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鹹魚胡巍,酒罈子砸他門口(1 / 1)
“有沒有想過換個法子?”
“什麼法子?”
清蓮眸中神采再次熠熠生輝,期盼的望著張洞庭。
“你上門去募捐搞的和乞丐一樣,會損皇家顏面。”
“只是別忘了,先皇立下根基時千難萬難大臣們也難,可沒少從國庫裡支銀子補貼家用。”
瞧著張洞庭目光裡的戲謔,清蓮面色一僵。
讓她堂堂公主去討債?!
“我我我……”
“放不下身段?抹不開面子?”
張洞庭抬手擺走清蓮的手指頭,笑著繼續說道。
“換個思路,大梁近年災情不斷,國庫空虛都沒見那些欠債的大臣們還一文錢。”
“若是你領了討債差事,一能填充國庫,二能收了這筆爛賬,國庫充足了你想建書院的錢,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你是為了大梁為了國庫為了皇上去討債,不還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就問他們,一個公主死他們家門口,他們怕不怕?”
清蓮震驚的瞪大雙眸,一哭二鬧三上吊?她是公主誒?
“別驚訝,只要能要回錢,丟身份丟面兒的那都不叫事,別人只會記住你於國有功,皇上只會更看重你。”
“當然,討債是第一步,那些勳爵富商的不是不出錢建書院嗎?那就讓他們求著來給你送錢。”
“公主做院長,皇上親批隸屬天子門生,這名頭響噹噹的,傳出去是別人能花倆錢能進來的嗎?”
“不過討債的事你還得問過皇上,天下再大也是皇上的天下。”
一番話聽的清蓮醍醐灌頂,什麼身份什麼面子,只要站在一個理字上,重要嗎?
想通這點,清蓮很灑脫的直接放下架子開始撒嬌。
“洞庭哥哥,關於書院的事你還有什麼能提點我的嗎?”
“還有什麼你都告訴我唄,不然我一趟趟的跑豈不是打擾你的清淨?”
見多了清蓮氣哼哼不講理的樣,頭一次見她撒嬌,張洞庭搓了搓手臂,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終於有點自知之明瞭。”
趕在清蓮要惱火前,張洞庭清了清嗓子立刻轉移話題。
“天子門生的名號是其一,書院還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人震場子。”
“德高望重?那得是家喻戶曉的博士才行,國子監的博士倒是不少,但能對得上天子門生的不過幾個。”
清蓮咬著唇,她心中所想的博士人選要麼是太子派,要麼是三皇子派,再不就是宰相一派。
即是自己的地盤,她不想黨派之風參與進來。
“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適合,就是國子監院首正,胡巍。”
“洞庭哥哥,你覺得這個人行嗎?”
現在清蓮叫哥哥已經沒任何心理負擔了,雖說今日是張洞庭刻意而為釣她前來,但她也確實學到了很多。
“胡巍,前朝狀元,先皇時很受重用,曾當過皇子公主教習,為人清潔廉正,是個好人選。”
“那就……”
“不過據我所知,胡巍年紀大後自請去國子監教學,皇上念他學識過人,本想讓他當國子監院長,他給拒絕了,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麼?”
“我只知道同樣是朝廷官員,他和你一樣可以不用上朝議事。”
清蓮搖了搖頭,她只在幼年得過胡巍教導,並不知道里面細節。
“咳咳咳。”
張洞庭一口茶嗆到氣管裡,怎麼感覺清蓮在點他?
“我不上朝是因為皇上給我安排太多事,沒空點卯。”
“他不上朝是年事高腿腳不利索,還有最重要一點,胡巍是條鹹魚。”
鹹魚?
清蓮眉頭微蹙,用漏食評價德高望重的老師,是不是不太好?
“胡巍在朝時兢兢業業,算是純臣,但自去了國子監後,你見他天天躲屋裡研究字畫,可曾認真教過學子?”
“這老傢伙擺明了靠國庫養著不幹實事,等哪天人沒了還能留下好名聲,若是再兢兢業業的去教導學子,也恐有晚年不保的事情發生喲。”
“懂了嗎?”
歷經兩朝的元老,豈是泛泛之輩?
胡巍急流勇退不過是在意名聲,從這點去遊說是最好的突破口,也是最難的,端看清蓮怎麼做。
“洞庭哥哥,你的意思是胡老師在意名聲,所以不會輕易再出山?”
“沒錯。”
放下茶盞,張洞庭打了個哈欠。
“正因為他在意名聲,你才好下手,但法子若用的不對,也別想請動他。”
“那我該怎麼辦?”
“他不是給人表現出酷愛字畫嗎?你就帶著名貴字畫,當面送給他。”
“胡老師不收呢?”
清蓮犯難,她可是聽說太子皇兄曾拿畫聖遺蹟去拜訪,結果連面都沒見到。
“請人辦事先禮後兵,再帶一罈酒一壺我這裡的苦茶,字畫不要你就送酒,如果酒也不要你就當場砸他門前,丟下苦茶走人。”
“啊?”
求著拜訪胡巍的人不知凡己,試問哪個不是恭恭敬敬的,張洞庭竟要她直接砸酒罈子,那不相當於砸胡巍的臉嗎?
“老傢伙的心思比你吃的鹽都多,來往見過的哪個不是恭敬有加?”
“既然好聲好氣他不給臉不要臉,那就不走尋常路,讓他第一次就對你印象加倍。”
是壞印象超級加倍吧?
清蓮唇角動了動,只覺此刻比吃了黃連還苦。
真懷疑張洞庭是真心給她出主意,還是故意使點絆子看她吃癟?
“相信哥,哥坑誰也不會坑你!一次不行你就帶老三樣去第二次、第三次……劉備請諸葛亮還三顧茅廬呢,為了書院折點面子算什麼?”
“三顧茅廬?劉備和諸葛亮是哪個朝代的人,我怎麼沒聽說過?”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想不想把書院辦起來?”
“想!”
“記住一句話,天降大任於你,一切都是為了書院,一起都是為了大梁的未來!”
清蓮成功被洗腦了,也不問三顧茅廬的故事了,揣上張洞庭送的一大包苦茶樂顛顛的走了。
她當即回宮找梁安去要討債的差事,然後命人放出訊息,書院即將落成,進書院者為天子門生。
趕著暮色四合時帶上三樣禮物到了國子監,當然第一次清蓮沒有被允許進門,她砸了酒罈子放下苦茶直接走人。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緊閉房門的屋內胡巍扯了扯鬍子,很快平息下心情繼續研究古字畫,殊不知這是他噩夢的開始。
同一時間,京兆尹府門前熱火朝天的匠人比賽也到了尾聲。
裘喚令人掌燈,由戰成功和王悠君牽頭評選鐵木繡三籌。
“經過評判委員的一致決定,接下來由我宣佈鐵木繡三籌,鐵匠第一名……”
被唸到名字的歡欣鼓舞,接受同行的羨慕和祝賀,沒被唸到名字的氣餒失意,人生百態各不相同。
還有些帶著目的性沒中籌的人,從竊竊私語的不滿到喧譁,人群中很快出現騷動。
“憑什麼是他們奪得頭籌,我看了他們打的鐵器還沒我的好。”
“就是,明明我做的木活更勝一籌,為什麼頭籌是他們?”
這些個人不是太子、三皇子的人,就是齊文錚或其他勢力的人,典型的沒完成任務也要把水攪渾。
很快,在他們的帶動下,那些沒奪籌的人也開始發洩不滿。
眼看事情要超出管控時,一聲拍桌巨響驚的眾人安靜下去。
“諸位夫人小姐見過無數綾羅綢緞,便是宮裡的繡品也有見識,難道爾等懷疑她們的眼力?”
“我們不是懷疑繡工作弊,是懷疑鐵匠木匠你們安排了自己人奪籌,那金子還不是從左兜裡進右兜?”
男人也很謹慎,王悠君等貴婦小姐單拉出來一個倒沒什麼,可處在一起就不容小覷了。
他們只是來攪渾水,可不是來給背後靠山豎敵的。
“好,懷疑鐵匠木匠作梗是吧?今日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戰成功輕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自從跟著於老頭進了國公府,江湖上已經很多人把他給忘了。
“我想知道,在場的人還有誰記得折雨出自誰手?”
“我知道我知道!折雨出自百摺子,雖排名不如江湖十大名劍,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刃。”
“我也知道百摺子還有個弟弟百巧手,曾做出能令人在天上翱翔的機關鳥,兄弟倆一鐵一木,已經很多年沒在江湖出現。”
“大兄弟,雖然你是國公府的,但我們還是不信你的眼力見,除非你把百摺子和百巧手兄弟請來,他們倆要說我們不行,我們才信。”
聽到這裡,戰成功側首看向身後,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青年無奈一嘆。
“哥,我們不是說好出風頭要人命的事不幹了嗎?”
“這話你得去問世子。”
說罷,戰成功攬著青年肩膀往前一站。
“我戰成功就是百摺子,旁邊這位我弟弟就是百巧手!”
音落,全場安靜的針落可聞,緊接著是從不同方向發來的嘲笑聲。
“哎媽呀笑死我了,國公府暗箱操作被發現,竟然還冒用別人的名頭,也不怕事主找上門來討債。”
“真是可笑,我還說我才是百摺子呢,折雨沒在我手裡是因為我送人了。”
沒人相信戰成功的話,畢竟百摺子和百巧手幾年前就從江湖銷聲匿跡,連折雨河機關鳥都不翼而飛。
看著這一幕,戰成功心中確幸,還好出門前世子多交代了句。
就在眾人譏諷嘲笑不相信中,戰成功一把扯開手中長布,露出裡面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