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避張燕翻山越嶺 見於毒面善心狠(1 / 1)
李三的背叛讓韓越十分頭疼,他沒想到會有人在自己身邊安插刺客。
剛開始的時候,韓越懷疑是郭圖所為,畢竟送他來幷州的主意是郭圖出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藉機除掉他這個有可能成為袁家繼承人的禍害。
劉政還算是見多識廣,他第一個否定了韓越的猜測,他覺得郭圖不會那麼做,如果韓越被刺身亡,第一個被懷疑物件便是郭圖,就算郭圖能夠洗刷嫌疑,也會因為推薦韓越來幷州的行為遭到牽連,作為袁紹身邊的一流謀士,他根本不可能那麼傻。
經過劉政的分析,韓越也覺得有理,但是他始終想不明白還有誰想要自己的命,思來想去他又開始懷疑劉夫人,畢竟是女流之輩,做事往往會情緒做主,急功近利的劉夫人很可能會採用這種手段。
劉政依然不認可韓越的猜測,他覺得劉夫人絕不可能是那種無腦的女人,袁紹的幾個兒子當中,最沒有機會繼承袁家產業的就是韓越,如果劉夫人如此急功近利,其他幾個繼承人早就應該遭遇過刺殺,可是直到如今,也沒有人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經過劉政的分析,韓越越發糊塗了,他也想不出什麼人會要自己的命。
劉政對袁氏集團內部不怎麼了解,也不能給出很好的答案。
經過這一番折騰,劉政發現了許多問題,此番韓越要去上黨接任太守之職,身邊竟然沒有一個成熟的謀士跟隨,就連統兵的武將也是毫無經驗,除了那五百邋遢兵算是上上之選,其他的都是一塌糊塗。雖然韓越這個太守有名無實,但是也不該這麼落魄,如果他沒有得力助手,早晚會被人害死。
韓越也是毫無辦法,他認識的謀士只有田豐,而那田豐卻是冀州別駕,是袁紹跟前大紅人,根本不可能來幫他。
進過一番商議,劉政決定幫韓越招攬一些能臣,以備日後之需。
韓越並不知道劉政要招攬什麼人,他對劉政也不太信任,始終覺得這傢伙很不靠譜。
當天夜裡,韓越與劉政一夜未睡,謀劃了許多事,第二天一大早,劉政便交給史阿一摞書信,叫他騎上趙雲的紅鬃烈馬,儘快將書信送達各處。
韓越也將自己的車子騰空,將昨晚那個斷腿計程車兵放在車上,又叫幾個士兵隨行護送,同時把李三一併押回鄴城。
昨晚本來有兩名士兵被張燕砍斷了腿,其中一個雙腿齊斷計程車兵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剩下那個斷了一條腿計程車兵經過診治,勉強保住性命。
將李三送回鄴城的主意是劉政出的,他懷疑李三行刺的真正目的是要陷害郭圖,既然目標指向了郭圖,索性將李三送回鄴城,那些煩心的事就交給郭圖去操心吧。
一大早,劉政叫人把自己的小毛驢殺了,分成肉塊帶在身上。
昨晚張燕的出現說明他的隊伍也在附近,張燕中計腳心被刺穿,他一定不能善罷甘休,必定會在半路設伏,而韓越兵少,一旦被大批山賊圍攻,很難逃脫,所以劉政決定大家繞走山路。
這一代的地形很複雜,張燕並不熟悉,有左髭丈八帶路,想必可以繞過張燕的軍隊。
由於山路崎嶇難行,故此所有人都捨棄了腳力,直接步行,就連趙雲也不得不將自己喜愛的戰馬讓給史阿。
左髭丈八從小長在山裡,翻山越嶺對他來講不在話下,他揹著眭固在前面走,依然步履輕盈行走如飛。
跟在左髭丈八身後計程車兵也都是些吃苦耐勞的傢伙,他們的行進速度絲毫不遜色與左髭丈八。
趙雲相較於士兵便要遭罪一些,他穿了一身加厚的皮甲,走起路來難免悶熱,雖然他的體力極強,但是被一身臭汗捂著也實在難受。
韓越是個半大孩子,身體十分輕靈,他被夾在隊伍中間有說有笑十分輕鬆。
唯一受苦的就是劉政,他本就是個書生,雖然算不上是手無縛雞之力,卻也是個身體柔弱之人,他隨著士兵們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跑,時不時的還摔個跟頭,沒多久便氣喘吁吁,連話癆的毛病都沒有了。
韓越見他辛苦,便叫幾個強壯計程車兵輪流揹著他。
隊伍一直行進了三十多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疲憊,天馬上要黑了,韓越叫人去通知左髭丈八停止前進。
不一會,左髭丈八便來到韓越跟前,看著韓越哈哈笑道“小娃娃蠻不錯,走了這麼遠依然這般精神”
韓越已經適應左髭丈八的性子,也不和他計較,直接說道“眾人趕路辛苦,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就地休息”
不等左髭丈八回話,背上的眭固說話道“公子不可懈怠,張燕有五百校刀手,這班人及其兇悍,我等繞山路而行,張燕大隊人馬必然落空,唯獨這五百刀手極難對付,他們必定在後面緊緊追趕,倘若被他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韓越詫異的問道“莫非我等要連夜趕路”
眭固道“正是,前方便是於毒地盤,於毒兇狠,張燕不敢隨意招惹,想必我軍可以在那裡短暫休息”
韓越無奈,只好命令軍隊繼續趕路。
五百多人就這樣跑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在一處山谷中休息。
韓越坐在一塊巨石上,呼吸著新鮮空氣,將手裡的短戟揮舞了幾下,心情也好了不少。
一旁的左髭丈八見韓越趕路一天一夜還這麼精神,便調笑道“娃娃好興致,身體這般強硬,倘若再過兩年,娶上八九個媳婦,生出一堆娃娃,俺給他們當乾爹”
一旁的眭固見左髭丈八十分放肆,也覺得不妥,於是開口罵道“你這蠢貨,滿嘴屁話,若是到了幷州,直接將你斬首”
左髭丈八隻是表面粗狂,內心卻不糊塗,他立刻聽出眭固的意思,眭固是在提醒他:既然要投靠人家,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的,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韓越也不在意左髭丈八的粗魯,他笑嘻嘻的答道“等我有了兒子,喊你兄長如何”
經過眭固的提醒,左髭丈八也懂得收斂了,他笑嘻嘻的回了句“都行、、、都行”
韓越問眭固“此處是否已經進入於毒地盤”
眭固用手指了指遠處的高山“那裡便是於毒營寨”
韓越定睛觀看,只見遠處有一座高山,山中怪石嶙峋樹木叢生,山頂還有一大群烏鴉徘徊不散。
韓越十分好奇,便問道“為何遠處山頂有如此多的烏鴉”
眭固轉頭看了看左髭丈八,玩味的一笑。
左髭丈八突然變得凝重起來“那些烏鴉是於毒豢養的神鳥”
接下來,左髭丈八用他那粗鄙的言語描述了一遍於毒為人。
那於毒本是個讀書人,當初曾在幷州刺史張懿麾下當過差,白波軍造反,將張懿全家殺死,整個晉陽城落入叛軍手中。
敗退的幷州軍得知刺史已死,便朝上黨方向退去。
當時於毒也被裹挾在亂軍之中,他見官軍混亂,隨意殺害沿途百姓,歷時怒火中燒,他從部將王宇處借來五百士兵,用來約束那些散兵遊勇。
那些散兵遊勇瞧不起於毒,根本不聽他的話,於是便將於毒惹急了,他在路中間支了十幾個火堆,將那些違反軍紀計程車兵綁在木杆上用火烤,烤的外焦裡嫩肥而不膩,嚇得沿途士兵膽戰心驚。
就這樣,於毒收攏了兩千多士兵,他原本打算退到上黨,誰知叛軍已經攻入上黨,斷了於毒的歸路,於是他就帶著人進山當了強盜。
於毒的原名誰也記不清了,大家只記得他姓於,由於他太過狠毒,所以管他叫於毒。
於毒真的很對得起他的名字,他的狠毒令人髮指,任何落到他手裡的仇人都不得好死,他的山寨周圍都是仇人們的遺骸,漫天的烏鴉便是因為這些遺骸才聚集而來的。
於毒的狠辣在黑山中人盡皆知,當初他只是山中一股中型勢力,周圍還盤踞了幾股小規模的強盜。
為了能稱霸一方,於毒採用了許多極端手段,最終將那些強盜消滅,只剩下他這一支隊伍。
於毒的狠辣讓張燕十分忌憚,他也曾試探著派人去於毒地盤內撈好處,於毒絲毫沒給他面子,沒幾天便將那些人弄死了,只給他送回去一堆眼珠子。
張燕也曾想要吞併於毒,雙方在山裡打了半個多月,傷亡十分慘重。當時於毒的人少,但是他手下所有人的兵器上都塗了劇毒,所有被劃傷計程車兵都會因為傷口潰爛而死,張燕眼看著幾千傷兵慢慢死去,也不僅後背發涼,於是便早早退出了戰鬥。
從此,張燕與於毒再無往來,張燕的手下也儘量不會靠近於毒的地盤。
經過與張燕一戰,於毒的手下也損失不少,他擔心自己會被別人吞併,於是便與左髭丈八和眭固取得聯絡,三股勢力暗中呼應彼此協調,儼然變成了一個整體。
聽左髭丈八講完於毒的故事,韓越不僅後背發涼,他想不出於毒山寨前後到底有多少遺骸,才能養活那麼多烏鴉。
就在幾人交談之際,遠處來了一支隊伍,他們與韓越的隊伍相距一箭之地停了下來。
左髭丈八一眼看到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個人,他立刻跳了起來,幾個箭步竄到對方跟前,大聲說道“毒兄,好久不見”
被左髭丈八稱為毒兄的人是個矮胖子,此人身材五尺上下,一張白白淨淨的臉,稀疏的幾根眉毛,細長的眼睛,蒜頭鼻子,薄嘴片,嘴角微微下垂,下巴上長了幾根彎曲的鬍鬚,看上去十分和善。
眭固小聲對韓越說道“公子,前方那人便是於毒,此人面善心狠,不可輕信”
韓越點了點頭,他眼看著左髭丈八和於毒攀談的十分融洽,也不好過去打擾,好在於毒不像左髭丈八那麼粗野,他只是與於毒簡單攀談幾句,便詢問道“愚兄此來是為拜見上黨太守,你我兄弟改日再聊”
左髭丈八嘿嘿笑道“毒兄或許要失望了,新任太守是個娃娃,只會蹦蹦跳跳的娃娃”
於毒笑了笑,並沒有繼續往下說。
左髭丈八引著於毒來見韓越,那於毒倒是個懂得禮數之人,他先給韓越行過禮,然後才開口說道“草民本是山中賊人,無顏再見官長,怎奈山中弟兄辛苦,有心改惡從善,不知大人可願接納”
韓越十分詫異,他沒想到於毒會這麼直接,不等他接話,一旁的劉政搶先說道“袁史君深知山中百姓疾苦,黃巾之亂使許多百姓無奈從賊,故此派韓公子入幷州整頓民政,山中百姓願意從善者一律既往不咎”
於毒聽完,似乎心情突然變好了,他對韓越說道“於毒代山中百姓感謝公子再生之恩,前方便是舍下,於毒願盡地主之誼,不知公子能否屈尊”
不等韓越搭話,一旁的眭固搶先道“張燕部曲正緊追不捨,我等不便久留,還請兄長見諒”
於毒點了點頭,笑嘻嘻的說了句“二位賢弟誠心歸漢,愚兄不再阻攔,爾等儘管趕路,張燕追兵休想從此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