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知音難覓（1 / 1）
一聲令下，百姓們按照陳處墨確定的位置，紛紛打洞勘探。中午時分，各回各家用飯，午後繼續上山工作。
剛一開始時，大概有六七十個百姓打洞勘探。到了下午，數量增加到二百多人，附近村寨裡的百姓也有不少聞訊而來，各持工具，協助勘探。臨近黃昏時，這一片被挖得到處是孔洞。
“我這個位置有黑石！”
“我這裡也有！”
“我這塊比你的大，哈哈！”
百姓興致勃勃，亂紛紛地向陳處墨報告自己的發現，找到的煤炭大小不一。
陳處墨連連點頭：這片山頭，真是天生的好煤產地，淺層開挖，就有不少發現。倘若選對位置，開鑿一個深深的礦洞，定能大有收穫了。
眼見時近黃昏，眾百姓向陳處墨道別，各回各家。陳處墨一身塵土，興致勃勃，僱了兩個百姓將今日挖到的煤塊裝進大竹筐，一同往縣城而去。
進得縣衙，只見胖師爺趴在桌案上，愁眉苦臉，正在處理文書。
“縣尊大人啊，今日王員外的孫管家來找您，說是有事相商，被我攔住，打發回去了。還有，上頭髮來兩份檔案，說是要我們督促百姓種地......”
胖師爺看到陳處墨，趕緊上前彙報。
“打住！這些瑣碎事兒，就別來麻煩本縣了。”陳處墨拍拍衣襟上的灰土，往竹椅上一坐，閉目養神。
“縣尊大人，縣城裡有不少風言風語，說是您失心瘋了，扛著鐵鍬去尋寶，拉起百十號百姓，只尋得半筐黑石頭。若是耽誤了種地，收成不好，上頭知道了，可就麻煩了。”胖師爺絮絮叨叨。
陳處墨不耐煩地捂住耳朵，懶得聽胖師爺嘮叨。
種地種地，這兔子不拉屎的青牛縣，三面環山，除了一座縣城，就沒有多少平整地面，能種出多少莊稼？
若是煤礦開採大業能夠成功，再把蒸汽機研究出來......
欣喜之餘，陳處墨也感覺腦袋有點發疼：這種技術，對於大夏國的老百姓來講，太過高深，事事都得自己親力親為。倘若能招幾個理工科的大學生，自己可就省心了。
“師爺，你看看這個，看得懂不？”
陳處墨心念一動，把自己“蒸汽機”的設計圖紙取了出來，遞給了胖師爺。
“嘖嘖，這貌似是一個大號的茶壺......在下只見過畫鳥的，畫山水的，畫人物的，卻沒見過畫茶壺的。奇技淫巧，不登大雅之堂。”胖師爺皺著眉頭看了半天，似懂非懂。
“師爺，本縣想製造此物，你意下如何？”陳處墨問道。
“縣尊大人，恕卑職直言：您既然走的是仕途之路，就應該小心謹慎，如履薄冰，把上頭的官爺伺候好了，方可步步高昇、前途無量。挖石頭啊、畫茶壺啊，終究是緣木求魚，一無所獲，反而會落個不務正業的惡名。”
胖師爺還算耿直，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知道了知道了。”陳處墨不耐煩地連連擺手，長嘆一聲，把圖紙捲了起來。師爺迂腐，兩人說話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偌大的青牛縣，就沒有自己的知音麼？
次日，陳處墨夾著蒸汽機的設計圖，直奔城北，找到了青牛縣最好的鐵匠張鐵匠，計劃先打個樣品出來，試驗一番。
張記鐵匠鋪位於縣城北門一側，鋪子裡安置著幾個爐子，砧板上擺著鐵錘，頂上還掛著打好的鋤頭、鎬頭等物。
鐵匠鋪的爐子裡，燃的是木炭，而不是煤炭。可見這大夏王朝，煤炭是一種很冷門、很稀缺的資源。
“縣尊大人，張鐵匠有禮了。”
張鐵匠年近五旬，滿面塵灰，鬚髮花白，膀大腰圓，腰間繫著皮兜子，向陳處墨下拜行禮。
“免禮，本縣今日來你鐵匠鋪，是有一件東西，請張鐵匠依樣打造。細節之處不明白，本縣這就為你講解一番。”陳處墨將蒸汽機的設計圖遞給張鐵匠，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張鐵匠攤開圖紙，仔細看了半天，寬大的額頭上滿是黑線。
“縣尊大人，這個東西，難道是一個大號鐵壺......這麼一個笨重傢伙，又有何用？難道是燒一壺水，供全家洗澡不愁？”張鐵匠說道。
陳處墨翻翻眼珠子，無奈地嘆息一聲，心裡油然升起一陣強烈的孤獨感和無奈感。
“叔叔，讓侄兒我看看。”
耳畔傳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沉悶沙啞。陳處墨抬頭一看，只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身形高瘦，面容愁苦，菸灰滿臉，呆瞪著兩眼，一副沒有靈氣的蠢笨樣子。
“孽障，我跟縣尊大人說話，有你什麼份兒？滾到一邊去！昨天黃嬸要你修的鐵鋤頭，你還沒給人家動吶！”張鐵匠看到這個小年輕，氣不打一處來，出口斥責，不留情面。
“哎，這位小兄弟如果有興趣，不妨觀瞧觀瞧。”陳處墨看到這年輕人呆呆蔫蔫的樣子，內心不抱什麼希望，權且死馬當活馬醫了。
年輕人把腦袋湊過來，看了幾眼，皺起眉頭。
“我呸，縣尊大人的東西，何等深奧，連你叔叔見多識廣，頃刻間都理解不能，就憑你一個笨人，想破腦袋，只怕也弄不清楚！”張鐵匠伸手在侄兒額頭戳了一下，沒好氣地呵斥。
年輕人眯著眼睛，若有所思，伸手摸著下巴，嘴裡“嗯”了兩聲。
“嗯嗯嗯的，你看懂了嗎？你老爹死得早，讓你來這鐵匠鋪當個學徒，掙幾兩碎銀子，混口飯吃，你整天一副死人臉，倒像是別人欠你錢了！”張鐵匠對自己這個不成器的侄兒，看來是怨念頗深。
“縣尊大人，我有點懂了，不過擔心說不好。”年輕人看看陳處墨，甕聲甕氣地說道。
“無妨，小兄弟儘管說。”陳處墨心裡升起一線希望。
“這個東西，可不是什麼大茶壺。應是把水燒開，利用那噴出來的氣兒，催動什麼機器。”年輕人怯怯地說道。
陳處墨目光閃爍，心頭一陣狂喜：這不起眼的鐵匠鋪裡，竟有如此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