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求死朕便成全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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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力那小子怎地腳程那麼慢?”

催不動張洞庭,黃公公只能不停往宮門方向看去,寄希望黃世力快點出現,不然讓皇上等急了,張洞庭最多被訓斥一頓,他可就落不著好了。

“急什麼,這不就來了嗎?”

黃世力抱著四方大小不一的盒子,又要護著別摔落在地又要趕路,跑了滿頭大汗。

“怎地浪費那麼多時間?”

不能向張洞庭發火,黃公公把怒氣都發洩在黃世力身上。

“對不起乾爹,是孩兒不中用。”

“你對不起咱家有什麼用,你對不起的是皇上,要是皇上龍顏大怒看你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好了好了黃公公,此事因我而起,你要怪罪就怪我好了。”

黃公公聞言一噎,如今張洞庭是皇上面前紅人,他哪敢怪罪?

“是老奴急切一時失言,說來還請世子不要怪罪。”

“都是老熟人了,咱們誰也別客套了。”

張洞庭拿過最上方的小木盒,搭著寬大的袍袖塞到黃公公手中。

“最近鼓搗的一些小玩意,不值幾個錢,公公無聊的時候可以打發時間。”

“哎喲又讓世子您破費了,老奴真是罪該萬死。”

嘴上客套著,黃公公臉上褶子都笑出來了,世子出手必是大手筆,別看盒子小小的,越小的物件越精緻,絕對價值不菲。

“本世子這個人就喜歡廣交天下朋友,黃公公為人公明仗義,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人處。”

“世子抬愛,老奴哪敢擔您稱讚,只是在宮裡伺候主子們有了些許經驗,不過小道爾不值一提,不像世子才高八斗,智勇無雙。”

“誒,黃公公莫要自謙,你絕對受得起。”

邊往御書房走去,兩人邊商業互吹,把黃公公誇的有些飄飄然,誰不喜歡聽漂亮話呢,即便他是太監也喜歡,且這些話還是從定國王的嫡孫口中說出的。

“皇上,張世子來了。”

“哼,他還知道來,朕都喝了兩盞茶了。”

饒是有些生氣,梁安還是讓人給張洞庭搬了張椅子坐下。

“皇上息怒,洞庭來的晚是有原因的。”

“朕倒是聽聽你有什麼原因敢怠慢朕。”

黃公公得了示意,從黃世力懷裡把大小盒子抱過去,張洞庭拿過一寬一長木盒開啟。

“皇上請看,這是我特意命人連夜趕工,為您一人專門定做的一套七彩琉璃盞,每個茶盞顏色不一,看心情選哪個來品茶。”

“白日裡光線亮顏色不顯,到了晚上看那叫一個賞心悅目,還有這對祥雲琉璃鎮紙,光上面的祥雲就刻了小半個月呢。”

鮮明通透的琉璃頓時勾起梁安的好奇心,他拿起藍色琉璃茶盞把玩。

“朕觀此琉璃成色比那些海外夷族做的還精良,你是如何做到的?”

“嘿嘿,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哈哈哈,好一句只怕有心人,那各道災情一事想來你是有十成把握了?”

“事是人辦的,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等各州郡官員來了到時候保管治理的妥妥的,皇上你再來看看這個。”

“那又是何物?”

眼見梁安好奇心升起,張洞庭微微一笑按下木盒機關,頓時華光璀璨鋪滿龍案。

“這……”

梁安眼眶微瞪,抱著盒子的黃公公低眉一看也是不斷咂舌。

如果說剛才的七彩琉璃茶和祥雲琉璃震鎮紙讓梁安大感驚奇,那麼看到七彩琉璃菩薩像後他只剩下了驚豔。

“此物乃是七彩琉璃菩薩像,融入了七種顏色,從每個方向看到的顏色都不相同,當然到了晚上燭光一照顏色更甚。”

“如此精粹的琉璃,還有一尺高度,稱之為國寶也不為過。”

“皇上要是想整個琉璃佛像當國寶,給我時間造個十尺二十尺的也不在話下,不過皇上重點不是這個。”

張洞庭的話令梁安微怔回神,莫非這些只是開胃菜,還有重寶在後面?

“別賣關子,重點是什麼?”

“琉璃盞和鎮紙是獨一無二不假,就是這七彩琉璃佛像,嘿嘿昨天拍賣我拍出去一個。”

梁安橫他一眼,敢情自己手裡的不是頭一份唄?

“雖然這尊七彩琉璃佛像不是第一尊,也不是獨一無二的,但它卻為各道賑災出了大力。”

“哦?說來聽聽。”

“拍賣的事皇上你知道,但拍賣過程你沒去肯定沒看到,好傢伙那有錢人超乎想象,單是七彩琉璃佛像拍賣就有個大冤種花四十萬金拍下。”

張洞庭伸出四根手指到梁安面前,興致勃勃的繼續說著。

“再加上三彩和琉璃佛像,還有香水的拍賣,去除佣金和雜七雜八的費用淨賺百萬,百萬金啊皇上,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

“有了這百萬金,不說撥給各道賑災,就算是給大梁百姓發下去,每人手裡也能得兩百文左右。”

看著張洞庭孩童似的模樣感慨,梁安心下好笑,密諜司的人自然已將拍賣過程告知於他,不過此刻張洞庭臉上的神情也讓他覺得好笑。

到底是個孩子,第一次經手這麼多錢便大吃一驚,但是很快他便發現張洞庭的表情不對了。

“皇上,洞庭有幾句大不敬的話不得不說,如觸動龍顏還請皇上別罰我。”

馬上要說不愛聽的話還討價還價,便是太子到了梁安面前都不敢這般放浪,不過此時梁安心情大好,便準了張洞庭暢所欲言。

“皇上!”

張洞庭深深一拜,面色嚴肅起來。

“請皇上重視經濟,革新廢舊,不然大梁必步前朝後塵!”

“放肆!”

梁安勃然大怒,龍威震的滿殿宮女太監匍匐跪下不敢抬頭,而張洞庭緩緩起身與他對視,不卑不亢。

“皇上說我放肆,那今日我便放肆一回!”

“給朕住口!”

張洞庭灑然一下,公然違抗命令。

“自前朝起各地災情不斷,百姓吃不飽穿不暖民生怨道,這也是前朝滅亡的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便是離哀帝日夜笙歌,為自己享樂不顧天下黎民百姓死活,上位者橫徵暴斂,底下人搜刮民脂民膏,讓內裡已經腐朽的離朝加速衰落。”

“前朝昏庸無能,各地起義如雨後春筍,更有離朝宗室子打著勤王名義揮師奪位,先皇不願見百姓苦遂舉兵起事,以大毅力立不世之功績,鑄大梁之根基,然前朝留下的沉苛積弊已深。”

梁安上位六年,早已養成喜形不於色,然而此刻卻是黑著臉,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直面皇帝的威壓,張洞庭有些不小壓力,但今天這番話他必須說,若不然大梁危矣,他還怎麼當個混吃混喝的富家翁?

深吸一口氣,張洞庭頂著莫大威壓繼續說下去,殿內其他人卻是嚇的瑟瑟發抖。

在宮中當差最基本的保命規則便是不該聽的別聽,不然很有可能因為聽到不該聽的就被拉出去掉腦袋。

黃公公此刻嚇的六神無主,冷汗一直往外冒。

天殺的啊,世子今兒抽什麼瘋,在無極殿還沒瘋夠嗎?

“百萬金很多,可百萬金能治理幾個嶺南道?各道災情是不如嶺南道嚴峻,可加起來早已超過嶺南道的嚴重性,而一個嶺南道賑災便花去了一百一十五萬金。”

“皇上,一百一十五萬金是什麼概念,便是摞起來也足夠從御書房鋪到無極殿!可這些只能勉強讓嶺南道百姓恢復以往生息,甚至不能補償他們農田裡損失的莊稼。”

“自皇上繼位,國庫一直空虛,甚至要向民間借貸,入不敷出的狀態根本原因在於老百姓賺的錢越來越多,物價也持續增長導致錢卻越來越不值錢,長期以往下去大梁安能長久?”

張洞庭說罷望著梁安,此時梁安臉色已黑如鍋炭。

他是皇帝,他是天子,誰到了他面前不是龍屁拍的響,誰不是說天下海清河晏?

梁安知曉有些話不盡真實,但也不至於到了大梁要完蛋的地步,然而現在竟有一人說到他臉上,說大梁快完了,安能不怒?

“張洞庭!”

任誰都能聽出梁安話裡的殺氣,他冷漠的看著張洞庭。

“你當真不怕死?”

“怕。”

張洞庭點了下頭,驀地自嘲一笑。

“我特怕死,能好好地活著,為什麼非得找死呢?”

“那你還敢在朕面前說如此大不敬之言,不是找死是什麼?”

“如果要用死亡換取說真話的機會,那我……便死一死吧!”

梁安冷峻的目光逼視著張洞庭,似要從他的表情看出哪怕一絲的怯弱。

張洞庭站姿挺拔,臉上一片坦然。

“好好好!既然你有赴死的覺悟,朕便成全你!”

“來人!”

門外禁衛軍立刻進來,將張洞庭團團圍住。

黃公公頭埋的更低了,雖然張洞庭剛送了他一份不菲的禮物,可和自己小命比,黃白之物便不值一提了。

整個過程梁安一錯不錯的望著張洞庭,讓他失望了,後者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慌亂。

“定國王真是生了個好孫子,京都人人說你紈絝不堪,今日看來竟都是虛言。”

“你既求死,那朕便……”

梁安舉起手,待他手落下時禁衛軍會立刻拿下張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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