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選三公主(1 / 1)
鍾家的徽記梁安很熟悉,畢竟他的賢貴妃便是鍾家人,新晉的雨常在也是鍾家人!
然則此刻手中牌子卻猶如剛從煮沸的鍋裡拿出來,而梁安心裡卻是冷的。
他已下定決心對鍾家動手,只是僅僅張洞庭帶來的書信和令牌,還不足以將整個鍾家下罪。
但若放任不管,又寒了張洞庭的心。
思量片刻,梁安心中才有了主意。
“你想如何做,朕都允之,此事決不能姑息,朕必會為你討一個公道。”
“皇上,私運鐵礦一事恐與幽州案有關,張大壯他們父子倆是想要拉我整個國公府陪葬啊!”
張洞庭開始了自己的表演,他義憤填膺神情沉痛,還伴著微微哆嗦,看起來氣急了眼。
“此事查下去必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說不得還能找到岷牙山不翼而飛的三千噸鐵礦石,所以洞庭請求皇上嚴懲張氏父子。”
“至於鍾家……”
咬了咬牙,張洞庭一臉厲色。
“單是眼下證據無法推翻整個鍾家,正好皇上您讓我革弊出新,那我就和鍾家慢慢玩,將他們所在乎的一點點拿走!”
“可,有朕在你身後,你儘管放手去做,若鍾家膽敢再行刺,朕必嚴懲不怠。”
“只是有一事,需要皇上給個恩典。”
“嗯?”
“張大壯與府上管家養子秦淮同流合汙,但他畢竟是秦達的養子,所以懇請皇上讓我來處置秦淮。”
“朕允了。”
梁安大手一揮,同時也舒了一口氣。
若是張洞庭一門心思要鬧大,梁安還真不好處置,畢竟現在動手很難將整個鍾家拉下馬。
只是這樣一來委屈了張洞庭,只是小小的恩典在梁安看來不足以平息他受傷的怒氣。
何況推翻鍾家,革弊出新還需要張洞庭。
“洞庭,你是朕的世侄,有什麼委屈儘管與朕說,只要是朕能滿足的,必不會虧待你。”
“還真有件事想求皇世叔,嘿嘿。”
“你個渾小子還與朕客氣了,說,坐下說。”
“今兒去莊子上看到那些百姓被壓迫的飢苦,很多孩子從小隻能與田為生,接觸不到任何種地以外的事,我這心裡很是難受。”
張洞庭坐罷嘆息一聲,很快調整好心情抬起腦袋。
“那一刻我突然感慨萬千,和平安村那些被洗腦的大梁少年一樣,若是他們有朝廷管理,有用心的人引導,又豈能被拉去當死士,只能在一畝三分地裡打轉?”
“你想做什麼?”
梁安心思微動,他被張洞庭的話說的心動。
“皇世叔,我想讓大梁無家可歸的孩子有地方住,有衣穿也能吃飽飯,而窮苦人家的孩子也能有書讀,即便將來成不了大文豪,也能知禮守節。”
“若是大梁人人吃得飽穿得暖,都有文化,那麼以後不用嚴苛的律法約束,他們也能自己規範自己的行為,國以人本,人是基礎……”
張洞庭說著自己的理想展望,梁安聽得心頭火熱。
如果真如張洞庭所說,從大梁年輕一代開始改造,打造一個更好的大梁,那麼將來的盛世便不是他一個人的嘔心瀝血。
而是全大梁百姓努力的願景,也更能去好好的守護由他們開闢的盛世!
屆時天下歸心,不只是說說,也不再是上對下的要求,而是百姓們自發的維護!
但……
國庫沒錢啊!
梁安有些鬱悶,上次張洞庭為國庫賺的錢一半給邊疆戰士發餉,另一半要拿來給他過萬壽節和春節的置辦。
一國之君過誕辰和春節摳摳搜搜的,也就他梁安了,即便如此也是他三令五申要節儉才縮減下去,他想過年了給邊疆戰士發點年貨都得剔選出貴的,因為發不起。
想到還有各臣子的年賞……
梁安捏了捏眉心,苦笑道。
“你說的這些朕也覺得甚好,只是督辦各地私塾所需不是一星半點。”
“為天下百姓造福,為什麼要國庫拿錢?”
張洞庭的反問令梁安一怔。
“國建私塾,國庫不拿錢,難道別人會給?”
“對啦,就是別人會給,還是上門求著給。”
“洞庭有什麼好法子快快說來。”
一改愁苦,梁安眼中精光大放,他是知道張洞庭主意多,沒想到對於此事竟也能這般快想到解決辦法。
“既然是建朝廷直接管制的私塾,那麼進了私塾的是不是都是天子門生?”
“這……”
“先不管這個天子門生水分有多大,就說傳出去是不是給家裡長臉?”
張洞庭不管梁安的猶豫,繼續說下去。
“人活兩張臉,面子和裡子都想要,不說那些大臣家的孩子如何選擇,單說那些商賈的孩子,要是知道皇上你辦私塾,不得求爺爺告奶奶擠破腦袋的想進去?”
“只要他們想,那讓他們出錢建設私塾很合理吧,就算是那些不想的,那就拿稅拿捏他們,出錢的可以免稅一成,光這點便足夠他們爭著給皇上你送錢了。”
“皇上你也別覺得給他們免稅會讓國庫損失,想從他們身上撈出比稅更多的錢有的是法子,你看京都……”
梁安本想制止張洞庭說下去,畢竟稅收關乎國計,也正因為多番稅收才勉強維持如今的大梁各項運作。
商賈有錢,若是免了他們稅,哪怕一成都是不少了,畢竟大梁商賈何其多?
但按捺下性子聽下去,梁安越聽越認真,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而張洞庭說的給國庫增收的法子不是別的,就是打廣告。
百姓們出行不方便,一家商號想做大做強只能腳踏實地的幹,積累多年名氣才被大家悉知。
也造就了西城百姓可能不知道東城新開了家胭脂點,冀州人不知道荊州商鋪的東西比他們的便宜一些。
若是由官府接手幫他們那打廣告,那麼便是劍南道新開的酒館,河北道的百姓也能聞到酒香。
如此一來商賈們得到宣傳和推廣,還是官府認證的,而國庫得到補充,且這部分還不算在稅收中。
“善!大善!哈哈哈……”
梁安心中鬱氣吐出暢快大笑,越看張洞庭越滿意。
“洞庭,你覺得何人能管理好此事?”
“選人方面我不懂,畢竟吃喝玩樂我在行嘿嘿,不過這些事可交由京兆尹,到時候直接向皇上您彙報。”
京兆尹……
默唸兩聲,梁安不認為張洞庭在打塞人的主意,畢竟前京兆尹還在大牢裡,都盯著那個位置還沒落實。
平安村和護國寺的人還在大牢,目前幕後人還沒劫大牢,說不準選定京兆尹人選後,那些人也會更耐不住。
想到此,梁安視線看向張洞庭,目光有些火熱。
“皇上,皇世叔,您可千萬別說讓我當京兆尹,我懶,不到三竿起不來床。”
“你個猢猻懶到家了,多少人奢想一步登天,你卻推三阻四。”
“哎呀,那是別人,我不愁吃不愁穿的還那麼努力幹嘛?”
張洞庭搖頭晃腦的話,差點氣的梁安把案上鎮紙丟過去。
太氣人了,他天天為了國事操勞,雞未鳴已起,豬已睡未寢,當年玉樹臨風的少年生生熬成大叔。
再看張洞庭年紀輕輕,養的細皮嫩肉的……
梁安決定了,就讓張洞庭上任兆尹,只不過不是現在下旨,不然以張洞庭的懶狗性子必然鬧著不走了。
“你說的朕都記下了,只是私塾和慈濟局乃是重中之重,你覺得該由誰管理才好?”
“皇世叔,你老問我選誰,你才是皇上啊!”
如此大不敬的話,若是換做一個人梁安早發怒了,但這人是張洞庭,知道他全身懶骨,梁安不單不怒反而笑呵呵的。
“既是你提出的法子,朕讓你選幾個人怎麼了?”
“要我選,就選三公主。”
“清蓮?”
梁安怔愣,在他觀念裡女子身居後院,學習女德女戒賢良淑德,將來嫁個夫君相夫教子便是一生,從未想過女子能擔大任。
而私塾和慈濟局關係皇家名聲,是以,女子怎能勝任?
“自古以來未有女子從官,洞庭,你……”
“那就從現在開始不就好了?”
張洞庭兩手一攤,眨著無辜的眼睛。
“飯是人吃的,官是人做的,既是人,為何男人行,女人就不行?”
“前前朝開國皇后上馬能打仗,下馬能治策,也沒因為她是皇帝的媳婦就被約束這那啊?”
“再說了一樣米養百樣人,男人吃了米不一定忠君愛國,女人吃了米也未必不可保家衛國,端看個人看法罷了。”
看著呆愣住的梁安,張洞庭撇了撇嘴止住話頭。
有些話點到為止,太多東西一股腦的塞給梁安,他也消化不了,只要這樣一點點的開拓他的認知和視野便可以了。
沉默許久,張洞庭喝了好幾盞茶,梁安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莫不是你不想為朕選人,所以推出清蓮?”
聞言,張洞庭暗歎一聲,他說的難道還不明白?
“皇上,還記得之前災民上京時,三公主怎麼做的嗎?”
“自是記得,清蓮身為皇家公主,這是她應盡的責任。”
“那就讓她將責任進行到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