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演戲他跟戲(1 / 1)
看著沉默不語的眾人,張洞庭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那錢術、駱鶴飛身後的人,那高堂之上玩弄權術的奸臣,那巴不得國公府和玄武軍盡化成齏粉的人得樂開花了吧?”
“你們也該明白一件事,辛家要的是平冤,而不是忠臣繼續揹負罵名!”
說罷張洞庭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太陽照射不到的角落內,陰暗何其多?
這世間不平事不知凡己,管得了這一代管不了下一代,有限的一生又能管得了幾時?
前朝窮兵黷武,爛政愚民,爛攤子被大梁接手卻還想著夢迴昔日皇位,百姓在他們眼中如從前只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梁安雖疑心病重,但也想當明君、聖君,致力於施展仁政,可窮苦多年的百姓沒個幾年休養生息根本不可能過上富足生活。
他們從戰亂中求生,他們也怕了再起戰亂,辛家本為忠,若因其冤殺的幽州屍橫遍野,百姓惶惶然又會如何想?
良久,顧學明想通其中利害,衝著張洞庭消失的方向拱手。
“世子千慮,我等愧之不如。”
“唉,你也別自謙了,畢竟咱們和霍振那傢伙沒法比,要是他在就能明白世子的良苦用心了。”
另一邊,張洞庭已出大牢前往衙門,張世超處理完一切事宿在衙門,然而深夜卻沒絲毫睡意。
吱呀!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似早已料到張洞庭此刻前來,屋內八仙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只是不知熱了第幾遍。
張洞庭無聲的點了點頭坐下,張世超動筷後方才捏起筷子,兩人沉默著用著遲來的晚膳。
記憶中原主鮮少和張世超一同用膳,見面也是做戲居多,恨鐵不成鋼的祖父暴打紈絝孫子,次日在京都傳的沸沸揚揚……
用罷膳,著人收拾乾淨上了一壺茶。
“為什麼不殺了那些與錢術、駱鶴飛往來甚密的人?”
“如果辛家死絕了,那他們自然也無法活,但辛家還有辛武和辛祈以及其他族人。”
張洞庭提壺斟茶推過去,爾後捧著茶杯感受那股灼意。
“那你還讓辛祈一個姑娘家動手?”
“讓她動手,只是讓她有活下去的動力。”
“錢術和駱鶴飛是元兇,為何不讓辛家人動手?”
聞言,張洞庭一嘆,吹拂去零星茶葉抿了一口茶水。
“祖父,你想說什麼直說吧,我們之間不適合試探,以咱們的關係也不需要試探。”
張世超微怔旋即露出一抹笑意,只是眸底卻帶著些許意味不明的東西。
“乖孫確實長大了,祖父只是感慨是今天的事呢,還是有什麼人讓你醒悟了?”
“就算以前你紈絝示人是表象,可要說定國策、除奸衛道……還是差了點火候的。”
早料到張世超會懷疑的張洞庭佯怒,頓時坐沒坐相,語氣開始沒大沒小。
“你還是我親祖父嗎,有你這麼損自家孩子的嗎?我就不能是洗心革面從頭做人?”
“從頭開始這點不錯,我自然也不希望老張家的種是個草包,但……世間有什麼東西能讓人長腦子的?”
“你你你……”
張洞庭指著張世超,氣的手指哆嗦,當然這一切都是他裝的。
原主性格中有一半文人的孤傲,一半武夫的莽勇,小聰明是有,大方向把握不住。
然而不論是繞路直取高麗國都,還是果決的處死錢駱二人都不像是原主能做出的事。
張世超至今能坐穩異性王的位置,一分靠的是與先皇的恩情,一分靠的是所向披靡的十萬玄武軍,餘下八分盡是滿腹心機。
孫子異常自然瞞不過他的眼睛,索性張洞庭早已想好對策。
啪!
張洞庭拍桌而起很是氣憤,瞪視著張世超一臉不爽。
“老頭你什麼意思?說我沒長腦子,有你這樣當人祖父的嗎?”
“誰家不是出門可著勁兒的誇自家孩子多出息,你倒好瞧不起我,上次竟然還威脅我要帶我去高麗,你明知道我是擔心你才偷跑出京。”
“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幽州這麼大功勞怎麼也有我一份,我親自押送那些人上京請賞,到時候也混個異性王噹噹看梁安還敢不敢針對我!”
張世超忙站起身捂住張洞庭的嘴,眼珠子轉動看了看四周。
“噓,梁安是皇上,他的名諱能提?”
“你能提,我為什麼不能?呸,你解完手洗手了嗎,給小爺撒開。”
張洞庭掰開張世超的手滿臉惱怒,大有一幅你不是我親爺爺,今兒要教你做人的架勢。
“誒嘿嘿。”
張世超搓了搓手,笑容堆滿老臉。
“一門雙王就別想了,就算我願意梁安也不願意吶。”
“這不是你突然做了兩件大事,祖父高興嘛,想著是我乖孫開竅了,當值得慶賀。”
哼了一聲,張洞庭抹了抹嘴坐下,拿茶漱了漱口。
“過了年我就十八了,再有兩年就加冠,咱們家啥情況你也知道,以梁安的性子會等到兩年後再給我指婚嗎?”
“您都是異性王了,往上封無可封,再立下擊退高麗收回幽州半境的功勞,八成梁安要給我指婚。”
張世超微微眯眼,笑呵呵的接過話茬。
“所以,你偷跑出京,不只是擔心祖父吧?”
聽到這話,張洞庭抿唇別開腦袋。
“先前我把整個京都的窯子逛遍,就是為了壞自己名聲,讓京都那些貴女對我退避三舍。”
“而且梁安要給我指婚肯定是扎個釘子進府,咱們府上那麼多秘密,你希望被梁安知道?”
張洞庭反問回去,聲音裡帶著幾絲不自然。
“這個……自然不能被外人知曉,但要和你心意相通,心向著你的姑娘,那也不是外人啊。”
“你老實交代,前些年就開始謀劃壞自己名聲,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話題逐漸偏移,也是張洞庭刻意的引導。
“沒有!”
面對張世超的問題,張洞庭回答極快,也讓便宜祖父誤以為他心裡有人了。
畢竟小年輕嘛臉皮薄,害羞的很。
“嘖,那我帳下有位將軍的閨女不錯,人長得標緻看身段也好生養,你要不想被指婚,可以和那姑娘多接觸一二。”
“老頭你怎麼也開始說媒了?我不,我要和自己喜歡的姑娘成婚。”
“那你喜歡的姑娘是誰啊?”
“是……”
話到嘴邊及時剎車,張洞庭神色一僵,轉瞬換做被揭穿的氣急敗壞。
“我想成婚的時候,姑娘自會給你領回家,其他的你不用操心了。”
張世超聞言眼前一亮,沒有把話說死,那就是真的心裡有人了!
早前隱衛彙報,他家不省心的孫子和隔壁武陽侯府的遺孤走得近,還多次趁夜把人叫去書房單獨私會……
“嗯,不過……”
“不過什麼?”
“咱們老張家的門也不是什麼姑娘都能進得去的,你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吧,不然祖父的老臉往哪擱?”
為了驗證心中猜測,張世超也是拼了。
“那些個朝臣竟等著看我笑話,我壓了他們一輩子,總不能臨了臨了再被他們笑話吧?”
“不就是門當戶對這有何難?我名聲壞了是不假,但咱府上有錢,忽悠個姑娘嫁進門還是可以的。”
聞言,張世超眼角抽了抽,果然孫子長歪了,錢買來的感情能比得上兩情相悅嗎?
“門當戶對,也得好生養,咱們老張家就你一個獨苗苗,我還指望你生個一窩給咱們家開枝散葉。”
說罷,張世超見張洞庭凝眉不語,心中更加肯定他喜歡的姑娘在隔壁。
武陽侯的遺孤他見過一兩次,那姑娘小小的一隻看著就不是好生養的模樣,不過只要身體沒毛病能給他生個曾孫,他就知足了。
“怎麼?你想娶個不會下蛋的?”
“什麼叫不會下蛋的,你都不知道她是誰,老頭你這是侮辱人!”
張洞庭一臉氣憤,張世超忙順毛,也接著問下去。
“你都不告訴我,祖父又不是你肚裡蛔蟲,哪知道你的心思?”
“她她她……總之我會選門梁安挑不出毛病的親事成親。”
“要是不能幫張家傳宗接代,即便梁安挑不出刺,我也不會同意。”
“你!老頭你是不是非得逼我?”
張世超慢條斯理的抿了口茶,神情淡然。
“老子我打下偌大的家業,讓你小子享福了,可你百年之後呢?難道我還不能期望個曾孫百年後接管家產?”
“你可以期望,可憑什麼你找的媳婦是你喜歡的,我爹找的媳婦也是他喜歡的,到了我這就不能找我自己喜歡的?”
啪!
茶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張洞庭霍然起身,已是怒髮衝冠。
“我在京都十七年形如質子,三年在外家書薄,三年一次述職你在府中的時間又有多少?”
“你掌管十萬玄武軍,你關心兵卒生前身後事,可對我呢?老頭你捫心問問往年送去西境的書信,我眼巴巴的得了幾次回信?”
“以前你總說讓我懂事,我體恤你不易,想母親了偷著哭,委屈自己吞,沒見你對我多關心,現在卻來管我的終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