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冬捕(1 / 1)
李東聽完略有些疑惑地瞅了瞅陳玉冰,沒想到他竟然用上了徐志摩的詩。
“寫得啥呀?”
陳玉冰小聲地回答道:“我不知道風。”
“這首詩啊。”李東用右手撓了撓額頭說道,“也行,前幾段就算你不改,也看不出啥來。”
陳玉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行啊,東哥,還是表達得委婉一點比較好,這要是被發現了,肯定是要挨處分的。”
李東並沒做出任何的回答,而是微閉上雙眼,開始回憶著陳玉冰提到的這首詩。
沒過多一會兒,三輛馬爬犁就趕到了連部的馬廄旁邊。
李東緩慢地睜開眼睛,慢悠悠地跳下了馬爬犁,他看見白寶義這幫人朝著食堂那邊走了,便趕緊往陳玉冰的身後跑過去。
他把右手搭在了陳玉冰的肩膀上,用極小的聲音說道:“老陳,咱倆先往這邊來。”
陳玉冰朝著李東點了一下頭,擤了擤鼻涕,然後邁著慢騰騰的步伐跟著李東往馬廄那邊走。
李東剛要準備伸出手劃拉兩下馬槽裡的豆餅,忽然間就想到了連長交代給自己的事了。
“哎,豆餅忘拿回來了。”他現在只能等著整完魚之後,再把大半袋的豆餅給還回來,到時候還得親自去一趟馬號,找一下於長海。
陳玉冰瞅著李東臉色稍微有點難看,問道:“咋的了東哥?”
“豆餅沒拿。”
“沒事,等你整完魚了,再送回來也趕趟兒啊。”
李東輕點了幾下頭,非常贊同陳玉冰的話,他劃拉完豆餅,直接朝著陳玉冰那邊勾了勾手指。
陳玉冰有點不太明白,疑惑地問道:“啥呀?”
“嘖!”李東緊忙向後方瞅了一眼,沒發現有人注意到這裡,說道,“還能是啥。”
“這個先不能給你看。”陳玉冰立刻把右手塞進棉大衣的兜裡。
李東緊皺著眉頭問道:“你這人,你不是讓我給你參謀一下麼?”
陳玉冰開始向後退了兩步,有些擔心李東一會兒可能會過來搶情書,他用右手緊捂著棉大衣兜裡的情書,說道:“我剛說過了啊,就是那首詩。”
“你不是改了麼?”李東大概是明白了陳玉冰的意思了,參謀歸參謀,但信裡具體寫的是啥內容他是不可能給自己看的。
“是改了。”陳玉冰又往後退了一步,說道,“其實,意思都差不多。”
“那你自己寫吧。”李東故作無奈地表情,朝著陳玉冰擺了擺手,邁著緩慢地步伐往食堂那邊走去。
陳玉冰瞬間擋住了李東的去路,說道:“你別走啊。”
陳玉冰一看自己拽不住李東,於是撇了撇嘴,說道:“我給你看還不行麼。”
李東一聽,心裡略有些竊喜,他驟然間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等待著陳玉冰拿出情書。
陳玉冰一邊用眼神向四周薩麼著,一邊慢慢地掏出情書。
李東瞅著陳玉冰遞過來的皺巴巴的帶有摺痕的紙張,抿著嘴笑了一下,說道:“看你整的,跟粑粑戒子似的。”
“還不是怕你過來搶。”
李東現在沒工夫跟他閒扯,情書裡內容才是最主要的,他很好奇陳玉冰能把徐志摩的詩給改成啥樣。
當李東開啟情書的時候,頓時就傻眼了,原詩竟然被陳玉冰亂改一通兒,而且還沒有改明白。
雖然陳玉冰在原詩的基礎上對某幾處進行了少量的修改,同時也新增了一些東北方言,但李東粗略的地掃了一眼之後,才發現有些詩句中,根本沒有把原詩的意思給表達出來,甚至有的詩句都改變了原詩的意境。
情書中的第一句寫道:“俺不知道嗖嗖的,是在哪一個旮沓刮,俺是在睡覺,這夢做得是真邪乎...”
李東是極其努力地憋著笑,緊接著張開了嘴巴,向臉龐的四周大幅度地旋轉了幾下,說道:“你這改的啥玩意兒啊?”
陳玉冰輕輕地皺起了眉頭,質疑道:“不對嗎?”
李東直接用張開的情書打了一下陳玉冰的頭部說道:“對你個大頭鬼!”
“在夢的輕波里依洄,這句話是指做夢的時候思想不受控制,不是你擱那旮沓睡覺夢遊呢,還邪乎,你咋不說是自己尿炕了呢。”李東極其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哎!那首詩就這句話最重要,你啊你,可愁死我了。”
“哎。”陳玉冰也跟著輕嘆一口氣,本來昨晚偷偷地寫完了情書,就沒怎麼睡好覺,不過,在早上的時候,還趁著天沒亮,模模糊糊地就在點著的馬蹄燈附近,進行幾個小時的修改。
他原本以為給李東看過了之後,會受到李東的極力誇讚,沒想到李東竟會批評自己。
他低著頭小聲地說道:“我感覺沒啥問題啊,小玲能看懂就行了唄。”
“這話可是你說的啊。”李東把情書摺好了,遞給陳玉冰說道,“那我可不管了,吃完飯還得去整魚去呢,你自個兒瞎琢磨吧。”
陳玉冰接過情書,立刻把它塞進棉大衣的兜裡,與此同時,他微抬起眼皮在周圍薩麼了幾眼,幾乎沒有人往自己這邊看。
片刻之後,他看著李東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嘀咕一句說道:“嘶!難道意思完全不對?”
“不應該啊。”陳玉冰暗自嘟囔完,就朝著李東追了過去。
等李東他們吃完了早飯,陳玉冰是一直尾隨著李東,不管李東往哪走,陳玉冰就跟著往哪走。
“你咋像個跟屁蟲似的呢,你要幹啥啊?”李東猛地停住了腳步,質問道。
“就是...就是想讓你再幫我參謀參謀。”
“沒空。”李東故作難看的臉色,朝著陳玉冰擺了擺手,說道,“你趕緊該幹啥幹啥去,別擱這兒擋害。”
李東是換了一輛馬爬犁坐了上去,隨後陳玉冰又跟來了。
陳玉冰坐在了李東的旁邊,就像是一隻轟不走的蒼蠅,極其地膈應人。
很快,三輛馬爬犁就趕到了狩獵隊駐地。
李東這會兒並沒有跳下馬爬犁,而是仰起頭朝著白寶義問了一句,說道:“老白,咱們這兒有冬捕的工具麼?”
“之前有,後來被水利排的人都給借走了。”白寶義跳下馬爬犁回答道。
李東跳下了馬爬犁後,湊到白寶義的身邊問道:“那麻袋呢?”
“麻袋有。”
“行。”李東讓白寶義先別把小白駒的那輛馬爬犁給趕到馬廄那邊,等會兒還要出發呢。
“老白,那你去幫我拿一個麻袋吧。”李東不知道白寶義都把這些東西放在了什麼地方。
“好嘞,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