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壺關外百廢待興 石城中關喜舍財(1 / 1)
趙雲用長棍打斷了方悅的長棍,讓方悅十分欽佩,倆人在院子裡討論了好一陣,又從新拿起長棍打了起來。
再次交手,趙雲便不再使用驚勁,他將大棍舞得如同旋風一般,將周身上下護得密不透風。
方悅的武藝明顯不如趙雲,他使用的是大刀的路數,大開大合剛猛異常。
倆人鬥士七八個回合,方悅的大棍再次被趙雲打落。
方悅越發興奮,他哈哈大笑道“賢弟好功夫,縱然比不得呂布,放眼天下也難逢敵手了”
趙雲道“何處不如呂布”
方悅道“呂布戟法來去隨心毫無痕跡,無從防範,賢弟槍法精湛至極,卻終究有個軌跡、、、”,說到這,方悅停住了,他也無法完全說清具體差別在哪裡。
趙雲畢竟是武道巔峰強者,深知方悅的武術極高,卻沒有跨入武道境界,故此無法理解極致武道的妙處。
方悅好久沒有和人暢快淋漓的比武了,今天終於遇到對手,哪能就此放過。他彎腰撿起大棍,又要和趙雲比試。
一旁的劉政實在無聊,隨口說道“二位勝負已分,何須再比”
方悅道“我等不為勝負,只為切磋”
趙雲也興致滿滿,他把長棍一立,又要開始比試。
劉政無聊,隨口說道“二位儘管亂打,我與公子回去休息、、、告辭”
方悅這才意識到自己怠慢了主客,於是便將長棍放下,從新回到屋中,陪著韓越吃酒。
幾個人聊到深夜,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天明,韓越到方悅府中交接郡中事務,而方悅並沒有急著交接,他對韓越說道“公子初來幷州,對民間不甚瞭解,何不出去走走”
韓越不知道方悅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好在經過昨晚的交往,他知道方悅不是個小人,故此也沒多想,就這樣帶上趙雲,出了壺關,直奔山後城而來。
所謂的山後城就是壺關後臨時聚集起來的集鎮,這裡根本沒有城池,唯一的防禦工事便是西面的那段石牆。
山後城的百姓大都住在山腳下,雖然每家每戶都破破爛爛,但是都能勉強度日。
鎮子中間有一條長街,兩旁有幾十家鋪戶,這些鋪戶都十分簡陋,明顯是臨時搭建起來的。
長街上的鋪戶很少使用錢幣交易,在這裡只有物資才是真的,所有人都只能用實物與對方交換,就算偶爾有人用錢幣購買物資,也是用好多銅錢才能賣到一丁點物品。
韓越與趙雲在長街上來回走了幾趟,發現許多鋪戶門頭上都掛著一個草燈籠,這些燈籠的樣式都一樣,顯然出至同一人之手。
韓越好奇,便來到一家鐵匠鋪詢問。
這家鐵匠鋪的生意很火爆,十幾個鐵匠都忙得不可開交,鋪子裡堆了兵器和農具。
韓越來到鋪子前面,一個大漢從鋪子裡走了出來“客官可是要打造兵器”
看著壯漢,韓越十分詫異,這麼雄壯的漢子怎麼可能留在民間當個鐵匠,以現在幷州的情勢,他早該被抓去當兵了。
韓越笑了笑“在下有心打造一條槍”
壯漢愣了一下“客官,何不打造長矛,這長槍不易打造,費時費力,價錢也高”
長槍在東漢末期才逐漸出現,他是以長矛為原型發展而來的,而且在民間並不普及,百姓之中很少有人打造它。
壯漢不願意打造長槍很可能是他沒見過長槍,心裡沒底,所以才勸韓越改成長矛。
韓越回身指了指趙雲的長槍“這個樣式即可”
這鐵匠也是第一次見到長槍,他用雙手去接趙雲的長槍,提了兩下沒拿動,用盡全身力氣往上拔,終於將長槍抱了起來。
他見長槍沉重,便交還給趙雲,口中說道“小公子身體單薄,需要多重的長槍”
不等韓越搭話,趙雲用手捅了他一下,隨即朝鋪子裡努了努嘴。
韓越順著趙雲努嘴的方向看去,發現鋪子裡有一柄長刀,那長刀又細又長,刀刃薄如蟬翼,刀身隱隱泛起紅光,竟然與張燕的長刀一模一樣。
韓越指了指長刀“那柄長刀實在不錯,可否出賣”
鐵匠道“不賣,那是客人定製之物,不可隨意售賣”
韓越道“在下十分喜愛,何不賣我,爾等從新打造一柄便是”
鐵匠有些不耐煩了,他擺手道“那長刀是客人自帶材料打造而成,我等縱然有手藝造出,也無處尋找那些材料再做一柄”
韓越見鐵匠翻臉,便轉身離開了,而那鐵匠見客人走了,也不滿的小聲罵了一句,隨後進鋪子裡去了。
離開鐵匠鋪,韓越對趙雲說道“看來此處有人與黑山賊私下往來,我等去見方悅,看他如何處理”
趙雲點頭答應。
二人就這樣回到壺關之中,見到方悅之後,韓越將長街上的事情說了出來,方悅聽完卻玩味的笑了笑。
韓越詫異的問道“莫非將軍已知鐵匠鋪通賊之事”
方悅道“何止百姓與賊人有往來,就連官府也與賊人互通”
韓越吃了一驚“莫非將軍也與那賊人也有往來”
方悅搖了搖頭“幷州民事凋零,壺關孤城難守,若無商人進入,如何能夠維持。冀州至幷州一路難行,商人若不與賊人有染,如何透過”
韓越道“何等人有如此通天本事”
方悅道“關喜”
“此人現在何處”
“壺關外西行十里,有一石城,便是關喜住所”
接下來,方悅便將關喜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這關喜本是河內人,據說祖上都是商賈出身,黃巾之亂後,冀州陷入混亂,幽州也動盪不安,正是物資匱乏的時候,這關喜不知道那根神經搭錯了,竟然跑來冀州經商,而且生意發展十分迅速。
很快,他的生意就遍佈幽州、冀州、幷州、兗州多地。他經營的貨物大都是違禁品,他能從鮮卑人那裡搞來馬匹:還能從關中搞來私鹽:更能從中原搞來鐵石。總之,只要大漢朝有的,他都能搞到。
方悅剛來壺關的時候,也曾對關喜十分忌憚,沒少和他找麻煩。
這關喜好像麵糰一樣,無論方悅如何刁難,就是不生氣,隔三差五還給方悅送來一些糧食,方悅也拿他沒辦法。
就在方悅盤算著如何壓制關喜的時候,袁紹派許攸來了,那許攸和關喜十分熟悉,他為二人互相引薦,同時告訴方悅“關喜乃冀州貴客,平日縱有所不法之事,也當網開一面”
有了袁紹的允許,方悅便不再刁難,而這關喜十分會做人,他每隔一個月便會運送一些糧食到壺關。
如今黑山賊猖獗,就算有官軍護送的官糧都很難透過,唯獨這關喜的商隊可以暢通無阻。
更可怕的是,冀州境內糧食短缺,只有官府可以收購,民間私自收購糧食就是殺頭之罪,這關喜不但能搞到那麼多糧食,而且所有關卡暢通無阻,足見他的勢力有多龐大。
眼下壺關的一半物資都是關喜運來的,長街上掛草燈籠的鋪戶都是關喜家的買賣,鐵匠鋪裡的兵刃一半供給壺關軍士,一半供給黑山強盜。
原本大漢朝的鐵匠都歸官府管轄,每個鐵匠都要登記造冊,一旦發生戰爭,便會有鐵匠隨軍出征。唯獨壺關外的鐵匠不受官府轄制,他們都算是關喜的家奴,這些人白天做生意,晚上回石城休息,就算壺關有戰事,也無法徵用他們。
聽完方悅的講述,韓越不僅驚歎道“天下竟有如此手眼通天之人”
方悅道“關喜其人深不可測,來歷更是難辨真偽,公子若要治理地方,難免與此人交集”
韓越道“既然如此,我明日便去石城拜訪”
方悅道“公子無需費心,我料關喜今日便會前來見你”
韓越道“莫非將軍已經將我等行蹤通知此人”
方悅道“並非在下所為,袁史君早已派人聯絡關喜,叫他務必協助公子,如今上黨關外數萬老弱的飲食起居皆是關喜供給”
方悅的話讓韓越越發吃驚,數萬人每天消耗的糧食何其恐怖,關喜竟然能憑藉一己之力完成供給,這份財力、物力簡直驚人,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他也不過分。
就在倆人說話的時候,士兵跑來回報“關喜求見”
方悅趕緊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吩咐一聲”有請“
不一會,一個漂亮的男人走進正廳。這個男人生得皮膚白皙,長眉大眼,齒白唇紅,眼含秋水,楊柳細腰,走起路來更如風擺荷葉一般,如果不是下巴上長了一副鬍鬚,真容易把他當成女人。
關喜來到韓越跟前,躬身施禮“小人關喜,見過公子”
看著眼前婀娜多姿的大男人,韓越渾身發麻,他趕緊道“先生無需多禮,請坐”
關喜不緊不慢的坐了下來,柔聲說道“公子一路辛苦,在下本當沿途護送,怎奈家中有事,耽誤了行程”
韓越客氣道“先生費心了,韓越萬分感激”
關喜吃吃一笑,還不忘用手捂住嘴,扭捏的樣子比女人還過分。
原本韓越也是個能言善辯之人,見到關喜之後就渾身不自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關喜倒是個健談之人,他首先對方悅說道“將軍,公子已到幷州,山裡的那幾萬老鬼也該接回來了”
方悅的臉色有些難堪“哎,那般老朽理他何用,任其自生自滅便是”
方悅的話讓韓越十分詫異,他昨晚還為幷州百姓請自己吃了人肉,今天怎麼就對幾萬老人如此冷漠。
不等韓越開口,關喜搶先道“那般老朽也有用處,將軍只知行軍打仗,卻不懂民政”
方悅似乎十分反感那幾萬老人,他冷冷說道“那般老弱,離開上黨關,又當如何安置”
關喜笑嘻嘻的伸出蘭花指“小人早就想好了,長子城已經荒廢,那裡與壺關相近,正可彼此照應”
接下來,關喜將自己的盤算一一說出,而方悅也頻頻點頭,看來這關喜對幷州事務比方悅還要熟悉。
天到中午,方悅要在家中設宴款待韓越和關喜,而那關喜趕緊擺手道“將軍休要費心,小人可享受不了壺關飲食,不如在下明日設宴,請公子與將軍一同來舍下小酌”,說完之後,匆匆站起,一路小跑的離開了。
看著扭扭捏捏的關喜,韓越不僅笑了出來“天下竟有如此男人”
方悅道“公子切莫輕視此人,日後幷州重建只能靠他”
韓越這才想起,不僅問道“將軍昨日還為幷州百姓求生路,如何對數萬降軍如此慢待”
方悅嘆了口氣“等公子見到那般禽獸,便也如我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