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門不當戶不對(1 / 1)
馬斯突然站出來,令所有人為之愕然。
張洞庭也是一怔,旋即咧嘴笑了。
“當然可以,不論你做什麼生意,只要在我這裡打廣告,保管你今年賣的馬匹比去年多。”
“那,那小的也籤契。”
說罷,馬斯屁顛顛的跑上臺,一臉激動的簽字畫押。
“恭喜……”
童六高興唱喏,只是多數人看著卻不心動。
王家跟上去是因為和張洞庭合作密切,火坑也閉著眼往裡跳,馬斯也跟上去估計是得了馬牌頭首回饋張洞庭的恩情呢。
當然,也不乏馬斯豁出錢打水漂,只為傍上國公府這條大船,畢竟他們商籍低微,有個世子在背後做靠山,很多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般一想,那些小商鋪的掌櫃意動了。
花錢買一座靠山,可比自己保著自家一畝三分地輕鬆多了,畢竟有些事搭上國公府的名頭,便能少許多麻煩。
更不要說張洞庭已是京兆尹,往後也少不了要多打交道。
“世子!我也籤契,現在不晚吧?”
“還有我!剛才就想上臺了,沒成想被馬斯搶先了一步。”
整座酒樓內幾百家商鋪掌櫃,一時間竟有一半人踴上去,前面的人往前擠,後面的人也往前擠。
這一幕看的鐘博興臉色鐵青,最後關頭了沒想到還給他來這麼一下。
那些商鋪掌櫃是在打他的臉嗎?!
“你們可要想好,毫無盈利的東西,你們得錢投放進去就是打水漂。”
鍾博興還想做反擊,可他的聲音在烏糟糟往臺上擠的嘈雜中,直接被淹沒了下去。
即便是離他近的一些掌櫃聽到了,也全當耳旁風。
他們店小底子薄,遠不像鍾家、金家之流有更多選擇性。
與其說他們在賭,不如說他們壓根不看重廣告能帶來什麼收益,只看中投進去的錢,能在張洞庭心裡佔多大分量。
且只是一個月的銀錢,他們還是出的起的,至於以後,以後再說。
金家等大商號本來要走了,看到這架勢又躊躇在原地觀望起來,唯有兩家態度曖昧。
“我說老趙,先前你不是上趕著巴結世子嘛,今兒不給世子捧個場?”
“嘿,老鄭咱們是一百步笑五十步,誰也別說誰,你不也是想找機會巴結世子嘛?”
兩個老狐狸對視一樣,心照不宣的笑了。
從進場到散場,二人從頭到尾未發一言,也沒露出絲毫態度。
實則呢,他們在收到請柬時,心底已有了決斷。
只不過兩人不愧是混跡商路多年,即便是有心思,到了此刻也沉得住氣。
籤契的掌櫃名下產業不多,從資產到影響力都和大商號沒法比,但架不住數量多。
張洞庭甩手掌櫃將此事全交給童六,而他則拉著那些想合作的鏢局東家去了包廂。
一套畫餅結束,各鏢局東家心滿意足的帶著契約離開,這時趙世超和鄭仁才姍姍找來。
“世子貴安,草民趙世超給您請安了。”
“世子貴安,草民鄭仁見過世子,上次見世子玉樹臨風,今次一見更覺容光煥發……”
鄭仁的馬屁拍得啪啪作響,趙世超嘴角狠狠一抽,這老不死的什麼時候比他還能拍了?
“行了,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張洞庭打斷話頭,抬手招呼二人進來。
再任由鄭仁拍下去,茶都放涼了。
二人進屋,躊躇間落座,卻是你看我,我看你,都指望著對方先出聲。
啪!
張洞庭不耐的拍了下桌子,沒好氣道。
“你倆別在這給我表演眉來眼去,要是沒事各回各家,各摟自家婆娘去。”
趙鄭二人聞言,猛地對上眼,然後同時以最快速度別開腦袋。
“咳,世子,我們二人找您確實有點小事。”
“說。”
“不知道在世子這裡打廣告,每月收銀多少?”
鄭仁忐忑的問道,他最擔心的還是張洞庭獅子大開口。
和那些小商鋪掌櫃一樣,他與趙世超也認為廣告只是張洞庭斂財的一個名目,壓根不可能為他們帶來利益。
“你們一個是紅獅商號,一個是盛景商號,在京都乃至大梁境內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商號。”
“若是你們要打廣告,鋪遍全京都每月要這個數。”
張洞庭伸出五根手指,趙世超與鄭仁聞言各猜了一個數都沒有猜對。
“五十萬!”
“五十萬?!”
兩人異口同聲驚呼,又同時嘶了一聲。
五十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只是為了莫須有的一個廣告,要投進去五十萬,他們也肉疼。
可想到金家失了張洞庭的扶持,眼下正是他們超越其的絕佳機會,趙世超也好鄭仁也罷,都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只是……
“紅獅願鋪半城廣告,二十五萬明日便送去世子府中。”
“我盛景也選擇鋪半城廣告,明日一道將銀子送去。”
他們還是捨不得拿出五十萬打水漂,二十五萬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張洞庭丟過去兩張契紙,笑吟吟的看著二人。
“兩位如此爽快,那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既是自己人,那本世子也告訴你們一個內部訊息。”
不等二人說些恭維的話,張洞庭招手讓趙世超、鄭仁豎起耳朵湊過去。
一番耳語後,二人表情霎時變了。
若是說剛才是激動帶著點疑惑,那麼此刻則是震驚加雙倍激動。
“世子此話當真?”
趙世超激動的手都哆嗦了,再看鄭仁也沒好哪裡去。
“騙你們有錢拿嘛?”
“你們老老實實做事,好好跟著本世子,我也不會虧待你們。”
話音落下,二人心境卻開始發生轉變,且在短時間內同時做下一個重大決定。
“世子如此愛護,我趙世超也不是不知恩圖報的人,廣告!我要打遍全京都!”
“五十萬灑灑水啦,只要跟著世子,前面就是光明大道呀!”
張洞庭的一則內部訊息,成功讓二人變了想法,決定追加廣告費用。
反正都是打水漂,二十五萬和五十萬之間也就差了個倍數而已。
他們要的是廣告嗎?
他們要的是國公府這顆大樹,要的是超越金源商號直趕鍾家!
可他們此刻不知道的是,未來一個月,廣告效應為他們帶來了難以想象的收益。
夜晚,書房內。
張洞庭將契紙抄錄一遍,然後封上親筆書信遞給童六。
“去送至宮門口,交給侍衛即可。”
這是梁安給的特權,但凡涉及商界上的事,不管多晚張洞庭都可彙報。
而張洞庭此舉完全是先給梁安吃顆定心丸,免得第二天朝堂上他懵逼,因為今日宴請一事,明天必定發酵。
臨睡前,張洞庭抬頭瞥了眼隔壁,心底嘟囔一句睡去。
“收了我的腳踏車卻不搭理我了……”
此刻隔壁後堂穆老太君臥房內燈火通明,燭光搖曳下,穆老太君神色不明,反觀旁邊坐著的張貴英絞著帕子臉色不好看。
穆夕悅和穆夕憐則跪在下方,一個垂眸安靜,一個梗著脖子噘著嘴。
“憐兒你來說,那兩個軲轆的物到底是怎麼來的?”
“自己跑咱家來的。”
穆夕憐滿嘴跑火車,氣的張貴英拿起桌旁荊條起身就要抽過去。
“阿孃你不要過來,你要是不信,那我說是天上掉下來的你信不信?”
“天上掉下來的?你怎麼不說是從我肚子裡蹦出來的?”
啪的一聲,荊條抽空,嚇的穆夕憐小身板抖了抖,可她卻倔強的跪在原地,只露出一雙怯生生的大眼睛委屈的瞪著張貴英。
張貴英也不想打小閨女,然而她也知自家閨女什麼脾性,不教訓一頓是沒句實話了。
想到侯府落魄,這性子長大必是吃虧的,張貴英也鐵下了心。
“今兒你不說清楚,就別怪為娘打的你一月下不來床。”
“它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阿孃你不信,非說是從你肚子裡跑出來的,那我能怎麼辦?”
穆夕憐咬著唇,可憐兮兮的,卻是一字也沒出賣穆夕悅。
張貴英口中兩個軲轆的物正是張洞庭送給穆夕悅的腳踏車,被穆夕憐瞧了去好奇騎回自己院裡,可千防萬防怎麼會妨的住知女莫若母的親孃呢?
“你個小猢猻,是越來越不聽話了,行!行啊!今兒娘就好好管教管教你!”
“姨娘!”
荊條揚起時,穆夕悅無奈出聲,穆夕憐面上不怕,袖子下快把她的手臂捏青了。
“那腳踏車是我的……”
頓了頓,穆夕悅垂下頭低聲補充一句。
“是隔壁張世子念著上次幫了他的忙,連帶著馬車一道送來的,只不過腳踏車是他讓侍女私下送的。”
腳踏車的由來穆夕悅沒有說實話,穆老太君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貴英,回來吧。”
“老太君,不能因為疼愛憐兒就不責罰她了,這孩子嘴裡沒句實話,以後大了可還了得?”
“她也是全了姐妹情誼,何錯之有?”
穆老太君給出臺階,張貴英悻悻的狠狠一點穆夕憐眉心才罷休。
穆夕憐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摟著穆夕悅的手臂卻是收緊了。
屋內沉默半晌,穆老太君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我們武陽侯府沒落了,隔壁國公府卻是如日中天,只這一點我們和隔壁便是門不當戶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