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上任兆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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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支撐著沒落的武陽侯府至今,還能保全下朱雀街的宅子,穆老太君自是有手段的。

只不過家道中落再人前顯貴無異讓人眼紅的道理,她也明白,所以這些年她不止一次的教導穆夕悅如何藏拙。

隔壁國公府人丁單薄,榮寵不斷,然則那份盛寵又能到幾時?

普天之下榮華富貴皆系一身,那便是高座上的九五之尊,是榮是敗不過是皇家一句話罷了。

看著出落的愈發清麗的穆夕悅,穆老太君長長嘆息一聲。

“明年悅兒便該及笄了,也到了相看的時候。”

話音落下,屋內人面色皆是微變,唯獨還不懂箇中情由的穆夕憐呆傻著。

“老太君,悅兒還年幼,要不……”

“一切全憑祖母安排。”

張貴英想說的話被打斷,穆夕悅叩首掩去眸底思緒。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穆父穆母不在,婚姻大事便是穆老太君做主。

何況以現在的武陽侯府來說,也著實配不上國公府姻親的身份。

“好,好。”

“過了年,祖母便開始張羅,必會為你尋一門不吃苦不受累的親事。”

“眼下離過年也沒多少日子了,這段時間你就搬來和祖母一起住吧,東廂房已經收拾出來了。”

穆夕悅應了一聲,帶著穆老太君的丫鬟暮念和桃兒,一起回小院收拾。

穆老太君這是斷絕她和張洞庭的一切往來,張貴英也看出來了。

“老太君……”

“是不是想說老身棒打鴛鴦,心太黑了?”

“瞧您這話說的,老太君您這麼做自然有您的用意。”

張貴英臉上堆著笑,和穆老太君比,她確實不算太聰明。

至少在她看來要是穆夕悅嫁去國公府,不說她們日子有無改善,但穆夕悅卻不用在寫話本子賺累錢。

“你啊,是不是想著悅兒嫁去隔壁,咱們也能跟著享福?”

“哪能啊,就算悅兒不嫁給張世子,以後早晚也要許人家的,咱們也不能一直吸悅兒的血啊!”

聞言,穆老太君瞥眼看了眼張貴英,直把對方看的忐忑才收回目光。

“你要真這麼想便是好的,悅兒真若是鐘意那張世子,老身自也能憑藉昔日榮光厚著臉去求個恩典。”

“那老太君您為何……”

張貴英囁嚅的話頓住,實在不明白穆老太君明明看出穆夕悅的心思,為何還要一棍子打死。

“我為何非得斷了他倆來往的苗頭?”

“唉,若是尋常勳貴子弟,哪怕頑劣些許,老身自也是同意的,可……”

“可大梁唯一異性王的身份,便足以讓人望而生畏,咱們這些個婦道人家不涉朝事,但你也應知朝堂水深,若是悅兒嫁過去,恐怕我們都無安生日子。”

穆老太君搖頭嘆息,她何嘗不想穆夕悅找個自己喜歡的,然而世事難料,又怎能憑自己喜好定奪?

還有一點她沒說明,自從張洞庭摔破腦袋後的轉變,也讓她心生疑慮。

那麼多能工巧匠,富甲商賈都沒弄明白的玩意,怎地張洞庭只摔了次腦袋,就蹦出如此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不單她疑惑,很多人亦有懷疑,只不過現在張洞庭明顯得了皇上青睞,但凡不涉及他們的利益,那麼便睜隻眼閉隻眼。

聽罷,張貴英也曉得了其中利害,對於隔壁的事不再提,心下打定主意得好好管教下穆夕憐了。

再任由那小猢猻鬧下去,指不定哪天捅了大簍子。

沒落的武陽侯府,地處朱雀街頭,裡面當家的一老一婦人卻每日如履薄冰。

次日天光大亮,一覺醒來的張洞庭只覺渾身舒暢。

“今兒有什麼稀罕事?”

“爺您料事如神,今日朝堂上吵成一鍋粥了,辰時才下朝。”

“哦?”

秦達遞過去臉巾,將朝堂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無外乎昨日張洞庭宴請諸多掌櫃一事被人參到龍案前。

針對此事齊派竭力打壓張洞庭,拿著此事不放,還給張洞庭扣上一個第一天上任不上朝覲見,藐視君王的罪名。

太子和三皇子一派亦是頗有微詞,因為他們的人接觸張洞庭被拒絕了。

“好在爺您昨晚就給宮裡遞了摺子,聽說皇上就看著大臣們吵的面紅耳赤,最後針對此二事只給了兩句話。”

“一句便是爺您宴請掌櫃是得了皇上諭旨,第二句則是爺您不上朝是皇上親下口諭,堵的那些大臣徹底沒脾氣了,嘿嘿。”

秦達一笑,臉上那道刀疤就跟著抖動,看起來頗為猥瑣。

張洞庭嫌棄的收回視線,將擦了臉的臉巾蓋他臉上。

“別笑的這麼猥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昨晚洞房花燭夜呢!”

“撲哧!”

童六樂了,在秦達兇狠的目光下斂去表情,亦步亦趨的跟上張洞庭。

“世子爺,今兒天牢和方奎那邊依舊沒動靜。”

“真沉得住氣,繼續監視,別教人察覺了。”

“是!”

“老秦,你去知會聲府上的人,本世子要去上衙,第一件事就是擴招人手,誰家有七大姑八大姨的想吃官餉,趕緊叫他們去兆尹府外等著。”

聞聲,秦達嘴角抽了抽,第一天上任大刀闊斧改造很符合世子風格。

但招人先撿著府上下人親戚使,這……是當清官的節奏嗎?

“爺,您不吃了早膳再去衙門?”

“不了,許久沒吃路邊攤了,今天換口味。”

張洞庭揮了揮手,大步跨出門去。

閆三湊到秦達身側,小聲嘀咕道。

“秦總管,我現在要帶兄弟們跟著世子去衙門,我婆娘家弟弟的姐夫還沒著落,就拜託你了。”

其餘護衛聞聲眼前一亮,立刻湊到秦達面前把自家親戚說了一通。

世子要招人,便宜誰不是?

便宜自家人,總比便宜外人強。

上任京兆尹張德被撤職後,跟著他作惡的師爺等人也被流放了,如今京兆尹府除了一個主事,竟無當家做主的。

得知今日張洞庭來上任,主事裘喚下了朝就在門口等著,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還沒見張洞庭的影子。

“裘老哥,那世子不會不來了吧?”

“今天是第一天上任,張世子就算再行事無羈,也不會放咱們鴿子。”

嘴上說的誠懇,裘喚心裡也是一片擔憂。

張洞庭紈絝是出了名的,讓他當京兆尹那不是開玩笑嘛,可這話裘喚不敢往外說。

“那可不一定,京都人人都知道張世子紈絝不堪,照我說讓他當官還不如以前的張德會管事呢。”

“噓!”

裘喚聞言趕忙回頭對著捕頭李海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還左右看了看,那模樣小心極了。

“不可胡說,張世子身份尊貴,不是我等能猜測的,小心禍從口出。”

“是我莽撞了,多謝裘老哥提點。”

李海清撓了撓頭,憨厚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他老實巴交的,但要這麼認為可就錯了。

能在京兆尹府當捕頭的人,又豈會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我就是心裡憋著一口氣,聽說昨晚上張世子還宴請了全京都的大小掌櫃,當官的和為商的攪和在一塊,那不是倒反天罡嗎?”

“張世子這般做,自有他的用意,我們好好當差就是了,你這些小心思收起來,否則害了你自己。”

話到這,李海清面上點頭稱是,暗地裡撇了撇嘴不以為意。

就在此時,一道道喧鬧聲從街前傳來。

“兆尹大人出行,閒雜人等散開。”

一聲高過一聲的吆喝,從街這頭便能聽到了,就差拿個大鑼再舉個紅纓杆了。

“張世子來了,快快都站好。”

裘喚理了理衣襟,在車駕距離府門尚有一丈距離時,他帶人快步上前。

“下官京兆尹主事裘喚,攜兆尹府上下恭迎張世子大駕。”

馬車停下,簾子猛然掀開,周遭指指點點的聲音也入了耳中,多是對張洞庭此舉擾民的不滿。

不過他在乎嗎?

跳下馬車,張洞庭越過護衛走上前,掃視了一眼才點頭。

“起來吧,帶本世子去參觀下兆尹府。”

“是,請張世子移駕。”

裘喚微彎著身子落後張洞庭一步,表現得極為恭順,反倒是以李海清為代表的捕快個個身子筆挺,眼帶不屑。

只不過礙於身後千名護衛的氣場壓制,他們才沒有表現明顯。

兆尹府算不上富麗堂皇,和勳爵傢俬宅比起來就太寒酸了,除了正堂便是後院小憩的廂房,除此之外荒蕪的跟破廟似的。

張德私底下斂財無數,進了那些大人物和他自己口袋,在外奉行的是清正廉潔的美名,是以朝廷有意改建兆尹府也被他回絕了。

張洞庭伸出手指在桌上擦了擦,裘喚見此面色一緊,趕忙解釋起來。

“上任兆尹下獄,皇上幾日不頒佈新兆尹人選,我等惶恐不安,昨兒得了訊息說世子來上任,這才匆忙忙清掃一遍。”

“後續一切步入正軌,必然是要重新清掃一遍,裡裡外外去去晦氣。”

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令張洞庭不禁多瞅了裘喚兩眼。

張德出事,整個京兆尹府上下十去七八,上至師爺下至主簿無一例外全成了張德的幫兇,這種情況下還能留下個裘喚,當真是稀罕。

“張德貪了那麼多,就沒分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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