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紅牆宮院裡的真情(1 / 1)
“七,是七彩!”
“比三彩多四彩,把這個獻給皇上,不比三彩琉璃佛像更佳?”
“書童呢,快去最近錢莊把我所有官票取出來,這尊七彩琉璃佛像,砸鍋賣鐵我也要拍下來!”
面對七彩琉璃佛像,沒有人不心動,不管是自己收藏還是獻給皇上都是絕佳好物。
雖也有一道淺黃折射出,可前有三彩黃路琉璃了,這一尊就沒那麼多考究了,更為重要的是火燭放前面,琉璃佛像在後折射的竟是滿目紫色,倒合了紫氣東來之意。
如今大梁各地災害不斷,若是獻上去絕對龍顏大悅!
“老天爺真是厚待張洞庭,文不成武不就,奇淫技巧倒是會的多。”
齊文錚陰寒著臉可不是誇獎張洞庭,眼下他也不得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命人去本相府上還有錢莊,把所有錢都取來。”
厲震岷雙手接過牌子起身之際,又聽齊文錚再次開口。
“也把你府上和錢莊的銀子拿出來,我們聯手拍下七彩琉璃佛像,到時候獻上去自有你的一份功勞。”
“宰相寬心,下官這就吩咐下人去取,聯合您與下官的財力,必能拍下這尊琉璃佛像!”
如果說剛才齊文錚讓他拍下三彩琉璃佛像沒打算記他的功勞,那麼這次是知道一家拿不下,才捏著鼻子分功勞給厲震岷。
只要有功勞,哪怕是最小的厲震岷也認了,總好過銀子使出去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兩人慾聯手競拍,其他人也不是傻子,接頭接耳的商量著幾家合作拍下琉璃佛像。
金時秉衝金正先微微點頭,後者揮了揮手,底下小廝忙端著茶水盤挨個去敬茶。
不像剛才揭露拍品真容便起拍,而是先等上半個時辰,這期間茶水不斷,也是給眾人留足時間回家取銀子,都是張洞庭的意思。
眾人呢現在也需要時間,是以沒有催促,雙方達成了默契。
“這尊琉璃佛像我們也得拍,去錢莊把所有能挪動的銀子全取來。”
“東家,錢莊……”
“鍾慶勝,我不喜歡說第二遍廢話。”
鍾博興森然的目光盯著鍾慶勝,只把後者盯的默默退出廂房。
此時宮內,養生殿。
“陛下,金源商號最後一件拍品是七彩琉璃菩薩像,有淺黃、紫……”
黃公公在殿外得了新訊息,趕緊進殿來報。
聽罷,梁安放下手中書卷,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若是洞庭生在普通百姓家,定然也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陛下謬讚,要是張世子出身商賈,也得為陛下您效力。”
“胡說!”
梁安眉頭一皺,黃公公嚇的立刻跪拜在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失言還請陛下責罰。”
跪伏在地的黃公公身體顫抖,龍案後梁安神色不明,懾的周遭小宮女太監大氣不敢喘,只有黃公公磕頭的聲音響徹殿內。
半晌後,梁安將手中書卷丟開,面色方才緩和下來。
“洞庭乃是張家唯一嫡系身份尊貴,商人之籍豈能和他相提並論?”
“是是,陛下聖言,是老奴言語無狀,請陛下責罰。”
黃公公依舊在磕頭,額頭已是血印一片,然而他不敢停。
直到梁安叫停,黃公公也不敢去抹順著眉心流落的血水,嘴上還在誇讚著梁安識人用人。
“張世子此次拍賣所得銀兩都將用在各地賑災途中,相信過不了多久各州郡災情便可治理妥當,陛下洪福齊天聖佑大梁。”
“哈哈哈,洞庭真乃朕得福星,今兒心情好去御花園走走。”
“喏,老奴這就安排龍攆……”
“不必了,朕走著去。”
起身,梁安看了看黃公公額頭的傷。
“你不必跟著了,下去治治傷吧。”
“謝陛下。”
“黃有財,你跟著朕有三十五年了吧?”
“陛下您記性好,連這樣小事都記著,老奴愧對皇恩。”
黃公公深深一拜,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老奴原先在軍裡當馬伕,是陛下您偶然路過收了老奴做貼身內侍,到今年也有三十五年了。”
“朕那時不過總角稚子,父皇讓朕選一個身邊人用心培養,朕一眼就相中了而立的你,看中的就是你機靈,可……你也需知道,有時候過度的機靈會害死人。”
梁安說罷揹著手向殿內走去,黃公公隨即轉過身去再次跪拜。
“奴才謹記陛下教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許久之後殿內沒了聲響,黃公公方才起身,頂著血呼哧啦的臉淡然走到外面。
“義父,您這是怎麼了?”
“義父……”
黃榮鼎和黃世力見此立刻圍上來,前者關懷備至,後者唇角翕動被擠去一旁。
黃公公不動聲色的看著二人,旋即咧嘴一笑,配上額頭血跡更顯陰森。
“榮鼎啊,皇上去了御花園散心,我不便跟著,你去皇上跟前伺候著吧。”
“多謝義父!”
聞言,黃榮鼎面色一喜,很快又被他掩藏下去換上擔憂。
“可是義父您頭上的傷?”
“不妨事,回去用點藥就好了,咱們當奴才的受點傷不是很正常的?看見義父這樣,你才更應該好好伺候皇上,曉得不?”
“孩兒曉得,那義父……孩兒去御花園了?”
“去吧,別讓皇上等著急了。”
目送黃榮鼎邁著越來越快的步子離開,黃公公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隨後慈祥的看向黃世力。
“世力,你義兄恐不能伺候好皇上,你也去御花園當差吧,都是義父的好孩兒,不能厚此薄彼。”
“義兄能力比孩兒強,孩兒嘴笨辦事不如義兄,義父現在受傷,還是讓孩兒伺候義父您吧?”
“皇上今兒個難得高興,沒準兒你伺候好了也能出人頭地給義父長長臉。”
噗通一聲,黃世力跪下磕頭,不住哀求。
“孩兒打小父母雙亡被嬸子賣到宮裡,自打進宮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直到遇到義父日子才好起來,義父不嫌棄孩兒笨手笨腳,再造之恩等同在世父母。”
“孩兒是個奴才,也知道奴才的命是皇上的,可義父現在受傷,當孩子的不能身前盡孝,豈不是被人恥笑?”
“孩兒沒上過幾天學堂不識得幾個字,也知道自己被人瞧不上,但孩兒亦想當個孝子,只為報答義父之恩,還請義父允了孩兒的一片孝心。”
黃公公神色微動,定定的看著不斷磕頭的黃世力,緩了片刻表情焦急的把人扶起來。
“你這渾猴子這是幹什麼?義父的頭傷了,難道你也想頂著一腦門傷去伺候主子?”
“只要能減輕義父身上的痛,就是讓孩兒再疼十倍也甘願。”
“快起來,快快,別讓人看見了笑話。”
將黃世力扶起來,黃公公一臉感慨。
“咱們當奴才的,主子的命令便是天,這一點你義兄看的很明白,怎地到你這就糊塗了呢?”
“多少人眼紅義父這個位置,想著當義父的乾兒子好近前去伺候皇上,哪怕是一次,要是伺候的龍心大悅也是登了天,偏偏你個死腦筋不開竅。”
黃世力被點眉心,憨憨一笑,說的話卻是情深義重。
“義父交給孩兒的差事都做完了,孩兒想著皇上身邊有義兄,義父身邊卻沒人伺候,一想到這孩兒心裡就難受。”
“只要讓孩兒伺候您這一次,哪怕皇上怪罪,明兒砍了孩兒的腦袋孩兒也認了。”
黃公公聞言連忙捂住黃世力的嘴,謹慎的看了看四周,安心後才鬆開手。
“呸呸呸,說你死腦筋不開竅你還真大膽,這種話是能在外面隨便說的嗎?”
“孩兒知錯,還請義父責罰。”
黃世力伸出手,每次他做的不如黃公公的意,便會被打手心。
然而此刻黃公公卻沒了打人的心思,只剩下舒心和一絲絲愧疚。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自打梁安上位後黃公公真真切切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這些年他如履薄冰,生怕哪一天人頭落地,也漸漸失了溫情和熱心腸,在紅牆宮院裡這兩樣東西最要不得,說不準哪天因此被害死都不知道。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他老了,也想體會下這輩子不可能體會的親情了。
黃榮鼎機靈辦事利索,也會說漂亮話,原是他屬意的好大兒,現在看來老實巴交的黃世力才是更好的選擇。
“收起來了吧,今兒義父不罰你,扶我回去上藥吧。”
“是,義父您慢點,孩兒那兒有上好的金瘡藥,等會就給您拿過去。”
“拉倒吧,你那的藥能好哪裡去,好藥義父那裡有,隨義父走吧,正巧前日裡麗嬪娘娘送了個不錯物件,我看挺不錯賞給你了。”
“謝義父,自打跟著義父孩兒才算是見識了世面,孩兒能有今日全靠義父……”
父慈子孝的畫面漸漸遠去,紅牆宮院內實屬難得,可真情向來難在這裡面出現。
另一邊,拍賣會場。
半個時辰過去,眾人也從家裡或是錢莊中拿來足夠銀兩,但也只是僅限於他們自己,至於能否拍得七彩琉璃佛像還是未知。
手裡有了錢,心裡也有了底氣,眾人開始紛紛吆喝讓金時秉報價。
金時秉微微一笑,緩緩開口。
“最後拍品,七彩琉璃佛像,無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