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得程昱不虛此行 入鮮卑挑撥離間(1 / 1)
司馬懿去代郡見鮮于兄弟,沒想到在閻柔軍營中抓到一個老兵,此人便是程昱。
至從田修暴露之後,程昱便躲到了代郡,身邊隨從擔心他有危險,勸他還是早些返回兗州,可是他沒有在意,他對隨從說道“曹公待我恩重如山,程昱自當已死相報,韓越查操田修,遼東必有變故,他以為我不敢在幽州逗留,卻是我大展拳腳之時”
隨從拗不過程昱,只好任他去做。
程昱早就和閻柔有來往,當初閻柔之所以能把鮮于輔軟禁,就是因為程昱已經和他達成協議,許給他一堆好處。
讓程昱沒想到的是,閻柔智商不夠,被司馬懿看出端倪,故此派李進師徒沿途刺殺,這才導致程昱滿盤皆輸。
被抓之後的程昱滿不在乎,像他這種人早就將生死看破了,更何況以他的身份,還有很重要的價值,根本不會被人輕易斬首。
抓到程昱之後,司馬懿算是心滿意足了,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尋找程昱的下落。
鮮于輔對程昱的身份十分震驚,他做夢也沒想到曹操會派身份這麼高的細作來到自己軍中。
司馬懿寬慰道“將軍無需詫異,代郡屬幽州地面,隨時威脅薊城,若得將軍人馬,如同在韓幽州身後留下刀子,如此重要,焉能輕視”
司馬懿的話看似安慰,實則在暗示鮮于輔:你的位置太過重要,如果你對幽州不利,將會造成很大威脅,希望你能夠讓我安心。
鮮于輔不是傻子,他的能力和智商都遠高於鮮于銀,聽了司馬懿的暗示,鮮于輔直接答道“代郡乃幽州重地,絕非尋常庸人所能執掌,鮮于輔自知才能有限,有心請韓史君派人接管,還請先生轉達”
司馬懿趕緊擺手道“將軍無需如此,當城一萬精銳猶如猛虎,此乃將軍之能,談何無力執掌,代郡永遠由將軍駐守,休要多想”
鮮于輔的心這才放下,他長嘆一聲“我在此經營日久,不曾想被小人佔了權柄,想來實在可恨,一時間無法釋懷,還請先生指點”
司馬懿道“將軍乃忠義之士,難免被小人乘虛而入,若是將軍有謀臣相助,當不至於此”
鮮于輔道“天下書生大都紙上談兵之輩,似先生這般洞察人心者寥寥無幾,何處去尋謀士”
司馬懿道“我手下有一文士,喚作法正,此人通曉兵法,精於算計,若留此人在身邊,想必有所助力”
鮮于輔立刻明白過來,原來司馬懿對他不是很信任,打算在他身邊安插一個眼線。
如今鮮于輔並沒有其他去處,眼下又和曹操接下仇怨,只能歸順韓越,他正需要一些機緣證明自己的忠心,於是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法正的年齡比司馬懿大四歲,韓越入幽州之後,他便從扶風來到幽州,打算謀個差事。
原本來幽州謀官的人很多,可是韓越偏偏對法正青睞有加,他將法正安排在司馬懿手下,囑咐司馬懿一定不要慢待了法正。
當時司馬懿很不理解,他沒有從法正身上看到任何閃光點,搞不懂韓越為什麼這麼器重他。
等司馬懿與法正交往久了,終於發現法正的長處,這法正十分低調,做事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從來都躲在人後,但是他的判斷力出奇強大,分析能力比司馬懿還要精準,這是司馬懿出生以來第一次遇到對手,他偷偷測試了幾次,確定法正的能力絲毫不在自己之下,於是便將法正提拔為自己的副手。
如今鮮于輔獨掌大軍,對韓越始終是個威脅,不在他身邊安插一個厲害的眼線很難讓人安心,於是司馬懿便想到了法正,如果留法正在此,不用多久,鮮于輔的軍隊就得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司馬懿和鮮于輔達成共識之後,便吩咐人去幽州喚法正前來。
放下法正的事情暫且不提,單說鮮于輔對鮮卑入侵之事十分擔心,生怕步渡根和柯比能聯手入侵當城。
司馬懿對此事倒不在意,他知道步渡根的這次異動並不是要和柯比能聯合,而是要和他拼命。
這柯比能是鮮卑小部族成長起來的頭人,與步渡根這種鮮卑大族並不和睦,當初柯比能還未壯大之前,沒少受步渡根的氣,鮮卑人是遊牧民族,性格剛毅,睚眥必報,故此禍根早就種下。
不久前,夏侯恩向韓越交代,柯比能已經與程昱達成協議,準備暗中幫助曹操。
為了控制柯比能,韓越想出一個損招,他叫張燕將雁門以外的一塊山地讓出來,送給步渡根。
原本步渡根的隊伍就在太原和雁門一代駐紮,與柯比能的駐地相連,當張燕將土地讓出之後,柯比能的族人不知所以,竟然搶先進入,據為己有。
步渡根哪能善罷甘休,他派屬下去和柯比能交涉,怎奈柯比能有恃無恐,根本不把他當回事,為此,步渡根在雁門集結兵力,準備和柯比能交戰。
司馬懿對事情的始末一清二楚,根本不擔心鮮卑聯合侵擾漢地,故此一直胸有成竹。
為了安撫鮮于輔,司馬懿打算去柯比能的王帳走一趟。
鮮于輔十分擔心司馬懿的安全,特意派大將鄧浩跟隨,還給他派了五百衛隊。
如今的柯比能駐紮在代郡的群山之中,手下擁有大量軍隊,更有許多牛羊馬匹,是東鮮卑最強的勢力之一。
眼下代郡屬於多民族雜居,漢人大都在開闊地生活,他們開墾土地,破壞草坪,使得遊牧民族無法在漢人土地附近放牧。
遊牧民族在代郡不敢像草原那麼放肆,他們將部族收攏在各個山坳之中,將牛羊馬匹放到山腳下,好在山中植被與草原不同,大都以灌木為主,不像草場那麼容易損壞,所以代郡的鮮卑、烏桓。匈奴各族很少遷移,基本都在自己地盤內放牧。
司馬懿出了當城之後,很快便進入山區,也開始受到騷擾。
一路上不斷有牧民攔住去路,詢問他們來此目的。
好在司馬懿帶了五百漢軍,尋常部族不敢招惹他。
別看漢朝後期已經衰落,但是在遊牧民族眼中還是那麼可怕,當初漢武大帝打下一片江山,匈奴、鮮卑無不對漢朝俯首稱臣。當時便留下一條規矩,任何一個部族膽敢劫掠漢地,漢軍一定發兵將這個部族殺光。這個規矩一直持續到公孫瓚時期,當時的公孫瓚對遊牧民族十分兇狠,一旦發現哪個部族南下侵漢,便起幽州熊軍,直接殺入對方牧場,將對方族人殺絕,將牛羊馬匹搶走。
正因為如此,遊牧民族對大漢十分忌憚,畢竟他們侵漢是為了要錢,而漢人攻打他們是為了要命。
至從劉虞成為幽州牧之後,這種殘酷的局面才得到緩解,也正是因為如此,劉虞才與公孫瓚水火不容,而那些遊牧民族則是站在了劉虞一方。
司馬懿正是藉助了大漢的威名,這才能安穩來到柯比能駐地。
柯比能的牧場在馬蹄山附近,這裡是一大片山谷,谷中地形如同馬蹄,故此得名馬蹄山。
柯比能在此處囤積了大量財寶,牛羊馬匹更是數不勝數,單看馬蹄山的興旺程度,司馬懿便心生警惕,如果柯比能一直這麼發展下去,難保不會成為下一個草原霸主。
柯比能的族人可不像沿途的小部族那麼客氣,司馬懿的隊伍剛剛進入馬蹄山口,便被一支騎兵攔住,為首之人是個少年,他梳著三角八叉的小辮,穿了一身油光發亮的皮甲,拿著一把彎月刀,看上去像個小老虎一樣。他用彎刀一指司馬懿“咕嚕卡,牧熟只、啞巴了細目、、、、、”
司馬懿趕緊回頭看鄧浩,好在鄧浩十分精通鮮卑語,他催馬來到少年跟前,“嘰裡咕嚕”的說了半天,這才算解釋清楚。
那個少年明顯有些混賬,他聽了鄧浩的解釋,依然不放心,就這樣緊緊跟在司馬懿隊伍後面,生怕他們偷東西。
就在司馬懿進山後不久,迎面便來了一支隊伍,這支隊伍十分氣派,全都是騎兵,所有戰馬都是那麼神駿,每個士兵都穿了一身華麗的皮甲,為首之人更是不可一世。
只見此人中等身材,生得十分健碩,一張大臉好似烏龜蓋般青綠,他眯縫著一雙小眼睛,鯰魚嘴差點將鼻子一起包住,一身皮甲做工十分精細,明顯經過高階匠人的加工,他的戰馬沒有鞍韂,更沒有其他飾品,就是一匹光禿禿的駿馬,可見此人的騎術十分精湛。他來到司馬懿對面,用半生不熟的漢語說道“前邊可是漢朝使者”
司馬懿道“我乃幽州使者”
對方並沒在意司馬懿的咬文嚼字,他朗聲道“我就是柯比能,找我何事”
司馬懿道“聽聞大人與步渡根交惡,我家史君不願見百姓遭受波及,故此派我前來調停”
柯比能冷哼一聲“全是你們漢人搞鬼,我們才打起來,不用你調停”
司馬懿擺手道“大人身為一族之長,焉能如此感情用事,司馬懿此來,縱然不能調停你兩家紛爭,也當為代郡劃個規矩”
柯比能得知司馬懿要為代郡劃規矩,歷時狂笑起來“漢朝人,你聽清,我在代郡有十萬族人,我就是這裡的規矩”
司馬懿擺了擺手“十萬族人又能怎樣,步渡根有更多族人,馬匹也多於閣下,素利、彌加也有數萬部眾,倘若漢人以鐵器相助,不知大人十萬族人能否稱霸代郡”
柯比能伸手抽出佩刀,狠狠的說道“我現在殺了你,叫韓越來找我報仇吧”
司馬懿根本沒在乎,他指了指山坡上的牛羊馬匹“司馬懿願以此身,換你滿山財寶”
柯比能也被嚇住了,原本他以為漢人使者大都是些軟蛋,一旦被他用刀子威脅,便乖乖向他服軟,誰知司馬懿不但不怕,竟然還要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他全族的財富,等於直接在告訴他:如果我死了,你和你的族人就別想在代郡繼續生活下去了。
面對司馬懿的威脅,柯比能也服軟了,他將佩刀收起,態度也緩和了不少,他將戰馬往旁邊讓了讓,指了指遠處的帳篷“那裡是我的部落,漢朝使者請”
司馬懿也不下馬,徑直騎著戰馬朝柯比能的部落走去。
不得不說柯比能這些年積攢了不少好東西,他的帳篷裡擺放了許多奢侈品,做工精細的瓷器也隨處可見。
柯比能對自己的富有十分滿意,他當著司馬懿的面,將自己的每件寶貝介紹一遍,當他介紹到一副書畫的時候,司馬懿不僅笑了起來。
柯比能十分詫異,他問司馬懿“先生因何發笑”
司馬懿指著書畫道“此物何人贈送”
柯比能道“漢人好友所贈”
司馬懿道“此人並非大人好友,此畫更是在嘲笑大人”
柯比能回身,仔細觀看眼前的畫作,這幅畫畫得是一匹駿馬在山中奔跑,左右雜草樹木畫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柯比能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問題來。
司馬懿見他看不出端倪,索性直接講了出來,他對柯比能說道“大人可知山中多虎豹”
柯比能點了點頭。
司馬懿繼續說道“駿馬當在草原馳騁,如何進入山中”
柯比能還是不懂司馬懿的意思。
司馬懿道“若是此畫只畫駿馬,便是神筆,若是點綴山嶺,也算精緻,偏偏此人將山嶽樹木畫得如此清晰,暗示戰馬並非馳騁,而是如同牲畜入深山,必入虎狼之口”
經過司馬懿的點播,柯比能立刻醒悟過來,其實這幅畫並沒有司馬懿所說的意思,他只是因為畫工太過認真,畫出了一副最早期的工筆畫而已。
司馬懿從夏侯恩那裡得知,曹操送給步渡根一副畫,當他看到這張駿馬圖之後,立刻猜出此畫的來歷,故此才加以挑撥。他見柯比能被自己的思路帶偏,索性繼續說道“大人本是草原神鷹,因故落於山中,不得施展,此畫若是送與他人,便是寶物,若是送與大人,便如同暗示大人被山窪所困,早晚被人吞噬”
聽了司馬懿入情入理的解釋,柯比能也反應過來,他憤怒的將駿馬圖撕得粉碎,隨後又從身後取出一柄短劍,遞給司馬懿“先生可認得此物”
司馬懿接過短劍,笑嘻嘻的說道“此物雖利,卻是舞劍”
柯比能道“何為舞劍”
司馬懿道“漢人佩劍三尺為準,及冠男子佩劍皆在三尺五寸左右,只有女子劍舞之時,方才使用短劍”
柯比能的臉立刻變成了豬肝色,當初程昱來見他,送給他三件寶貝,一件是駿馬圖,一個便是這把短劍,還有一副鎧甲。
三件寶貝當中,柯比能最喜歡這柄短劍,畢竟柯比能是武將出身,對神兵利器有本能的喜好,這柄短劍出奇的鋒利,是柯比能這輩子見過最精緻的武器,卻沒想到短劍還有這麼一層含義。
司馬懿見柯比能動怒,便打算趁熱打鐵,他繼續說道“大人無需多心,此物並非絕對舞劍,也可算作刺劍”
柯比能道“何為刺劍”
司馬懿道“月士行刺之時,取利刃藏於袖中,出其不意發起攻擊,因其並非君子所謂,又名小人之劍”
柯比能氣壞了,回想起當初接受程昱饋贈之時,自己是多麼的高興,而程昱也面露得意之色,如今看來,當初自己丟了多大的醜,而那個程昱該有多麼瞧不起自己。
憤怒的柯比能道“此劍無用,送於先生做個玩物”
司馬懿道“我乃書生,不善舞劍,此物並非君子所用,留給下人防身也可”
柯比能見曹操送的兩件禮物都有貓膩,於是將第三件禮物也拿了出來。
這是一身極品鎧甲,底部是韌性極強的皮甲,外面罩了一層精緻的魚鱗狀甲葉,每片甲葉上還雕刻了精緻的花紋,單單這些做工,便夠幾十名工匠忙活半個月的,天下間很少有人會花這麼大的人力物力打造如此鎧甲。
司馬懿圍著鎧甲轉了幾圈,不斷用手撫摸,一個勁的讚歎“真乃神物,司馬懿此生竟然見到如此神物,當真不虛此行”
聽到司馬懿誇讚,柯比能臉色好了一些,他輕聲道“先生覺得此甲如何”
司馬懿抬起頭“曾聞齊國國母鐘離春,一身武藝冠絕天下,一身花甲雕龍畫風精彩絕倫,大人鎧甲雖不及鍾離春所穿之甲,卻也相差不多,天下男子皆不已美甲為重,巾幗豪傑卻非我等這般粗礦,一件美甲實在難得,女甲更是少見,大人從何處得此寶物”
經過司馬懿一番形容,柯比能氣得渾身哆嗦,他本想將戰甲扔在地上,轉念一想,又有些捨不得,他把鎧甲抱在懷裡仔細觀看,越看越像女人穿的,尤其寬大的胸部更加有女人特點。
柯比能壓了壓火氣,從身後取出一柄短刀,遞給司馬懿“先生可知此物來歷”
司馬懿接過短刀,驚歎一聲“好刀,我雖不知此物來歷,卻能看出是一神物”
柯比能道“此物可有不妥之處”
司馬懿道“此物並無不妥,刀乃防身之物,與短劍不同,此物用來保命,故此並非舞劍可比”
其實柯比能只是打算試探一下司馬懿,他要看看這個司馬懿是不是見到什麼都要貶低一番。
司馬懿不是傻子,他知道曹操只送給柯比能三件寶物,如今三件寶物都被他詆譭一遍,其他寶物便沒必要貶損了,以免被柯比能看出端倪。
柯比能哪知道司馬懿的想法,經過他的一番形容,柯比能徹底恨死了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