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吊起來狠狠地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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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下,童六還沒放下腳凳,張洞庭一馬當先跳下車,快步走過去。

“幹什麼呢?”

張洞庭臭著臉,剛問了一句,便引來無數譏諷奚落的質問。

“誰啊?敢管我們壯哥的事,是不是活膩歪了?”

“看穿著,京都裡哪家的紈絝吧,估計都不知道咱們莊子是誰的。”

“嘿,又有熱鬧看了,壯哥今兒心情可不好,閃開閃開,給壯哥讓路。”

人群分開兩邊,一個留著八字鬍的大叔走上前。

他站到張洞庭面前,下巴抬著,不可一世的模樣冷哼了一聲。

“喂,小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打哪來滾哪去。”

“你讓我滾?!”

張洞庭指著自己的鼻子氣笑了,吃著主人家的喝著主人家的,還攆主人走,真是開眼了。

“聽不懂人話嗎,就是你,滾!”

壯哥很囂張,壯哥很不屑。

出了壩頭村他或許是個孫子,但在壩頭村一畝三分地,他就是天!

剛才圍觀的人紛紛起鬨,爭喊著讓張洞庭滾,甚至開始往前踴,要用實際行動讓張洞庭滾離這裡。

天塌了有壯哥頂著,他們怕過誰?

就在這時,一道暴怒聲如平地驚雷。

“滾?”

“你特麼的讓誰滾?!”

話音落下,童六如一陣風從張洞庭身邊躥過去,照著壯哥的臉狠狠呼過去。

壯哥被一巴掌掀翻在地,頓時勃然大怒,他正要發火,可轉頭看到打人者後表情驀的一駭,忘了回嘴。

“你特麼敢打壯哥,你特麼是不是不想活了?”

“壯哥你沒事吧?”

“為壯哥報仇,兄弟們抄傢伙。”

壯哥還沒發話,一杆子起鬨的人揚言要把張洞庭三人打出去。

本是務農的莊子,搞的倒像是土匪聚集地。

眼看雙方要打起來,壯哥方才回過神來。

“都住手!”

“壯哥你別攔著俺們,他打你就是打俺們的臉,今天必須為你出了這口惡氣。”

黝黑臉漢子朝掌心離吐了口唾沫,凶神惡煞的抓著扁擔,只待壯哥一個訊號,他就朝對方砸過去。

壯哥卻不搭理漢子,只一個勁瞧著剛才打了他一巴掌的童六。

莊子在國公府名下,但原主一次沒來過,也不和莊子上的人聯絡,哪怕有一層親戚身份,是以壯哥不認識第一次來的張洞庭。

但他認識童六,國公府往莊子上傳話,全是童六在中間代為通傳。

而童六寸步不離,又著急護佑,穿著價值不菲的人……是世子?

腦中念頭閃過,壯哥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你你……他……”

“你什麼你,張小壯你特麼的敢對世子爺不敬,就算你爹來了都得跪著迎接。”

“世子?!”

壯哥膝蓋發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鬼哭狼嚎。

“世子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尊駕到此,誤會啊!剛才都是誤會啊!”

“誤會?”

張洞庭戲謔的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笑看著張小壯,笑容未達眼底。

“都拿扁擔要打本世子了,要是童六晚上一步,你們打了本世子,打完是不是得說是與本世子開玩笑呢?”

哐當!

漢子把扁擔一丟,忙跪下去,身子卻抖了起來。

剛才他竟然朝莊子主人,國公府世子耍狠?

完了!

天塌了!

噼裡啪啦。

其他人把手中鐵鍬或耙子丟開,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跪下求饒。

剛才叫囂著有多兇狠,現在乾嚎的就有多可憐。

“世子饒命啊,俺上有八十八老母親,下有八歲八個月娃兒,全家就指望著俺吃飯呢,俺有罪俺抽自己。”

“世子,我錯了,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世子你要信我啊!”

不理會眾人的哀嚎,張洞庭抬眸看向剛才被圍打的吳坡子。

姜峰見此,很有眼力見的上前一腳將張小壯踹開。

“好狗不擋道,滾一邊跪著去。”

“是是,我滾邊跪,世子開恩世子開恩啊!”

張小壯嚇破了膽,雖然他沒見過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堂弟張洞庭,但他一直仗著張洞庭的威名狐假虎威,這些年在莊子上混的風生水起。

不想張洞庭頭一遭來,他就把人得罪了,這下還能有他好果子吃?

現在他自寄希望親爹出面,藉著親戚的關係,能熄滅張洞庭的怒火。

吳坡子見到張洞庭前來,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的跪下去。

“草民吳友見過世子,世子貴安。”

“吳友?”

張洞庭微微側目看向童六,他對莊子上的事抓眼瞎,更不消說認人了。

“是戰場上下來的老兵,以前跟著老國公打過好些年的仗,因傷退下來安置在莊子上。”

“因為在戰場上失去了右手,物色不到好人家,也不想耽誤別人,所以至今未娶。”

童六兩三句話交代了吳友的始末,卻讓張洞庭心頭火氣更甚。

他最敬重的便是開拓疆土的先驅們,若無他們負重前行,哪有後世子孫的安樂太平生活?

然而他們一生為戰,有的人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有的人有幸退下來,卻失去了這樣那樣的東西。

在他們浴血奮戰時,大梁百姓無戰火之憂,在他們戰勝敵人後,卻也忘記了怎麼正常生活。

他們走在歲月後,生活在繁華中的人不思之功勞,不感念之付出,甚至反手還擊!

“六子。”

“屬下在!”

張洞庭陰沉著一張臉,冰冷的話逐字吐出。

“把張小壯吊起來,給我狠狠地抽!”

“是!”

姜峰護在左右,眼神危險的掃視全場。

吐出一口濁氣,張洞庭彎腰將吳友扶起。

“老先生快快請起。”

“草民身份低賤,豈敢擔世子一聲先生?”

“莫這般說,老先生為大梁做的犧牲和貢獻,足以令今生後世的百姓稱之為先生。”

“世子……”

這一刻,年近花甲,因無生念而麻木的吳友潸然淚下。

他為了大梁的建立,將小家拋在身後,在戰場上殺敵千萬人,手染鮮血也毀了敵人身後的家。

他為了擊退大梁的敵人,父母亡日不得回去見最後一面,送最後一程,日夜輾轉噩夢纏身。

可以說他不仁不孝,但不能說他對大梁不忠不義。

因為他,為了大梁,已經犧牲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軀殘人潦草,不願辜負清白姑娘終生,願了此殘生,只願大梁百姓安享太平,在莊子裡安置,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不曾想張家遠方親戚當上管事的第二年露出獠牙,欲把莊子變為一言堂,他不願,時不時的毒打已是家常便飯。

可他也不願因為這點小事去麻煩老國公,他敬重仰望的大帥日理萬機,怎可芝麻綠豆的事都找過去呢?

久而久之,便,罷了罷了……

但今日張洞庭的一句老先生,喚起他對生的念想,也讓他知道這個世界還是有人念著他的,也讓他知道,世人沒有忘記他!

“小姜,把金瘡藥拿來。”

“世子我來。”

姜峰拿出上好的金瘡藥,倒在吳友殷血的傷口上。

“草民多謝世子。”

“老先生不必言謝,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吳友唇角動了動,最終點了下頭,什麼也沒再說。

聽著身後的哀嚎求饒聲,張洞庭頭也沒回。

“今日我只是想來莊子上看看,不曾想遇到此事,既然被我遇到,那麼自然要嚴格處置,還莊子一片清明,還望老先生告知。”

“這……其實他們也不是經常找我麻煩,只是今兒湊巧被世子您遇到了。”

面對張洞庭的問話,吳友面色躊躇明顯有隱瞞。

張洞庭也能猜到,估計是念著張小壯和他家那點血脈關係。

不然以吳友的功夫,別說是少了一條手臂,即便是無臂也能輕鬆治服張小壯。

或許,莊子內的事,比他想的更嚴重。

“老先生既不肯說,那我只能按最嚴格的懲罰來處置,打殺了這群不聽話的奴才。”

手上見過血的張洞庭,已經能將殺氣凝為實質,雖和上過戰場的殺氣不能比,但也不怒而威。

吳友驚的一愣,遲疑的看向童六那邊。

“都,都殺?”

“老先生殺的敵人比我多,怎地似要怪我嗜殺了?”

“我我……草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世子一身清正,莫要為了他人染上滿手鮮血。”

聞言,張洞庭心中感慨萬千,便宜祖父雖然不靠譜,但手下的人挺靠譜。

“那老先生便與我說說莊子上的事,即便祖父回來,也必然不會姑息。”

“這……好吧!”

盯著張洞庭半晌,吳友妥協。

他沒見過張洞庭,但見過張洞庭其父,那是位有勇有謀,殺伐果決,勇冠三軍的少年將軍。

吳友有幸曾在其父手底下當過一陣子差,也是他最豪放痛快的日子,可惜……

搖了搖頭,吳友收回思緒,緩緩的將這些年張家父子如何在莊子上作威作福的事娓娓道來。

不過他點到為止,不以個人看法來評判張家父子的品行,其實是為了避嫌。

張洞庭待他不錯,但張家父子到底是他家的遠房親戚,誰知道會不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呢?

他現在想活了,還想在莊子上繼續過下去,因為莊子內還有一些人需要他庇護。

但他不知道的是,張洞庭已經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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