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去了資敵嗎?(1 / 1)
得知辛祈要走,珍大娘高興的就差放鞭炮。
到底是大人物身邊的人,哪怕只是給其安排個不起眼的位置,珍大娘也是提心吊膽的。
慈濟局裡面的東西見不得人,如果被辛祈察覺,到時候她的小命都保不住。
“誒,辛姑娘怎麼來一天就走了?”
“誰知道呢,說不準是受不了咱們這個罪唄,大人物身邊的女人哪能幹得了咱們這種活?”
珍大娘一句話將問詢的人打發走,等人走乾淨趕緊進屋從暗格裡翻出造冊,確認造冊還在她放下心來。
可她哪裡知道,造冊早就被人借走抄錄了呢?
“世子。”
辛家姐弟回府後拜見了張洞庭,辛武急不可耐的問出心裡話。
“世子,不是您讓我姐去的慈濟局嗎,為什麼就待一晚上就讓她回來了?”
“你小子快入營了,不想和你姐多待會?”
“入營?”
辛武眼睛一亮,急吼吼的問道。
“我是不是能去玄武軍了?”
“玄武軍?”
張洞庭一呆,這小子有前途啊,可步子邁太大不怕扯著蛋?
“玄武軍內個個都是以一敵二的好手,你去了給人端茶倒水嗎?”
“是啊,就我的本事去了都是弟弟,你還不如我呢!”
童六說罷,拄著腰的王有銀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現在他處於養傷期間不用加訓,自然得多在世子面前露臉,免得世子把他忘了。
在張洞庭看過來時,王有銀咧嘴露著大牙一笑,不過一秒張洞庭又轉回頭去。
“你現在的體質去了玄武軍,人家也不要。”
“哦。”
辛武低下聲,要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大梁內玄武軍威名赫赫,多少從軍者做夢都想加入玄武軍,可人家玄武軍要求高,一般人還真進不去。
他以為憑藉張洞庭的關係,能把他弄進去,結果是他異想天開了。
“今天你和你姐待一天,明兒我就把你送騾哥那去,之後你在哪入伍都聽他的。”
“好吧。”
少年人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想到要和姐姐分別,不能入玄武軍的失落便消失了。
姐弟倆最終決定去街上轉轉,張洞庭讓王有金保護二人。
“世子,我也可以保護他們。”
“你去了資敵嗎?”
張洞庭沒好氣的看著王有銀,這傢伙一點不消停,都被抽的只能趴著睡了還跑出來。
“我……我就想體現我有用的一面啊!”
“屁股不疼就去訓練,早日突破地品,你就可以在世子面前露臉了。”
“哥,你還是我親哥嗎?”
“親的,錯不了!如果我不是你哥,你看我管你?”
留下語重心長的一句,王有金隨著姐弟倆出門去。
王有銀呆呆的看著王有金離開的背影,然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嘶,疼!
確實是他親哥,他哥竟然會說俏皮話了?!
辰時二刻,大朝會結束,陳啟光借探病名義來國公府,同行的還有宗羅。
“皇上龍顏大怒,當場處置了張德和鄭右澤,牽連出北區不少蛀蟲,當真是大快人心。”
“慈濟局那本造冊只說是底下人蒐集,可京都慈濟局披露出來,京都尚有人管,大梁各地的慈濟局卻是鞭長莫及。”
不同於陳啟光的高興,宗羅想的比較深遠。
“皇上沒說如何處理慈濟局?”
“沒有。”
搖了搖頭,宗羅嘆道。
“主要還是國庫沒錢,今年各地災情不斷,慈濟局的撥款便沒下發,而且就慈濟局的情況多半撥款也用不到孩子們身上。”
“朝廷撥款都被中飽私囊,何況那些富商捐的銀錢呢?張德位列從三品,然而只是一個可以犧牲的馬前卒,真不知道後頭……”
話到這,宗羅沒再說下去。
陳啟光也沉默下去,氣氛一時凝重。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即便賊首被抓,估計也審問不出個所以然。”
“幽州案到底和他們有沒有關係,我們也不確定,接下來就看有沒有人救他們了。”
宗羅聞言,和陳啟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升起的光亮。
“你的意思是守株待兔?”
“嗯,如果他們和幽州案有關係,那麼背後的人絕對會來救人,或者……滅口!”
張洞庭目光灼灼的看著二人,微笑道。
“鄭右澤只是個縣令,或許知道的不多,但張德到底是三品官,統管京都治安和政務,要說他什麼都不知道,可能嗎?”
“哈哈,還是洞庭弟聰明,一下子就說到點子上了。”
“世子不進局卻通觀全域性,下官佩服!”
擺了擺手,張洞庭謙讓道。
“我也不過是站在他們的位置上思考問題而已,此事還需要騾哥你費心。”
“放心吧,我和金吾衛左將軍邱山是老相識,他為人中正忠心,這點事對他來說不算麻煩。”
“好,那我就靜待騾哥的好訊息。”
想到辛武,張洞庭頓了頓又道。
“騾哥,你在軍中認識的人多,辛鳴之子辛武想入伍,你看?”
“好說,讓他去邱山手底下磨鍊一段時間,當個中郎將沒問題。”
“不,讓他從最基本的做起,不用給他開後門。”
“這……”
宗羅撓頭,皺了皺眉。
“我倒是認識北大營的副將雷震,關係嘛沒邱老炮玩得好,安插人進去倒是可以,只是……”
“那北大營內關係錯綜複雜,太子和三皇子、六皇子的人都有,辛武身份特殊,萬一……”
雷震?
張洞庭想了想,吩咐童六拿來一套香水和一套琉璃把件。
“雷震妻子出身淮鹽柳氏,多年僅有一子,雷震對其甚是寵愛,相信這些禮送過去他會對辛武多有照拂。”
“行,那我就去找他說道說道,要是他沒把辛武看好,看我不把東西再要回來!”
聞言,張洞庭哭笑不得,他自然不會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上。
這麼多年從便宜祖父手底下出去的將士不少,只不過礙於梁安猜忌,明面上他不能做什麼,背地裡卻可以運作一番。
辛武的安危自不需要考慮,若是真有人去北大營對他下手,反而更能讓他們查到更多線索。
“世子,今日朝會皇上封下官為幽州新任知府,明日就得回去赴任。”
陳啟光的話讓張洞庭一怔。
“這麼快?”
他想過陳啟光忠心朝廷心藏萬民,幽州一事後必然得到重用,但同時也代表著危險。
宗羅面色也是一變,幽州案最大毒瘤還沒抓住,用屁股想都知道陳啟光此行的危險。
畢竟明面上是陳啟光揭發了幽州黑暗,二來幕後人在幽州佈局多年,怎會將吃下的肥肉吐出來?
是以,即便陳啟光活著回去也是舉步維艱!
“哈。”
慘然一笑倏斂,陳啟光起身,神色無比肅穆。
“勞世子掛懷,下官銘記五內。”
“路是人走出來的,即便前路荊棘遍佈,下官也定要蹚出一條血路,方不負此生所學,只是……”
說著,陳啟光撩起下襬跪下去。
張洞庭忙起身去扶,陳啟光搖了搖頭一臉堅決。
“只是禍不及妻兒,下官覥顏懇請世子將下官之妻兒老幼接至京都。”
“下官為官十餘載,一朝郡守囚困,如今得遇明勢自當奮力爭遊,不敢說治下清明,還幽州百姓安居,但無羈絆,薄命一條也敢與天一斗!”
“只求行先賢之遺風,留安樂於百姓,如此,足矣!”
陳啟光雙臂合攏,深深叩拜下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他愚忠嗎?
可他妻子難產,拿不出銀錢請大夫時,是家家戶戶的百姓開門湊齊了診金。
百姓信他,不求回報,得知他有了個大胖小子,那高興的一幕至今猶憶如新。
雖然救濟他的百姓不是幽州的百姓,但他們是大梁的百姓,而幽州百姓也是大梁的百姓!
眾人聞聽此言無不動容。
觀古今上下清官不少,但哪個不是為求青史留名,又或失意後心灰意冷了草此生?
陳啟光不一樣,他被困幽州三年不敢忘初心,一朝得勢即便知道前路危險仍選擇繼續前進,而他不求留名青史,只求百姓安居樂業。
他是真的為百姓著想,也切實的落到了行動中。
“陳大人快快請起,此去幽州深藏險惡,你有如此雄心壯志,洞庭豈能不應?”
張洞庭將人扶起,也是由衷的佩服陳啟光。
失意多茫茫,得意見品行,有多少人得勢後忘了初心,又有多少人得勢後從一始終?
“陳大人志向高遠,我宗羅自愧弗如。”
宗羅一巴掌拍過去,陳啟光肩膀一歪咧了咧嘴。
“這是我的令牌,冀州統領是我多年好友,陳大人若有需求儘管使喚他,雖說兩州管轄不同,但特事特辦哈哈哈。”
“我也會派人送陳大人回幽州,之後分一部分人帶著你的妻兒回來,留下的人任你指揮。”
“多謝世子和宗大人,下官……下官……”
陳啟光感動的哽咽,他只是個外放官,位置再高也不比京官,能得兩人真心相助無異於在泥沼的時勢中得喘息機會。
“客套話就別說了,正好要晌午了,留下一起吃飯,算是為陳大人你踐行。”
“謝世子抬愛,只是皇上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