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祖父呢?祖父沒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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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處處埋忠骨,父親大人,您聽到了嗎?”

“世間還有人真心為您發聲,您為國而死是忠臣,辛家也不是叛眷,您看到了嗎?”

低低的啜泣聲逐漸成為嚎啕大哭,辛祈趴在棺木前淚如雨落似要哭盡所有冤屈,似要哭罷一生的淚。

“父親……阿姐……”

辛武小臉倔強不肯哭出聲,只因父親生前說過希望他成為一個頂天立地,流血不流淚的男子漢,可依舊擋不住周遭一道接著一道的悲慟大哭聲。

除開辛家姐弟,辛家僅存的其餘十四人被解救後沒掉一滴眼淚,他們已經被無休止的折磨到麻木了。

即便玄武軍入幽州,即便溫飽有度有了棉被覆身,即便親眼看到錢術和駱鶴飛的屍首,也不敢相信他們真的脫離了魔窟,生怕一朝醒來又是更殘酷的刑罰。

直到此刻,感受到有人真切的為他們鳴不平,感受到滾燙的淚水,他們才真的相信自己得救了!

等了片刻,張洞庭望了望日頭看向張士德。

“該發引了。”

張士德一臉肅色的拱了拱手,隨後走至堂前。

“大梁將軍辛鳴癸卯年……”

發引即出殯,張士德嗓門大訴說著辛鳴生平,包括被陷害至死一事悉數告知全城百姓,也是張洞庭的意思。

此事必然上達天聽,既如此那就鬧大點,屆時無論是梁安派遣的欽差還是幕後人安插自己的人來幽州,這些受過辛鳴恩惠的百姓便是最好的證人。

“起!靈!”

張洞庭翻身上馬,玄武衛六人在其身後上馬跟隨,玄武軍開道護靈出衙門。

辛鳴的棺木抬出大門的那一刻,人群中一道高音嘹亮。

“拜別辛將軍!”

站在人前一身樸素的陳啟光躬身過半,他這一聲似敲醒周遭無數百姓最後的枷鎖,也讓他們知曉,幽州再無那個笑著給他們送吃食和冬衣,而不求回報的辛鳴了。

“送辛將軍,來時路忐忑,願去時路順暢!”

“將軍,辛將軍,一路好走!”

“將軍一路好走……”

低啜聲、大哭聲此起彼伏,張洞庭騎著馬在前開路,要說沒有絲毫動容是不可能的。

離亂百姓艱苦,不知朝廷幾時更迭的他們哪個不是關門自掃門前雪,受前朝末期嚴重的苛捐雜稅,也讓他們對於上位者日漸麻木。

如今辛鳴戰死,來祭拜的百姓站滿了衙門前街萬人慟哭,身前他被打壓,死後名震幽州,也算不虛此行?

可是,到底是人不在了……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望著張洞庭的背影,張世超大概欣慰。

“乖孫是真的長大了,在沒有我和老大夫妻倆在身邊,也健康的長大了!”

“去,把武陽侯府的資料送到我案上。”

遠在京都的穆夕悅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內定成為國公府的世子妃了,她倚靠在窗前看著落葉紛飛,神情怔然。

“小姐,書肆的人又來催了,咱們得話本子出名了,整個京都男女老少都在讀,我出門一趟聽到好些個人在打聽山雅先生是誰呢。”

“今天還晦氣的碰上李真真,小姐你是沒看到她言語裡對山雅先生有多崇拜,要是她知道山雅先生是您,不知道臉色有多精彩呢!”

穆夕悅聞言無奈的收回目光,有桃兒在她就別想清淨。

“讓你去買紙墨,怎地還買了冬裝,前幾日祖母她們的冬裝不是置辦了嗎?”

“餘下的錢都存起來了,小姐您沒吩咐我怎麼可能買冬裝,這是別人送的,小姐您要不要猜猜是誰送的?”

桃兒眨著大眼睛一臉促狹,穆夕悅心中微動別開頭去。

“無功不受祿,回頭把衣服給人送回去。”

“可是宗夫人說了小姐您要是不收,下次就送十件。”

“宗夫人送的?”

不知為何穆夕悅心底有那麼一瞬的失落,看著紅鳶樣式的上好狐裘,想來那人也挑不出女兒家如此豔麗的物件。

“小姐,小姐?”

“嗯?”

“剛才我說宗夫人送您兩件狐裘是有事相求。”

“嗯,什麼事?”

“她說隔壁世子好幾天不見人,怕他跑路了想著您住得近方便,多給看著點,要是世子跑路就通知她。”

聽到這話穆夕悅甚覺好笑,被張洞庭坑蒙拐騙去理賬本也是吃過國公府的炒菜,如今綏遠侯名下酒樓也開始炒菜拉攏客人,別人不知道她心裡清楚。

張洞庭必然是和王悠君有生意往來,只是以後者的性情若是有問題,估計第一時間就是大鬧國公府,完全不會找人盯著張洞庭。

不過王悠君的好意她也明白,大概是看她和張洞庭走得近,以為二人之間……

“明日把東西送回宗府,就說宗夫人有事知會一聲即可。”

“可是宗夫人說……”

“桃兒。”

穆夕悅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院子。

“我們和宗夫人非親非故,即便母家同為侯爵,但武陽侯府也無法和綏遠侯府相比。”

“咱們現下住的宅子雖在朱雀街,可也正因如此不知哪天就搬走了,你明白嗎?”

桃兒唇角動了動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悻悻的將狐裘收好準備明兒送回去。

看著她不捨狐裘的目光,穆夕悅心下嘆息,她只想和祖母、姨娘還有憐兒平安順遂渡過此生,其他的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說起來她也有七日沒見張洞庭了,那傢伙竟也耐得住性子不出府……

被兩個女人唸叨的張洞庭此刻回到衙門褪下玄武軍甲冑換上長衫,張世超恰到好處的出現在門口,殷殷切切的又不進門。

“新羅和高麗有深仇大恨不假,但新羅勢小,讓他們去抗衡高麗恐難見其效,若是把百濟拉進來便可渾水摸魚。”

“你在朝堂上只說轉道新羅,估計那些個大臣們還以為我此次出征得死在高麗,嘿。”

“幽州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三千噸鐵礦石不翼而飛,又恰逢高麗奪去幽州半境數城,蠻夷小國從前朝至今能有這樣的實力?”

“哼,勾心鬥角哪怕是算計到我頭上,我也不和他們一般見識,但真要是有竊國者,此次回去我必讓他們後悔!”

張世超滄桑的臉上閃過一抹殺意,將士們在邊境苦守,每次大戰起都是數以萬計的傷亡。

而今前朝餘孽沒了多少氣候,大梁正在休養生息,若是有人膽敢賣國求榮,他定然殺的人人自危!

見便宜祖父心裡門兒清,張洞庭也放下心來準備離開。

“誒,幹啥去?”

“回去。”

“不是說好了中午咱祖孫倆一起喝點的嘛?”

剛剛還威嚴凜然的張世超表情變換,期期艾艾的像是個空巢老人。

“已經是第八日,再不回京……”

“只要馬兒使勁跑,兩日時間足夠回京了。”

要是豆包在這裡聽懂這番話,高低得給張世超一蹄子,馬就沒有馬權了?

“就一頓飯,祖父快三年沒和你一起吃過飯了,就一頓,吃完就讓你走。”

張洞庭斜著目光瞧著張世超,嘴上說的是祖孫情,他怎麼感覺黃鼠狼沒安好心呢?

“報!”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飛奔而來,近前半跪俯身。

“門外有人自稱凜威鏢局的人,從潞州送來百姓捐獻的糧草。”

“糧草?”

張世超眼前一亮,頓時將孫子拋至腦後,他打接到聖旨就在犯愁如何籌集糧草,沒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快快帶我去見他們。”

闊步走出幾米外,張世超終於想起張洞庭又轉身走回來。

“不許走哈,等祖父回來一起吃飯。”

頓了頓,張世超多嘴問了一句。

“你怎麼好像一點不驚訝,莫非這也是你的手筆?”

“我要真有這麼神通廣大,現在已經把高麗王城給推平了,只不過是路上遇到鏢局的人順手救下,早一步知道罷了。”

“也是,等祖父回來吃飯,不許走!”

“嘁!”

等人走了,張洞庭翻了個白眼招呼王有金。

“我們走。”

“世子……”

“你要不想走,就留下去打高麗吧。”

聞言,王有金到嘴邊阻擾的話吞嚥了回去,亦步亦趨的跟上。

可就在張洞庭牽著馬和王有金準備從後門悄悄溜走時,被飛奔回來的張世超給攔住,他身後還拽著一人,佟三雄。

“章:先生為何走這麼快,佟某還沒來得及好好歇歇您的救命之恩。”

“對對對,人家是來謝你的,你跑啥跑?”

聽得身後二人聲音,張洞庭暗自咬牙,剛才就不該多那一句嘴,被便宜祖父鑽了空子。

沒辦法,張洞庭只得回身。

“佟鏢頭,沒想到你們腳程這麼快。”

“我們都知道前線戰事吃緊,這不有落霞山莊的人護著,就想著趕快點,免得那些高麗人還敢在咱們大梁地界囂張。”

玄武衛眾人聽到此話不禁暗自點頭,若是大梁都是潞州那般百姓,何愁四方宵小不滅?

就在此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當場讓眾人紛紛色變。

“你不是來找你祖父的嗎?你祖父呢?”

東方寒凝見無人回答,心下升起一抹古怪,從虎嘯山遇到那小子就覺得他來路不正……

“說來痛心,我祖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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