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今天我必不會善罷甘休(1 / 1)
姜峰恬不知恥的話驚醒金時秉,立刻護犢子似的擋住前者看向琉璃佛像的目光。
“你個小老頭幹啥,世子的東西咋整的跟你的似的?”
“不得無禮。”
張洞庭發話了,姜峰撇了撇嘴繼續和碗裡飯菜較勁。
端茶送水的護衛聽著名頭還算可以,可品級卻是最低下的,就算是個灑掃侍女都能指使得了他。
沒突破上玄品前,他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名號的,現在混成了個護衛,想想就心酸。
沒理會姜峰投來的幽怨目光,張洞庭拿帕子抹了抹嘴呷了口茶漱口。
“最近本世子在養傷,這些琉璃都是手下人做的,微有瑕疵但也尚可,明日拍賣這些便是。”
“今兒晚了,你也不需要去各府遞拍賣清單了。”
前一句話金時秉聽得喜形於色,後一句話又聽得犯了難。
世子身份尊貴可以無視各府上的貴夫人貴女的,然而金源只是個商號,第三品的商籍敢無視貴籍老爺們嗎?
見張洞庭說一不二的模樣,金時秉也沒有多說什麼,反正世子沒打算換掉金源商號,明日拍賣過後整個京都都知道二者綁在一起了。
屆時哪個遷怒金源商號的貴族老爺,也得掂量下世子的分量,金時秉奉承幾句後帶著一方方木盒離開。
“這個時辰了,金源商號還沒動靜?”
京都鍾家商行內,鍾博興看著天色,詢問一旁的鐘慶勝。
“回東家,目前還沒訊息傳來,估計明兒壓根沒什麼稀罕物可拍賣,金家也懶得丟這個人了。”
“不可懈怠,拍賣會不過去就不能放下心來。”
“是,東家您說的是,我會派人緊盯著金家。”
“嗯,如果明天拍賣會在即還沒訊息傳來,那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鍾慶勝的奉承話立刻奉上,然而此刻兩個老狐狸卻不知金時秉已秘密見過張洞庭。
次日一大早,街上小童開始吆喝。
“鍾家拍賣會今日特拍弄了好些稀罕物,前陣子各侯爵府上的香水也會拍賣,聽說還有上好的琉璃盞。”
“嗐,你說的都是昨兒的黃曆了,最新訊息鍾家今天拍賣的不止琉璃盞,據說還有更好的稀世珍寶。”
清晨各府上的婆子都來買菜,你聽一耳朵我聽一嘴,再湊到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論一番,旋即一拍即合回去告訴夫人。
今日休沐,夫人們得知訊息去妾室房裡把自家老爺拉起來,使出渾身係數要去參加鍾家拍賣。
古代女子娛樂專案少,不像男子還有個喝花酒的地方,拍賣盛世自然引得她們心動加行動。
有人以鍾家沒遞清單壞了規矩為由,想躲過破財劫,不想打發了夫人,二三四五六小妾開始輪流來踹門檻。
“都精神著點,別眯著眼瞌睡認不清貴客壞了東家舉辦的拍賣。”
“是!”
鍾家拍賣行內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有眼力見的小廝引著大人物落座,然而座次問題又引得一陣喧譁。
“本公子什麼身份,怎能坐大堂?”
“你們鍾家欺辱我等是不是,竟給我們安排大堂的位置?”
“不給爺安排個廂房,信不信爺砸了你們拍賣會?”
金時秉聞聲連忙小跑過來,額上已隱隱是細汗。
“各位爺請見諒,這都是張世子的意思,小的……”
“呸,少拿張洞庭來說事,還是說你們金家賣給他張家了?”
洛定北揪住金時秉的衣領,一臉兇厲。
上次宮門前在張洞庭身上吃癟,被百官好一陣笑話,這口氣他還沒嚥下。
“洛世子,小的只是一介商人,哪敢欺瞞您,真的是張世子……”
“怎麼?他是世子,本世子就不是世子了?”
洛定北眼神微眯,手中力道加大,金時秉立刻雙頰漲紅。
“還是說你這個狗東西,不把本世子當回事,看不起本世子?”
脖頸間的束縛讓金時秉愈發的呼吸困難,臉色一片潮紅,然而此刻多是看好戲的沒人出手,想阻止的也沒分量。
“還請洛世子手下留情!”
被小廝叫來的金正先看到這一幕急撥出聲,心裡埋怨起張洞庭。
京都乃至大梁哪家商號拍賣不是給大人物留著包廂,偏偏張洞庭非得說誰使銀子包廂留給誰,這不是砸他們金家的招牌嗎?
“你算什麼東西,還敢指揮本世子,信不信我連你一塊揍?”
剛要行禮的金正神色僵硬了下拱手行了一禮,心下和吃了蒼蠅一樣,但還得繼續裝孫子。
若是今兒金時秉出事,或者出了條人命,那麼金源商號的名氣必會一落千丈,屆時鐘家也定然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草民是金源商號的東家金正先,此事確是張世子安排,草民也只能按吩咐辦事,請洛世子高抬貴手,饒恕他言語不敬。”
“他張洞庭能吩咐得動你金源商號,難道本世子指揮不動你們?”
儘管金正先已經將姿態放的很低,依舊難消洛定北的怒意。
說白了他的怒氣不是對金源商號,只是對張洞庭,偏偏剛才金時秉上來就說張洞庭踩了他的雷。
“瞧見沒,金家還想騎到我們脖子上去,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
角落裡,鍾博興抄著手看的津津樂道。
“東家高見,前段時間金家實打實的出了風頭,如今也是自食惡果。”
“想和鍾家鬥,他們還不夠資格,琉璃盞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只憑一盒勞什子香水可滿足不了這些爺的胃口。”
“那是那是,現在高門夫人們對香水讚譽有加,那些沒撈著香水的夫人小姐可是牟足了勁,就一盒香水他金正先拍給誰的是?”
鍾慶勝馬屁拍的鐘博興舒服了,一臉的喟嘆。
“怪只怪金正先不識時務,若是歸入我鍾家何至於此?”
“竟還想著賣座撈錢,金家吃相真是越來越難看咯。”
二人在這看熱鬧,那邊洛定北揪著金正先和金時秉不放,非要教二人給他騰出一間上好的包廂,還不出錢的那種。
就在此時,拍賣會門口一陣喧譁,緊接著黑甲護衛開道,讓出一條雙人通行的道路來。
“是誰要壞本世子的規矩?”
張洞庭邁步走進來,搖著摺扇配上一身青竹衫顯得清雋雅緻。
“張洞庭?!”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洛定北望向門口方向,冷哼一聲甩開金時秉。
“哪個好大兒再叫本世子名諱?”
“原來是咱們的儒林郎,啊不,你那不值一提的散官閒職也沒了吧?”
目光掃視一圈,張洞庭作恍然大悟狀,隨後方後知後覺想起洛定北北削職的事。
甭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人群中有知道內情的笑出聲。
“誰敢笑本世子?”
洛定北臉一紅,氣急敗壞的瞪視周遭。
“你一個被削職的人還管人幾時笑,管那麼寬你家住海邊啊?”
“張洞庭,你敢嘲諷我?”
“嘖,你才聽出來?”
這下子眾人憋不住笑了,他們第一天知道北定侯的兒子竟那般蠢。
“你,你們……”
“別瞎逼逼了,來者我敬你是個客,你要鬧事就別怪我當眾讓人把你叉出去。”
張洞庭笑容斂去,面無表情的盯著洛定北,後者被看的心裡發毛,可心底那口憋了大半個月的怨氣一直縈繞心頭。
憑什麼大家都是世子,他要處處忍讓張洞庭?
就因為他有個好祖父?!
“張洞庭,你羞辱我在先,今天我必不會善罷甘休?”
“哦?”
張洞庭的神色倏地冷下來,從鼻腔裡輕哼一聲。
“你要怎麼不罷休?”
踏!
黑甲護衛不用吩咐整齊劃一的塔前一步,個個凶神惡煞的瞪著洛定北,只待張洞庭下令,立刻把他叉出去。
“本世子帶來的人都是殘兵老將,你挑一個,打贏了本世子免費送你一間上好包廂。”
“若是打輸了,別怪本世子著人把你丟出去。”
眾人唏噓,張洞庭是真不講理啊,他手下護衛都是玄武衛退下來的,個個都是好手。
反觀洛定北雖是世子,但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別說打一個,半個他也打不贏。
“我……我剛才其實想說的是想找他們買個廂房。”
洛定北的認慫讓眾人發出噓聲,還以為多硬氣,原來也是欺軟怕硬的主。
這下子眾人對洛定北的認知又多了一層,蠢且慫!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洛世子要消費了嗎?”
“是,草民這就把牌子拿出來供洛世子挑選。”
張洞庭的及時出現讓金正先鬆了口氣,也忘了剛才的埋怨。
可到了拿牌選廂房的時候,張洞庭又湊過來了。
“以洛世子的身份,必然會選最貴的廂房吧?不然其他廂房怎能體現出你尊貴的身份?”
“呃……”
洛定北要去末尾拿最便宜廂房的手頓住,打了個旋帶著微微顫抖抓住了天字一號房的玉牌。
“洛世子大氣,豪擲千金選中最佳廂房,讓我們鼓掌恭喜他。”
掌聲啪啪啪很激烈,恭喜算不上,嘲諷多的是。
花一千金就為選個好點的廂房,那天字二號就在一號房隔壁,還少花百金,洛定北真是錢多燒的。
也讓眾人見識到張洞庭的小心眼,他放過洛定北,可不代表會放過洛定北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