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家屁股後面都有方向(1 / 1)
新茶泡舊,徐錦澤有些三急,但見張洞庭依舊等著,他也不好開口離去。
只能暗戳戳的罵西南兩縣令事兒多,就等待的時間足夠他們一來一回了。
現在還不出現,明顯是要給張洞庭一個下馬威!
張洞庭自然猜到了這一點,不過他不急,人不來才好,他才有藉口把人撤職安插自己的人。
南縣多居平民,縣令棄友會與三皇子走的親近,而西縣富饒,縣令富見章則與太子關係親近。
三皇子又掌握相對富有的工部,明面上和太子的勢力倒是不相上下。
無形中張洞庭上任京兆尹,不論是和三皇子,還是與太子的關係都擺在明面上了。
以後再想閉門謝客不見二人的客卿,得好好的找藉口了。
棄友會和富見章只想冷著張洞庭一段時間,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是以在徐錦澤憋的臉上微汗時,終於邁著小碎步來了。
“最近身體抱恙,老夫來遲,還請世子見諒。”
“下官有事耽擱,請世子海涵。”
一名中年男人與一名比徐錦澤還胖的胖子被領進來,鬍鬚中年是棄友會,大腹便便的是富見章。
相對於笑面虎似的棄友會行禮周到,讓人挑不出毛病,背靠太子的富見章態度則帶著三分倨傲和一絲不屑。
大概是覺得他是太子的人,也沒把張洞庭放在眼裡,雖說京兆尹比西縣令官大一級。
“不妨事,能來便好,本世子還以為要等到明天呢。”
張洞庭笑吟吟的吐出涼涼的話,他背後還是皇上呢,他驕傲了嗎?
“世子相邀,我等怎敢不來?只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世子還請不要計較啊。”
“讓你這麼一說,搞得本世子很小氣一樣,既然如此……”
說話間,話鋒陡的一轉。
“我若是計較呢?”
張洞庭神情一斂,氣氛突地轉變,棄友會臉上笑容僵住,爾後笑意緩緩消失。
富見章小眼睛眯起,眼珠子轉了轉沒說話。
徐錦澤坐的端正,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是樂開花。
往日四縣多有接觸,這倆貨沒少仗著自己背後靠山頤氣指使,現在好了,踢到鐵板了吧?
“為等二位,我肚子裡灌滿了茶水。”
“世子見諒,下官去入廁一番。”
得了張洞庭允許,徐錦澤匆匆去茅廁,他也想留下看戲,但放水是為了更好地看戲。
眼見徐錦澤離開,也不知他要入廁是緩和氣氛還是怎麼,棄友會心中思量一番再度開口。
“世子仁德廣範,下官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錯了!本世子紈絝聲名在外,和仁德一點不搭邊,棄縣令是在說笑麼?”
棄友會一窒,他都換了自稱,張洞庭還拿捏著不放,看來今日和他打的相同的主意。
也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念及此,一絲不忿從棄友會心間閃過,富見章態度更差,憑什麼一直針對他?
“下官語拙,請世子示下。”
“自己想。”
張洞庭撂下三個字,端起茶盞悠悠品起來,好似二人全然不在場。
入廁前什麼情況,徐錦澤回來時還是什麼情況,只是棄友會微垂著腦袋,明顯剛才交鋒了一波。
知道自己沒錯過大戲,徐錦澤晃悠悠的走到棄友會身側,抬手拍了拍對方肩膀。
“棄大人,一段時間不見愈發精神爍爍呀。”
聞言,棄友會微怔過後,從善如流的拱手回道。
“哪裡哪裡,徐大人也更是富態逼人了。”
“哦呵呵呵,和富大人比,我只有甘拜下風的份。”
富見章聞言只是低哼一聲,仍然不語。
平日裡棄友會兩邊圓潤,誰也不得罪,所以富見章和徐錦澤的關係並不融洽,每逢相見都得諷刺對方,已是係數平常。
徐錦澤使勁在棄友會身上蹭乾淨手,樂呵呵的坐回位置上。
棄友會見此鼻尖微嗅,當即面色一變,這個小胖子撒了尿又拿他當抹布!
“世子爺,人到齊了,我們聽您指揮,有事您儘管吩咐。”
“六子,差人把裘喚換下來,讓他與李海清一起過來。”
童六應了一聲小跑出去,徐錦澤抻了抻胳膊,端起茶盞美滋滋的抿了一口。
他坐著,棄友會與富見章站著,這畫面看著就是一種享受。
富見章倒是想坐,偏偏屋內除了張洞庭坐的那把椅子外,只有徐錦澤屁股下一張椅,坐都沒地坐。
二人也知張洞庭是要拿喬,是以沒因為一點小事便發難,好戲才剛開始!
很快李海清和裘喚被帶進來,見了禮,張洞庭當即讓人從後面搬來兩張椅讓他二人坐下。
李海清直接坐下,再看裘喚反倒是有些猶豫,說白了身份還沒轉換過來。
童六一把將人摁椅子上,收回手默默走回張洞庭身後,表情淡然的好像剛才摁人的不是他。
棄友會眉頭一蹙即分,富見章面色突地一獰。
“一個小小主事,還有一個小小捕頭,竟比我二人身份還高了?”
“世子此舉可是瞧不起我等?”
富見章率先發難,主要是他一身比徐錦澤還多兩圈的肥肉不允許久站。
“西縣縣令這些年政績上佳頗得上寵,看來你飄了。”
張洞庭皮笑肉不笑,目光冷漠。
“李海清,新上任的北縣縣令,裘喚,新上任的兆尹府師爺,怎麼?”
“一個與你平級的縣令,一個至關重要的師爺,就是瞧不起你了?”
聞言,富見章面色一變,只是多磨蹭了些許時間遲來,怎地事情走向就離奇了?
主事升為師爺可以接受,畢竟每任師爺都是兆尹本人的心腹,須親自選拔。
兆尹府能幹事的只剩下裘喚,張洞庭不選他也沒別人可選。
但一個捕頭何德何能,竟也能成為和他平起平坐的京都縣令?!
“世子,你莫不是開玩笑吧?”
“我和你熟麼?誰和你開玩笑。”
被譏諷,富見章罕見的沒有生氣,反倒是笑了。
“按大梁律,每任官員要經過層層選拔,再遞交到吏部審查,最後上摺子由皇上定奪留京還是下放。”
“世子真是讓我開了眼,無吏部參與,無皇上親定,倒是世子自選人才,可比吏部速度快多了。”
富見章字字珠璣,目光逼視,就差直說張洞庭私定縣令人選,目無皇上了。
棄友會捋著鬍鬚嘴角輕扯,很快壓了下去。
“放你娘地羅圈狗臭屁,世子選定北縣令人選,自是稟告過皇上,倒是你操起皇上的心了。”
“徐大人說的沒錯,富大人既是含血噴人也要有證據,可別汙衊賢良。”
沒想到第一個附和徐錦澤的,不是張洞庭而是裘喚。
他也想明白了,朝堂派系爭鬥站哪個隊都不好受,不如豁下心跟著世子。
誰若拉攏他,便可拿世子頂上去,國公府的名聲可比他一個剛上任的師爺有吸引力。
李海清本來被富見章喝了兩聲有些膽怯,畢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無論是他還是裘喚,都是張洞庭半個時辰剛拍板定奪的,皇上到底知不知道……八成現在是不知道的。
但事至此,若是怯場不言反倒是讓富見章鑽了空子,真鬧大絕對沒他好果子吃。
想到這,李海清猛地拍案而起。
“富大人你什麼意思,我李海清平日裡也沒得罪過你,為何你一直針對我?”
“今日幸得世子慧眼升任北縣縣令,我敬你,稱你一聲富大人,萬不想卻是你瞧不起我!”
一番話李海清說的鏗鏘有力,末尾恰到好處的露出點點不滿。
外人瞧見了,定被他糊弄過去,以為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徐錦澤不禁暗暗豎起大拇指,以前只道是李海清一根筋不受張德待見,沒想到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此時此刻,他有些理解為什麼張洞庭選擇李海清為北縣縣令了。
一個上面指派的人,還不知道背後吃著誰家飯,另一個則是鬱郁不得志,一朝得幸榮升,後者更知道感恩。
徐錦澤眼中笑意深了,以前他只當看個熱鬧,現在卻是打心眼的高興。
他和世子已是一條船上的人,世子羽翼愈豐,他心裡底氣才更足呀!
高興的徐錦澤笑嘻嘻的新增了一把柴火。
“富大人,如今李大人與我們同為縣令,你此舉……不妥,不妥呀!”
“你,你們!”
富見章懵逼過後就是怒氣上頭。
李海清和張洞庭三人是不是有什麼私下交易,哪裡是他瞧不起李海清,一直針對他,明明是他三人馬不停蹄的針對他啊!
棄友會默默地往旁邊挪動了下腳步,這下換他一言不發了。
雖然他和富見章打著同樣的主意,要張洞庭下不來臺,但兩人可不是合作關係,他也樂得見富見章倒黴。
“富見章,你瞧不起新任北縣縣令,還汙衊本世子,誰給你的狗膽?”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你背後有人,所以不把本世子放眼裡,所以本世子派人去請你,你還姍姍來遲?”
聞言,棄友會眼皮猛地一跳,大家屁股都有方向,這種事能說的那麼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