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撫降軍郭圖說袁紹 設巧計逢紀助奸徒(1 / 1)
郭圖在袁紹做西園校尉時便跟著他,與袁家淵源很深。
劉夫人至從生下袁尚之後,便開始為兒子打算,她暗中扶植自己的勢力,準備有一天幫兒子爭奪家產之用。
郭圖是個敏銳的人,他確定袁譚不適合繼承袁紹衣缽,袁熙的可能性也不大,只有袁尚最有機會成為自己未來的主人,故此,他早早便開始謀劃,私下裡沒少幫劉夫人辦事。
至從安置降軍的事情出現之後,幾個頂級謀士都知道,最終結果必然是送袁紹的兒子去幷州,才能安撫民心,但是他們更知道派去幷州的這個人選很重要,會涉及到袁家子弟的利益問題,故此誰也不說話,只看郭圖等人表演。
郭圖私下裡早就跟劉夫人商議好了,他對劉夫人說道“袁譚現在青州,手下執掌數萬精兵,威望日勝,三公子年幼,日後難免在軍中歷練,眼下幷州空虛,正是建功之時”
劉夫人搖頭道“萬萬不可,幷州荒蕪,盜賊橫行,倘若吾兒有所閃失,如何是好”
郭圖道“主公此番招降山賊,便是有心取幷州,眼下冀州兵強馬壯,面對黑山賊如摧枯拉朽勢如破竹,三公子只需在軍中躲避,絕無危險,若是獲勝,必有公子功績,若是戰敗,也與公子無關”
劉夫人還是不放心,她猶豫許久也拿不定主意,還好郭圖有耐心,他把幷州的局勢仔仔細細為劉夫人分析一遍,總算讓劉夫人安心了。
原本郭圖應該直接向袁紹推薦袁尚,可是他並沒有那麼做,他要借這個機會除掉韓越,雖然韓越目前沒有任何影響力,難保他將來不會有所作為,留下他終究是個禍害。
郭圖打算先讓韓越去幷州,然後派人暗中將他害死,再以幷州危險為由,為袁尚安排一支強力的軍隊,從此這支隊伍便會成為袁尚的底牌。
郭圖的計劃很完美,實施起來卻沒那麼容易,當他提出讓韓越去幷州之後,直接被袁紹否定了。
袁紹十分不悅,他陰沉著臉,冷冰冰說道“韓越孤苦,獨居於空宅之中,吾尚且不忍,如何會讓他涉險”
郭圖道“主公何出此言,袁譚乃主公長子,年方十六,便帶千軍萬馬入青州建功,袁熙乃主公次子,未滿十五便入南皮坐鎮,二人所遇兇險遠勝幷州,眼下三公子身體不適,不宜遠行,韓越業已年滿十四,正可為主公分憂”
袁紹陰沉著臉一語不發。
郭圖道“主公務必當機立斷,須知韓越一人可抵千軍”
袁紹擺了擺手,示意郭圖別再往下說了。
郭圖見袁紹堅持,知道繼續說下去只能適得其反,於是便要起身告辭。
袁紹舉起手,看來想要叫住郭圖,轉念一想,又把手放下了。
郭圖離開袁紹處,徑直來找逢紀。
逢紀與郭圖一樣,都在暗中支援袁尚,這逢紀的智謀不輸郭圖,只是此人及其小心,任何事都先求自保,故此存在感不是很強。
郭圖準知道勸說袁紹不容易,於是便和逢紀事先竄通好,準備聯合起來給袁紹演一場戲。
逢紀得知郭圖碰壁,立刻帶上一個郎中出府了。
午後,劉夫人派人將袁紹叫回家,袁紹得知家裡有事,便匆匆往回趕,等他到家之後,才知道袁尚的病又重了。
其實一切都是假的,袁尚比韓越年長一歲,如果要去幷州,也該是他先去。為了把韓越先送去幷州,郭圖才想出裝病這個主意。
如今袁尚並不知道自己的病是怎麼來的,他只記得幾天前喝了一碗粥,然後便渾身無力四肢發冷,經過醫者的調理,越發難受起來。
袁紹回到家中,見袁尚躺在床上,面如金紙,看上去情況十分不好。趕緊問劉夫人“尚兒病體如此沉重,醫者如何診斷”
劉夫人道“醫者只說是風寒入體,吃了幾幅藥,依然不見好轉”
袁紹道“可曾請其他醫者診斷”
“來了幾位先生,皆是束手無策,方才逢紀大人來過,他說自己家中有一名醫,手段十分高超,眼下已經去喚此人前來,為尚兒診治”
袁紹點了點頭,湊到袁尚跟前,輕輕拍了拍袁尚的臉頰,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
逢紀來得很快,畢竟一切都是事先謀劃好的,時間自然把握的及其緊密。
等逢紀帶著郎中走進內宅,劉夫人也迴避出去,只剩下逢紀與袁紹在旁。
郎中裝模作樣的為袁尚診脈,又看了看舌苔,然後回身對袁紹說道“史君無需憂慮,公子只是風寒入體,又因過度傷神,損了精血,只需調養半月,即可康復”
醫者為袁尚開了幾服藥,然後便離開了。
醫者走後,袁紹又想起降軍之事,便對逢紀道“元圖可知黑山降軍之事”
逢紀道“方才偶遇郭圖,他已將事情始末說與我聽”
袁紹道“先生有何打算”
逢紀道“郭圖所言不假,主公無需多慮,此事乃主公家事,我等不便多說,可去問劉夫人”
得知逢紀也認可郭圖的看法,袁紹多少有些不滿“難道別無他法”
逢紀搖頭“招募黑山賊寇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差錯,眼下黑山賊禍害地方,每年造成冀州百姓傷亡人數何止萬人,若能妥善處置,實乃百姓之福”
聽了逢紀的話,袁紹也動搖了,他看了看床上的袁尚,轉身朝內堂走去。
此時劉夫人正坐在內堂哭泣,看上去似乎很擔心袁尚的樣子。當她見到袁紹之後,立刻迎了上去,迫不及待的問道“醫者可曾看出尚兒身患何病”
袁紹擺了擺手“並無大礙,夫人只管放心”
袁紹穩了穩心神,便將郭圖的提議說給劉夫人聽。
劉夫人早就做好準備了,他先假意長嘆一聲“哎,夫君祖上世受皇恩,理當為天下百姓鞠躬盡瘁,尚兒身為袁氏後裔,自當不落人後,幷州荒蕪,卻非不可居住,百姓尚可忍耐,袁氏子弟有何不可”
聽了劉夫人的話,袁紹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他咬了咬牙“也罷,夫人見識不讓鬚眉,到讓袁紹慚愧了”
當夜晚間,袁紹去看韓越,進屋之後,首先問了問韓越最近的學業,接著又給韓越講了一堆古人的典故,等情緒醞釀到位,便將要送韓越去幷州的事情講了出來。
等袁紹把話講完,韓越把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他斬釘截鐵的答道“幷州荒蕪,孩兒年幼,無法生存”
袁紹道“吾兒休要擔憂,為父定能為你安排一切”
韓越道“不去”
袁紹道“袁氏子弟當做大丈夫”
韓越道“我還小,不做大丈夫,堅決不去”
袁紹也發火了“我讓你去,必須要去”
“要去你自己去”
袁紹沒轍了,他沒想到韓越這麼無賴,也不知道平時田豐是怎麼教的。
袁紹站起身“此事已定,無需分辨,給你三日時間,整頓行囊,三日後動身”
袁紹走後,韓越慌了,他猜出此行必有貓膩,眼下田豐去渤海辦事未歸,想要找個人幫著出主意都辦不到。
無奈之下,他只好跑去找顏良,畢竟顏良是他的師兄,倆人的關係也非常親近。
顏良性格尖銳,氣量狹小,做事也不留餘地,是個極端到不可理喻的瘋子,當他得知韓越要被送去幷州生活,立刻怒火中燒,他將手邊的事情交給副將處理,獨自去找袁紹理論。
袁紹對顏良十分信任,二人之間的關係如同親兄弟一般,當他看到顏良氣呼呼的樣子,就猜到一定是韓越跑去告狀了。
於是,袁紹拉著顏良坐了下來,將之前的事情講給他聽,最後對顏良說道“將軍無需多慮,我已為韓越安排五百親衛,有他們在,必然萬無一失”
顏良是個直脾氣,聽袁紹說得有理,也就不在糾結了,但是他向袁紹提個要求,那五百親衛必須由他親自挑選。
天黑之後,顏良與文丑一同去了韓越的小院,最近吳坤身體不好,正臥病在床,雖然經過醫者診治,卻總不見起色,畢竟走江湖多年,難免留下一些病根,如今年邁,新病加舊疾,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無能為力了。
吳坤得知韓越要去幷州,歷時傷心起來,他對韓越說道“猴兒,為師年事已高,百病纏身,不能隨你去幷州生活,只怕你我師徒一別,再難見面,日後你要好自為之,當勤學苦練,休要荒廢了功夫”
韓越含著眼淚坐在一旁,一語不發,內心百感交集。
文丑多少有點缺心眼,他甕聲甕氣的說道“師父放心,等你死了,我和師兄一起督促師弟練功,管教他變成天下無敵的好漢”
吳坤看了看文丑,此時他也沒力氣和這個傻徒弟較勁,只好轉過頭看向顏良“顏良,韓越學業未成,還需教導,文丑粗狂,能力有限,一切全靠你了”
顏良道“師父休要說喪氣話,您老只是小病,將養數日,必定痊癒”
吳坤搖了搖頭“老夫自知時日無多,你無需安慰於我”
當夜晚間,師徒幾人哭作一團,儼然一副生離死別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