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吃人肉為民請命 論武藝各有千秋(1 / 1)
為了躲避張燕的追殺,韓越只能繞行於毒的地盤,一項狠毒成性的於毒非但沒有難為他,反而邀請他上山吃酒,幸虧眭固及時阻攔,這才沒有耽誤行程。
隊伍一路急行,直到進入東山關隘才得到休息。
東山關隘是上黨郡以東的第一個關隘,他位於兩山之間,位置十分險要。關隘中長期駐紮四百官軍,一旦黑山賊大舉出動,這裡便是第一個遭受攻擊的所在。
韓越等人進入關口,向這裡的軍候出示了身份證明,這才被允許在關隘中休息。
眼下韓越隊伍中的所有人都已經筋疲力盡,他們在黑山中連續行進了兩天兩夜,就連左髭丈八這個習慣於翻山越嶺的猛漢也有些吃不消了。
大家在關口之內住了一晚,體力總算有所恢復,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再次啟程。
畢竟已經進入上黨境內,眾人內心多少安穩了一些,這時韓越才想起詢問眭固,為什麼不讓他們在於毒的山寨休息。
眭固苦笑一聲“公子有所不知,於毒其人,口是心非,絕非善類,若是逗留,只恐凶多吉少”
為了打消韓越的猜忌,眭固詳細解讀了於毒的為人。這於毒是個殺伐果斷之人,其他山賊遇到落單的老弱病殘,偶爾會收留一些,唯獨這於毒從來不收吃閒飯的手下,他的山寨裡都是些身體強壯之人,那些年老體衰的要麼被他趕走,要麼成為他桌上的食物。
由於黑山之中食物短缺,幾乎每個山寨都要去民間搶奪糧食,至從袁紹執掌冀州以來,邊界守衛日漸嚴密,盜賊們每次下山,只能帶回很少的糧食,那些壯丁少的山寨搶回的糧食只夠大家維持幾天,而於毒的山寨則不存在這類問題,他的隊伍十分精銳,每次下山都滿載而歸,完全不需要為生存發愁。
眭固根本不相信於毒會投靠官府,與其做個吃苦受罪的百姓,哪比得上當個無拘無束的逍遙大王來得自在。
於毒與左髭丈八、眭固三股勢力互相幫襯,只有那樣才能不被張燕吞併,眼下左髭丈八和眭固都要投靠官軍,剩下於毒很難獨立支撐,他請韓越上山是假,阻止眭固投降才是真。
幸虧眭固看出於毒的意圖,及時制止,而那於毒也看出眭固二人去意已決,沒有迴旋餘地,所以才放過了韓越一行人。
聽了眭固的描述,韓越也覺得後怕,幸虧當時自己沒有上山,否則真的可能變成人家桌子上的美味。
眾人一路前行,韓越無意間發現趙雲面色陰沉,似乎很不高興,於是便湊了過去,小聲問道“兄長因何面露不悅之色”
趙雲嘆了口氣“哎,愚兄自覺武藝不弱,足以統領三軍,誰知連日行軍,士兵人人自強,審時度勢之能皆遠勝於我,故此內心慚愧”
韓越也不僅苦笑一聲“小弟何曾不是如你一般羞愧,我自覺隨先生修行多年,文武雖不算上佳,卻也超乎常人,誰知此番行軍,眾人皆能各司其職,唯獨我不知所措,想來當真慚愧之至”
倆人的談話沒瞞過一旁的劉政,這幾天的疾行將劉政累的筋疲力盡,話也少了很多,經過昨晚的休息,他的精神又恢復了過來,於是便四下找人說話。士兵們都受不了他的嘮叨,所以故意避開,而史阿也外出送信未歸,故此他始終沒找到談話物件。
當他聽到韓越與趙雲交談之後,立刻來了精神,他笑嘻嘻的湊過去“公子所言極是,但凡修行之人,初次入世,皆會有此困惑,公子所學做人之道,只是略懂而已,不能通透,故此不能發揮。趙將軍所修武道,卻非將軍之道,知兵者可為將,知勢者可為謀,將軍不懂軍士,如何知兵”
接下來,劉政便開始為二人講述什麼是軍政、什麼是民政,雖然他說得十分生動,但是廢話太多,讓人抓不到重點,聽得韓越與趙雲一頭霧水。
東山關離壺關很近,他只是壺關的前哨,壺關才是連結冀、並二州的咽喉,眼下幷州的絕大多數百姓都居住在壺關後面,只有這裡才不被山中賊寇騷擾。
韓越一行人很快來到壺關城下,此時壺關守將方悅已經開啟城門迎了出來。
方悅本是河內名將,當初群雄討董卓的時候,他傷在呂布戟下,險些喪命。袁紹愛惜他的武藝,特意請名醫為他救治,經過一年多的修養,方悅終於恢復如初,從此被派往壺關駐守。
方悅的能力十分出眾,至從他駐守壺關之後,壺關下的百姓便越聚越多,那些無處可去的百姓都來這裡避難,漸漸地,壺關內形成一片龐大的鎮店。
韓越早就聽袁紹提到過方悅這個人,深知此人的能力,所以對方悅也十分客氣。
方悅更是個通達人情世故之人,對韓越也是盛情接待。
就在韓越軍隊進入壺關之際,方悅突然扭頭看了一眼趙雲,臉上的肌肉也隨之顫抖了一下。
趙雲也感覺出方悅的異樣,只是礙於人多,不方便說什麼。
眾人進入壺關之後,方悅將韓越的隊伍安排在一處巨大的宅院之內休息。
天色將晚,方悅派人來請韓越,聲稱要給他接風洗塵。
韓越便帶上一百親兵,由趙雲、劉政陪同,一起前去赴宴。
漢朝時期的筵席很普通,菜式也少,只有一些蒸煮出來的肉食,偶爾出現幾道青菜也是湯湯水水沒啥滋味。由於上黨地界物資短缺,方悅的筵席便更加樸素,只有兩盤肉和一盤野菜。
眾人落座之後,簡單寒暄一陣,便開始喝酒吃肉。
韓越夾起一塊肉扔進嘴裡,沒嚼幾下便吐了出來,這肉味道酸澀腥甜,吃到嘴裡有一種軟趴趴的感覺,還伴隨著一種噁心。
方悅並沒有因為韓越的失禮而不滿,他從座位上站起,正步來到韓越跟前,恭恭敬敬的給韓越磕了一個頭。
方悅的舉動讓韓越大吃一驚,他趕緊將方悅扶起“將軍這是為何”
方悅此時已經淚流滿面,他顫抖著說道“方悅無理,只求公子日後善待百姓”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把韓越聽糊塗了,他詫異的問道“將軍何出此言”
方悅道“公子方才所食之物乃是人肉,眼下幷州匪患倉決,百姓無處安身,更無食物救濟,多少人家異子相食,多少百姓用身體餵食子女,三年以來,山中再無新墳,縱然有人下葬,不需半日便被挖出,成了饑民果腹之物。方悅不忍百姓遭此厄運,怎奈能力有限,縱然傾盡全力,也是無力迴天,公子乃袁史君義子,新任上黨太守,必定得到史君全力支援,方悅代上黨百姓向公子求個生路”
方悅的話讓韓越一陣噁心,他只記得自己剛才吃的是人肉,至於方悅後面所說的話則是一概沒聽清。
看著臉色發紫的韓越,方悅也覺出自己過激了,雖然他只是想讓眼前的公子哥感受一下百姓的疾苦,誰知公子哥感受完疾苦就崩潰了。
就在韓越慌亂之際,一旁的劉政拿起人肉塞進嘴裡,一面吃一面喃喃自語“區區人肉而已,大漢天下處處烽煙,絕非一城一地可以倖免,公子年幼,卻心思單純,又非貪厲之人,何須如此試探”
劉政的話立刻讓方悅面紅耳赤,他越發的後悔,原本他也是一份好意,誰知卻做了這麼失禮的事情,如今他騎虎難下,只好再次磕頭賠罪。
劉政的話不單點醒了方悅,也提醒了韓越,他說得沒錯,只不過是一口人肉而已,何至於那麼嬌貴。
韓越從新穩了穩心神,再次將方悅扶起,苦笑道“將軍害苦我了,韓越自幼錦衣玉食,從未試過人肉,不知這人肉從何處得來”
方悅道“關內每日都有百姓死亡,屍體從未丟棄,全被親人分食,公子所食便是昨日夭折的孩子”
聽了方悅的話,韓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場面一度十分尷尬,好在劉政話多,很快便從新找回話題。
有了剛才的突兀,方悅再也不敢冒失,一言一行也變得中規中矩起來。
眼下上黨境內的政務完全由方悅掌管,劉政正好借這個機會向他了解上黨的民情。
方悅算是個好人,也是個合格的父母官,他的許多政令都令韓越十分欽佩,可惜他是武將出身,一些關鍵問題難免處理的比較粗糙,而劉政又是個尖酸之人,哪能放過這種損人的機會。
劉政嘴快,對方悅的不當之處頻頻加以指正,羞得方悅無地自容。
韓越見方悅太過尷尬,便將話頭岔開,他問方悅“將軍,聽聞沮授招降數萬降軍已入幷州,不知現在何處”
方悅道“業已住在上黨關內”
韓越道“聽聞上黨關早已荒廢,如何容下數萬降軍”
方悅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哪裡是數萬降軍,分明是數萬堪堪待死的老人,壺關容下數千百姓已是極限,倘若接收數萬老弱,只恐連原有百姓也無法容身了”
韓越十分詫異“沮授先生只說接收數萬降軍,怎就變成數萬老弱”
方悅道“黑山賊彼此爭奪,兵源難得,青壯之人如何捨得,只有這老弱婦孺,空耗糧食,正可藉機丟棄”
一旁的劉政笑道“莫非公子以為降軍皆能充軍不曾”
韓越也苦笑一聲,無言以對。
幾個人一邊喝酒一邊閒聊,不知不覺到了深夜,一旁的趙雲很少說話,而方悅的眼睛總是時不時的朝他看。
劉政見狀,開口問道“方將軍如此關注趙雲,莫非有龍陽之好”
方悅趕緊擺手“先生休要妄語,方悅只是從趙將軍身上感知到一種力量,這力量如山中猛虎海底蛟龍一般令人生畏,我參軍十餘載,只在二人身上見到如此氣息”
劉政好奇道“不知是哪二人”
方悅道“一個是呂布呂奉先,另一個便是趙將軍”
劉政嘻嘻笑道“我只道將軍忠厚,卻如此巧嘴,竟將趙雲與呂布相提並論”
方悅嘆了一口氣“當初群雄討逆之時,在下曾與呂布廝殺一場,未過三合便被挑下馬來,思想起來讓人遺憾”
劉政道“將軍只三合便敗下陣來,不知羞愧卻感遺憾,這是為何”
方悅道“但凡武者,皆願與高手較技,呂布乃天下強者,若能與他全力一戰,便不枉此生,怎奈方悅無能,僅過三合便敗下陣來,一身武藝尚未施展”
聽方悅談到呂布,趙雲也來了興致,他早就聽顏良和文丑說過:呂布的武藝已經進入聖道,放眼天下無人能及。
顏良與文丑的武藝都已進入武道巔峰境界,就連趙雲也欽佩不已,他們讚歎的人一定強的離譜,原本趙雲打算找個機會去長安會一會呂布,可是始終無暇分身,如今聽方悅提起呂布,而且他還和呂布交過手,於是便來了興致。
趙雲放下酒杯,朗聲道“不知呂布用何等招式擊敗將軍”
方悅將筷子分別放在兩隻手中,以筷子代替兵刃,互相比劃了一陣,看得劉政一臉問號。
趙雲是行家,他一眼看出招式的妙處,不僅大加讚賞,而方悅也是不住地讚歎。
倆人都習武多年,一旦談論起武道便滔滔不絕十分投緣,倒是冷落了一旁的劉政。
二人越說越高興,方悅突然站起身形,朗聲道“你我二人十分投緣,何不去院中比劃幾下”
趙雲也站了起來“正有此意,兄長請、、”
二人來到院中,方悅從兵器架上取下兩根長棍,隨手扔給趙雲一根。
趙雲接過長棍,站在了下手位置。
方悅也不客氣,他將長棍一抖,說了聲“請”,隨即陰陽合把,分心便刺。
趙雲用棍頭輕輕一撥方悅的棍身,順勢進招,連續三棍分別點向方悅眉心、咽喉、心口。
方悅喊了聲“好”,隨即轉身、平棍、推把,三式一氣呵成,徑直朝趙雲心口刺來。
趙雲向後退了半步,避開方悅的刺擊,猛地一抖長棍,棍頭正好砸在方悅棍身處。
只聽“咔嚓”一聲響,方悅的長棍竟然被砸斷,而趙雲的棍頭也碎了一地。
方悅抖了抖發麻的雙手,讚歎一聲“好槍法”
趙雲笑道“小弟失禮了”
方悅道“賢弟所用莫非是霸王摔槍”
“正是”
方悅的羨慕之情溢於言表,他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使用“霸王摔槍”,原本這招是力量大的人用來壓制弱者的招式,從沒見過像趙雲這麼施展的。
趙雲用得是驚勁,這是一種本能的爆發力,幾乎所有人都可能在最危急的時刻爆發出這種驚勁,但是很少有人能隨時激發出這種力量。普通人雜念多、顧慮也多,故此使出的力量大都是蠻力,只有那些精神與身體高度統一的人才可以隨時用出驚勁來。
趙雲的驚勁是受到文丑的啟發才琢磨出來的,文丑對力量的把握已臻化境,他曾經和趙雲切磋過幾次,而聰明伶俐的趙雲便發覺了驚勁的妙處,經過他的不屑鑽研,最終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