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哥哥好哥哥快出招(1 / 1)
自從書院提上議程,清蓮接手后里裡外外沒少受人白眼和閒話。
一是以女子之身管大梁未來學士,於禮不符。
二是皇子公主那般多,梁安獨獨選擇了清蓮,難免不遭人羨慕嫉妒恨。
昨日辛祈有意無意的在清蓮面前提起張洞庭,聰明如後者若是猜不到辛祈受人指使,那也白吃那麼多年後宮飯了。
“張洞庭!你耍我?!”
侍衛們想攔不敢攔,伸出去的手怕碰到公主嬌軀收回的空當,被清蓮闖到了張洞庭面前。
張洞庭瞳孔微縮,眼疾手快的抬手握住清蓮纖細的皓腕。
“清蓮妹妹呀,脾氣太火爆容易嫁不出去喲。”
“本公主呸!”
清蓮使勁掙扎,無奈男女力量懸殊,最後直接放棄掙扎,抬起繡腳狠狠朝著張洞庭腳面踩去。
“哎呦!”
張洞庭後退幾步,好笑的看著清蓮弓著腰,小臉皺成一團。
“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踩痛自己的腳了吧?”
“要你管?”
“好好,我不管,那你可以走了。”
說著張洞庭轉身就要回去,清蓮氣的臉色漲紅,一雙美眸噴火的瞪視著他的背影。
“你明知道書院難做,為什麼要讓父皇把這份苦差事交給我?”
“是不是因為之前詩會我落了你的面子,所以你打擊報復?”
聞言,張洞庭腳步頓住轉回身,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
“如果你繼續耍公主脾氣,依舊這麼認為,那麼我會請示皇世叔,讓他換一個公主來做。”
“你……!”
清蓮表情一陣紅一陣白,她想繼續做下去,去證明自己的能力,去證明公主並不只是聯姻與、姻的工具。
只是從未接觸過書院工作的她,也真真是遇到了難題。
半個月來的鬱氣讓她察覺張洞庭的傳話後,一下子到達了頂峰,才有了現在的找上門對峙。
但現在被張洞庭冷漠的態度喝住,她的思緒也開始冷靜下來。
“張洞庭。”
清蓮語氣軟了一分,張洞庭不搭理她繼續往回走。
這可把清蓮氣的小脾氣又要蹭蹭往上冒。
“喂,張洞庭你站住!”
張洞庭依舊不理會,原地站著的清蓮撅著小嘴,眼淚汪汪的都要哭了。
雖然她的母妃在宮裡不受寵,梁安對她這個公主不算多重視,也沒有太多輕視,勉強混的不溫不火,至少沒受過這種冷遇和委屈。
眼看張洞庭回到書房拿起書卷,清蓮咬著下唇跺了跺,小跑跟上去一把抓住張洞庭衣袖。
“張,洞庭……哥……哥……”
“你結巴嗎?說話都不利索。”
張洞庭側眸,還是冷著一張臉,表情裡看不出一點玩笑意味。
清蓮委屈極了,她已經低頭了,哥哥都叫上了,張洞庭竟然還得寸進尺!
她忍!!
“洞庭哥哥。”
“你說什麼?聲音太小我聽不見。”
“洞庭哥哥!哥哥!哥哥!!”
清蓮怒,美眸瞪大如鈴鐺,淚珠懸在眼角要落未落。
“嘖。”
“挺大個人了,怎麼還動不動就哭鼻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要是被那些老臣看到,估計又得參我一本。”
張洞庭咧嘴笑了,笑的很得意。
他伸手颳去清蓮眼角淚珠,動作輕柔的讓清蓮想發的火一下子熄了,轉而一抹紅霞爬上臉頰。
“既然你叫我一聲哥哥呢,那遇到什麼困難了,今天哥哥幫你解惑,進來吧。”
“六子去泡壺茶,沒眼力見的東西。”
躲藏在人堆後的童六笑嘻嘻的應了聲,一溜煙跑沒影。
不能怪他不上前護主,那麼大個公主金枝玉葉的,磕著碰著他擔不起啊!
沒看姜峰都跑屋頂上,裝著多忠心樣實則瞪著倆眼珠子看戲?
暖茶溫手,清蓮的心情逐漸平復下來,心底還是有些扭捏。
只是想到哥哥也叫了,臉也丟了,要是不問清楚白白被張洞庭佔便宜了。
“半月前本……我便著手安排品茶會,邀請了各勳爵夫人小姐,還有那些富商家的妻女參加,目的就是為了募捐善款籌建書院。”
“結果不理想吧?”
“你都知道了還讓我說?”
“不多說幾遍,怎麼讓你長記性?”
張洞庭吹拂茶葉,美滋滋的抿了口茶,果然自己親手炒的茶,就算是苦皺眉的失敗品也喝的怡然自得。
“啊呸呸,這是什麼茶,怎麼那般苦?”
清蓮吐著粉舌,皺著小鼻子連連叫苦,感覺比生吃黃連還苦好幾倍。
“這就是哥給你上的第一課,不論做人呢還是做事,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如果沒有配得上享福的能力,那麼只能任人拿捏,比如再過一兩年,你的婚事?”
張洞庭意味深長的瞥了眼清蓮,笑吟吟的繼續吃著苦茶。
清蓮今年十七歲已過及笄,按照慣例去年就該婚配,身為皇家公主的命運不過兩條路。
要麼與燕朝、突厥等和親,要麼成為皇帝籠絡大臣的工具,想自己選擇駙馬簡直是天方夜譚。
後宮內除了肖像皇后娘娘的麗嬪外,上至皇貴妃下至才人哪個都不見得獨寵一身,清蓮的生母德貴妃偏又是不爭不搶的性子,在後宮裡和個透明人一樣。
這麼多年清蓮能在後宮立足,還能推延婚事,靠的全是個人在皇上面前那點情分。
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如張洞庭所說,最晚兩年清蓮的婚事便要定下了,所以清蓮才迫切的想證明自己,亦有要在終身大事上佔據半分主動權。
她不想和大皇姐、二皇姐一樣,一個遠走和親,一個日日夜夜與不愛的人同床共枕。
“那現在……我該怎麼做?”
彆扭許久不肯承認自己不行的清蓮低下頭開口的瞬間,心情如負釋重。
能力不足便是不足,如果她還端著公主身份自以為高高在上無所不能,那麼下場也就只能等待被安排好的命運。
偏她不願!
“我問你,你找那些勳爵和富商夫人募捐,打的是什麼主意?”
“自然是想讓她們回家後吹吹枕邊風,遊說家中男人捐銀錢建書院,當然,他們捐了錢,以後也會優先錄取他們家中子侄,讓他們成為天子門生。”
“那為什麼不直接上門去找他們本人呢?”
“這……我是公主……”
清蓮絞著手指頗難為情,她的身份註定不能和尋常百姓一樣,可以自行選擇想做什麼,能做什麼。
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家顏面,現在已是遭某些人眼紅,若再做出於禮不符出格的事,那些人絕對會想著法子捅到父皇面前。
“你是公主不假,但如果書院建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還有個身份?”
“嗯?”
張洞庭的話清蓮沒聽太明白,書院院長的身份她並不認為和公主身份有什麼衝突。
見她懵懂懂的樣,張洞庭無奈一笑,也不怪清蓮,畢竟被禮教束縛十幾年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轉圜的。
“身為公主,你享受臣民的供享,你便不能只是公主,你心中要藏天下萬民,先國方有家。”
“公主的身份能為書院帶來便利,但書院院長不能是公主。”
清蓮徹底被說蒙了,張洞庭是要卸磨殺驢,等她把書院建起來就換人管理嗎?
“我的意思是,當書院落成,你任院長的那一刻,你便是天下學子的榮譽,便不能再端公主排場。”
“大梁的未來還要從娃娃抓起,只有新一代的學子摒除糟粕,形成一股新學新念,才能讓大梁走向一個更加輝煌的未來。”
“試問一個皇家公主,讓人所見所看所學,皆是一成不變的禮儀尊卑,那書院到底是教國之棟樑,還是教迂腐儒生?”
張洞庭的話如一記重錘,敲開清蓮面前新世界的大門,門後世界與她過往十七年的認知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悖逆。
但,心底緩緩升起的一抹躁動,又切切實實的提醒著清蓮,她是那般想邁過去,看看另一個世界。
也看看在與當下不符的教學理念下,殷殷學子能將大梁帶到哪裡?
“我……我能成為天下學子的表率嗎?”
“為什麼不能?”
“我是女子……”
“都是人,男子能做的,女子又為什麼不能做?”
不同於千篇一律的禮教說道,張洞庭的話形似龍捲風從清蓮腦海中颳起軒然大波。
如果沒有任何野心,那麼張洞庭的話只會被認為是狂妄,但清蓮,她有野心!
而那絲被藏起來的野心,此刻被人丟了一把火,正在瘋狂燎原。
粉拳幾次緊握,清蓮從懷疑到激動再到平靜,張洞庭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
“如果只能取其一,我更願意當書院書院,為大梁培養更多優秀的學子。”
“問題來了,你有什麼辦法能募捐到所需銀錢?”
張洞庭暗自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就公主和院長身份相容的話題說下去。
清蓮能邁出第一步已是個好兆頭,一股腦的傳授太多,反而會讓她不知道想要什麼。
“我……”
“我知道辛祈的做法比我的更有效,可若我也如此做,父皇定是不會允許。”
剛才有多豪邁,現在的清蓮就有多苦瓜臉。
國庫不會支援她,若是募捐不到銀錢建設,那麼再多的理想抱負只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