年,業已修得氣息圓融揮灑自如,只是不知你師父可曾將槍法盡數傳授與你”

趙雲道“弟子愚鈍,未曾學全”

吳坤道“我與你師父相交甚厚,對他的槍法也略知一二,你何不走上一圈,讓老夫見識見識”

趙雲臉皮薄,紅著臉不好意思演練,還是韓越懂事,他隨手拿過一根長棍,塞到趙雲手中。

趙雲也不好再推遲,他手提長棍站在當院,先晾了一個“平槍式”,隨即往前探步使了一記“烏龍探爪”、“撥草尋蛇”、“迴風舞柳”、“犀牛望月”。。。。。。。。

不得不說趙雲是個實誠人,他一口氣練了九路槍法,看的韓越眼睛都直了。

等趙雲練完,將長棍還給韓越,這才垂手站到一旁,靜等吳坤訓話。

吳坤頻頻點頭“童淵果然厲害,數年不見竟然將槍法領悟到這般境界,當真奇才”

韓越道“師父,弟子跟隨您修行已有時日,因何不見師父傳我槍法”

“蠢材,走路尚且不穩,如何便要奔跑”吳坤訓斥道。

接著吳坤又對趙雲說道“你師父精通十六路槍法,方才你所演練的只是其中九路,這九路槍法傳至趙國李牧,槍法注重靈活多變不拘一格,你以盡得槍法精髓,卻未入武道之境”

趙雲低頭道“家師也曾說出此類言語,只是晚輩愚鈍,始終未能參透”

吳坤道“你銳氣太盛,失了意境”

趙雲道“家師曾言,槍法之道,銳氣為精,槍鋒所指,無堅不摧,先生如何說我銳氣太盛”

吳坤點頭道“童淵所言不假,槍之道以銳氣為精,只是他卻未曾說出武道巔峰意字為先,意動槍動隨心所欲不拘一格,須知習武之人分三等,初等修習的只是武藝,空有其形無有其實,僅算技藝:次等修習武術,便是你這般以執念發招,僅為術法而已,執念重者只進不退只守不攻,顧此失彼終是小道,習武之人當尋大道,大道者意為先、神為氣、形為骨,三者融會貫通,進如江河奔湧,守如長堤不動,進退自如隨心所欲。似你這般銳氣盡顯,倘若遇到高手,必被敵人搶了先機,如何取勝。”

聽了吳坤的講述,趙雲恍然大悟,當初童淵也和他說過類似的話,只是童淵說得沒有吳坤這麼透徹。

童淵一生愛槍,好勝心極強,對吳坤的武道之說嗤之以鼻,他始終認為武術的真諦在於取勝,只要能把敵人打趴下就是強者。故此,他的槍法始終停留在巔峰期,一直不能化去鋒芒進入圓滿。

當年吳坤和童淵翻臉的原因也是因為理念之爭,原本二人相交甚密,親如手足,童淵晚年無家可歸,便住進了吳坤的家中。

倆人平日無話不談,有時也鬧些矛盾,但是二人都不放在心上,八年前的一天,二人酒後無德,一時性起,便在院子裡比起槍法。

別看吳坤對武道的領悟高過童淵,當真動起手來則是略處下風,那童淵把一輩子的精力都放在練槍上面,自然佔了好大的便宜。

經過一番比鬥,最終以吳坤長棍被打落而分出勝負,原本此事也算不得什麼,偏偏這倆老頭好鬥氣,吳坤不服氣,童淵又是個碎嘴子,他的臭嘴別提多可恨了,他的弟弟童玄便是被他臭嘴氣跑的,如今他發揮嘴上功夫,對著吳坤一頓噴,氣得老頭渾身哆嗦臉色慘白。

若是在平時,童淵不說話也就沒事了,可今天童淵喝多了,他噴的正高興,一時停不下來。

吳坤真急了,他指著童淵的鼻子一頓臭罵,臨了還讓他滾出自己家。

童淵本就無依無靠,如今好容易有個家,生怕失去,當他聽到吳坤讓自己滾出去的話,立刻觸動了傷心往事,一氣之下便離開了吳坤的家。

離家後的童淵又恨又氣,行至真定的時候便病倒了,如果不是趙雲搭救,他可能真的死在路旁。

吳坤也沒比他強多少,童淵走後,吳坤被氣出一場病,偏偏家裡又沒有別人,老頭子獨自一人躺在床上等死,要不是弟子顏良過來探望,及時將他送醫治療,搞不好吳坤真的會死在家中,正因如此,吳坤才對童淵恨之入骨。

別看吳坤恨童淵,可是兄弟感情還在,當他得知童淵死了,而且是因為當初被趕出家門後舊病復發而死的,他的心裡別提多後悔了,那種恨意立刻全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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