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世子爺,你是在誇我嗎?(1 / 1)
“如何?”
“這……世子抬愛,民婦自是歡喜之至,不知世子想讓這位姑娘在慈濟局擔任什麼差事?”
珍大娘虛心求問,對方是世子,隨手便捐一萬金,她還沒蠢笨到不知內裡規矩。
京都裡關於張洞庭的傳聞就沒斷過,約莫又是從哪碰到的姑娘不好帶去國公府,拉他們慈濟局打掩護來了。
這種事在勳貴圈裡常見,只不過多是花些銀錢置辦個院子,還是頭一次有人想在慈濟局藏嬌呢!
“差事隨意,只要別累著她便是。”
“我們這兒還缺個記賬先生,不知姑娘可識字會算籌?”
“尋常的賬目學過一些……”
“那就行了,慈濟局裡也就採辦記賬,不費事的,姑娘當得此任。”
珍大娘說著語氣微頓,覷了張洞庭一眼,方才唯唯諾諾開口。
“只是咱們慈濟局的情況姑娘也見了,今年的日子委實不太好過,月錢是十兩銀,還望姑娘莫嫌棄。”
“無礙,只要能幫到孩子們便可。”
辛祈的態度讓珍大娘鬆了口氣,面上也多了幾分真誠笑意。
“如此,那我就替孩子們先謝過姑娘了,他們都是苦命人,姑娘這等善心必被菩薩保佑。”
“還不知姑娘名諱,咱們慈濟局雖沒官差當值,但名冊也要遞交給官府的。”
“她叫阿祈。”
張洞庭直接截了話頭,珍大娘也是個識趣的,當即不再往下問。
慈濟局的孩子也好管事的也罷,往來進出都得經過她,造冊也就那麼回事。
“好嘞,回頭我就給姑娘造冊遞上去,不知道姑娘什麼時候來?”
珍大娘說著,眼神卻是覷著張洞庭,就差把快捐錢寫臉上了。
“今晚便來。”
“呃,這麼快?”
“快?”
張洞庭拿著官票的手一頓,挑眉望去。
“不不不,民婦沒別的意思,既然時間倉促,那等下民婦親自去把被褥整理好,就等姑娘來。”
“世子交代的人,民婦必妥善安置,東廂還有間空房,朝陽又幹淨,世子您意下如何?”
珍大娘搓著手,眼神不控制的往官票上瞟,喉嚨也不自覺的發緊。
那可是一萬金,朝廷每年撥來慈濟局的款項也才五千銀,世子一出手便是兩年的銀錢出入,這可是尊大佛,定要好好供著。
“可。”
張洞庭甩手把官票丟過去,珍大娘忙仔細捧好,臉上笑的和朵菊花似的。
“那民婦稍後便收拾好,坐等姑娘大駕光臨了。”
一直送張洞庭出了慈濟局很遠,珍大娘方才拿出官票摸了又摸,連身邊來了人都沒注意。
“你知道那女人是誰,沒我的命令就敢隨意安排進來?”
“嗐,你個死鬼嚇死我了,我當誰呢。”
珍大娘不動聲色的把官票收起來,下巴微抬沒了剛才的伏低做小。
“放心吧,她就是世子金屋藏嬌的小姑娘,看著白生生的估計也不懂裡面的道道,絕對壞不了你的事。”
“什麼金屋藏嬌?”
男人氣的眼角直抽,要不是惦著珍大娘剛把他伺候了一頓,絕對一巴掌甩過去。
“那女人是辛鳴的女兒辛祈,是來京都告御狀的!”
“如今朝堂上下多少人關注著這件事,你把她弄進來,要是慈濟局裡的事被人發現,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聞言,珍大娘摸著懷裡官票的手頓住。
“辛祈是誰?世子確實說她叫阿祈……”
“蠢貨,辛鳴是幽州遊騎將軍,此次不明不白戰死沙場,辛祈就是他女兒!”
“啊?”
聽到這珍大娘有了一瞬慌亂,慈濟局裡面有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斷然不能被外人察覺,不過很快她就冷靜下來。
“不妨事,管理慈濟局多年我也不是個傻的,我只給她安排了採辦記賬的差事。”
“甭管她告御狀還是告天王老子那裡去,接觸不到造冊,她就算察覺到什麼又能如何?”
說到此,陰毒從珍大娘臉上一閃而過,旋即柔弱無骨的往男人懷裡靠去,手也開始向下。
“再說不是還有你嘛,這麼多年了都沒出事,只要小心點就算是世子親至也查不出什麼?真到了那一步,那就……”
“起開,大白天的成何體統?”
男人被抓了一把,面色有些異樣,可是想到辛祈要進慈濟局,什麼旖旎心思都沒了。
被推開的珍大娘的嬌哼一聲,面上微有不滿,一刻鐘前還叫人心肝,這會就裝正人君子了,男人都一個德行。
“此事我得知會大人一聲好做決斷,今晚辛祈就來慈濟局,你也給我仔細點,若是被她發現什麼,我第一個要你的命!”
“知道啦知道啦,天天要人家的命,人家剛才都被你奪去半條命,哼。”
珍大娘惱中帶羞,一雙眼睛媚的拉絲,看的男人眼皮直跳,只覺剛才下去的火氣蹭一下又冒上來。
只是……
男人攤開手。
“拿來。”
“什麼?”
“張世子捐的一萬金,別以為我不知道。”
聞言,珍大娘面色倏變,捂著懷裡的官票戒備後退。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趕緊給我拿來,我看到你藏起來了。”
為了一萬金,男人直接上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接觸。
“不要,不要,那是世子給我的,你個黑心肝的,我跟了你那麼多年,就算是賣肉也有這個數了。”
“閉嘴!”
男人氣急一巴掌甩過去,用力之大直接將珍大娘摜在地上,官票自然也保不住了。
點對好銀錢,男人塞到自己懷裡四下看了看,見無人才放鬆下來。
“咱們都是為大人做事,要是沒大人,你我什麼都不是。”
“一萬金你還敢私藏,若是大人發了火,什麼下場你比我清楚!”
珍大娘面色幾經變換,爬著抓住男人的腿,神色哀泣。
“今年慈濟局日子是真不好過,朝廷的款項沒撥下來你也知道,我並非是故意藏錢,但要院裡的孩子吃不好,大人也會動怒。”
“鄭郎,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沒法給我名分,甚至把我指給個瘸子我都認了,只求你行行好,先挪用筆錢接濟下慈濟局,等朝廷款項發下來再抽去成不成?”
剛要踹過去的男人聞言唇角翕動,最終嘆息一聲。
“罷了,我也知你不好過,要是送去的孩子貨色不好,大人發怒恐也牽連到我。”
說著,男人拿出官票抽了兩張,想了想又收回去一張丟到地上。
“省著點花,朝廷今年還不知道能不能撥款,好了,我要去見大人,你也拾掇拾掇別讓人瞧出來。”
珍大娘鬆手去撿官票時,男人抽身而去毫不留戀。
在看到官票上的五百兩字後,珍大娘面色沉下暗暗咒罵一聲。
“世子爺,那人是北安縣縣令鄭右澤。”
看到男人出來,躲在一處的童六對張洞庭說道。
“奇怪,慈濟局雖規劃進朝廷管治內,可朝廷向來不管慈濟局內事務,鄭右澤怎會此時出現在這裡?”
“觀察力不錯。”
“世子爺,你是在誇我嗎?”
“嗯,連你都察覺不對,那就是真有事了。”
張洞庭笑罷轉身離去,童六還在洋洋得意時,姜峰湊上前來。
“我很好奇身為書童,你是有多笨,這會兒才覺察出不對勁來?”
“他不是笨,只是聰明的不明顯。”
許芮輕飄飄說罷跟上張洞庭,姜峰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向前走去。
童六面色變了又變,這麼說兩人早就察覺不對了,等著看他笑話呢?
“喂,你倆給我站住,說清楚你們是什麼時候察覺到貓膩的?”
“嘿,滿京都的人在咱們世子面前只分兩種,一是極盡巴結,二是避之不及,你仔細想想那民婦從出現到咱們離開時的態度和神情。”
“初見臉色紅潤,紅潤?鄭右澤恰好在咱們後邊出來,嘶……”
姜峰看著他晶亮的小眼神,笑的十分猥瑣。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們,他們白日……宣淫?!”
童六神情震撼,雖然跟著世子爺沒少去風月場所,但世子爺純玩,自然他也就沒機會見識過什麼限制級畫面。
且大梁封建禮教遵照舊制,那等事向來是晚上,大白天的……
“不對啊,世子爺您也沒碰過姑娘,怎地就比我先察覺不對呢?”
“咳咳。”
張洞庭清了清嗓子,橫了童六一眼,真不知道便宜祖父把六子安排在他身邊,是不是看中了他的蠢笨。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可……”
“好了,閒話休提,辛祈,你明白我把你安排進慈濟局的用意麼?”
辛祈點頭,聲線溫和,眼中帶著睿智的光芒。
“世子應當是早察覺慈濟局內藏汙納垢,所以派我前去打探訊息,必要時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其二,想來是幽州幕後那人毫無動作,世子要逼他們一把。”
張洞庭眼睛微亮,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不過他倒是真沒想到慈濟局內的勾當,純屬是誤打誤撞。
“別院守衛森嚴,幕後人恐有忌憚遲遲不動手,但將你安排出去你也會面臨危險。”
“你是辛鳴唯一的女兒,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