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都是王家搗鬼(1 / 1)
青牛縣縣衙門口,聚集了二百多名百姓。其中只有幾十人是“煤業公司”的成員,其餘人等,都是一些老人、婦女、孩童,看樣子應是工人家眷。
“吃飯的錢都給了陳縣令,揭不開鍋了!”
“縣尊大人,俺們是信任你,下井的下井,搬煤的搬煤,怎能欠了五六天的工錢,不給支付?”
“小人把家裡存的三兩銀子拿來,老婆差點把我罵死,只等著跟著您掙大錢,揚眉吐氣,讓那沒見識的婆娘嚇一跳,縣尊大人您怎能言而無信,不給工錢?”
一片不滿的嘈雜聲中,夾雜著婦女的抱怨、孩童的啼哭,亂哄哄的。
“鄉親們,暫且安靜,聽我一言!”
一個灰色短衫的男子,獐頭鼠目,形貌猥瑣,搬了一隻木凳站在上面,高舉雙手,大聲吆喝。
一時間,周圍果然安靜了許多。
“鄉親們啊,咱們的血汗錢都交到了陳縣令手裡,想的是陳青天為民做主、替民分憂,帶著咱們掙錢。剛開始那幾天,還能按時發工錢,這都五天過去了,工錢連個影兒都沒了,必是陳縣令把咱們的錢捲走了!”
“我上有八十老母,等著掙錢治病,下有五歲孩童,吃飯連一點油水兒都沒有。陳縣令一家是吃得油光滿面,可憐我們這些無依無靠的百姓,該如何是好啊!”
灰衫男子誇張地擺動雙手,聲淚俱下。
在他的煽動下,百姓情緒激動。剛一開始,大家還稱呼陳處墨為“縣尊大人”或“陳縣令”,到了這個時候,叱罵的叱罵,爆粗口的爆粗口。
“姓陳的,趕緊滾出來!”
“狗官,著實可惡,捲走了咱們的救命錢!”
“我等這是瞎了雙眼,前些天還叫他陳青天,古人說無官不貪,今日方信!”
“姓陳的哪裡還能算個人啊!”
街巷轉角處,站著七八個人,分別是王員外、兒子王二和劉教頭,身邊還跟著幾個家丁。
“哼哼,這小子外號灰皮老鼠,真是好口才、好演技!這麼一煽動,老百姓鬧起來,看姓陳的孫子在這青牛縣如何立足!”王員外看著縣衙大門,惡狠狠地說道。
“最好讓這幫刁民砸了縣衙,把陳處墨這狗官拖出來痛打一頓,方雪我恨!”王二被狠狠打了一頓板子,落了個後遺症,走路微跛,對陳處墨恨之入骨。
“二公子說的是,砸了這破縣衙,才算痛快!”劉教頭自從被陳處墨、方芷寒捉進大牢,心裡憋著一股怨氣。
“姓陳的既然已成了過街老鼠,名聲大臭,只待我兄弟王刺史明察秋毫,將他的劣跡報給朝廷,遠遠趕回老家。這青牛縣,還是我王家的天下。”王員外也有自己的打算。
在灰衫漢子的煽動下,老百姓越聚越多,火氣越來越大。
“鄉親們,聽我說:姓陳的不仁,就休怪咱老百姓不義!不如先去鐵匠鋪,痛毆陳縣令的狗腿子張二,把他造的那些破東西砸扁,再去後山,把那些挖出來的東西大夥兒分了,掙一點算一點!”
灰衫漢子振臂一呼,不少人真的準備跟他走。
“住手!”
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從縣衙裡傳來。
陳處墨面色陰沉,走在前面,方芷寒和師爺跟在後面。
方才老百姓們情緒高漲,不少人都在七嘴八舌地叱罵陳處墨。然而,看到陳縣令走了出來,不怒自威,氣度不凡,不少人還是知趣地閉上了嘴。
“諸位,本縣已經託人前去幽州等地推銷煤炭,只待銀子一到,即刻發放拖欠的工錢。大業剛剛起步,自然有不少困難,此時正是有待於我等同舟共濟,團結一心,為何聚眾鬧事?”
陳處墨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無可辯駁的權威。
一些人不敢與陳處墨對視,悻悻地低下了頭。
灰衫漢子清清嗓子,大聲喝道:“縣尊大人,我等俱是平頭百姓,那幾貫錢來之不易,還望縣尊大人即刻結清工錢,把投的錢也還我們,我們不再參與挖煤之事了。”
聽他這麼一說,有幾個聲音附和。
陳處墨眯著眼睛,看著灰衫漢子,忽然冷笑一聲問道:“這位大哥面生,本縣帶著百姓挖了好幾天礦,愣是記不住你的臉。大哥你不是本縣居民吧?”
陳處墨如此一問,灰衫漢子愣住了。
“對啊,這人口口聲聲要討工錢,我跟著縣尊大人去後山好幾趟了,卻想不起有這麼一個人!”
“咱這青牛縣的縣城裡,也就大幾千號人,誰知道他是哪裡的?”
“你別問我,我也沒見過!”
眾百姓這才醒過神來,難道這個嗓門最大的灰衫漢子,並不是本縣人,也不是跟著陳縣令挖礦的工人?
灰衫漢子面色煞白,找個空兒想溜走。方芷寒身手敏捷,掠了上去,一把將他擒住,按在地上。
“說,你受何人指示,煽動民憤,圍攻本縣?”陳處墨居高臨下看著灰衫漢子,神情不善。
“縣尊大人,老夫有話要說!”王員外眼見自己僱的煽動者被拿下,擔心把自己供出來,趕緊出來說話。
“王員外,好巧啊。”陳處墨似笑非笑,看著王員外的老臉。
“縣尊大人,此人雖然形跡可疑,可是他說的話,也的確是在場百姓的心裡話。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把真金白銀奉獻給縣尊大人,本指望您帶他們一起掙錢,不想卻成泡影,連工錢都發不起了,百姓焉能不疑?焉能不怒?”
王員外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頓足捶胸,催人淚下。
陳處墨靜靜地看王員外表演,一臉揶揄,默不作聲。
“縣尊大人,依老夫看,你是故意捲走百姓的錢財,滿足自己私慾。為了這青牛縣的百姓,老夫不得不向刺史大人實情稟告,請他來定奪了。”
王員外一臉剛毅深沉,儼然一副為民請命的模樣,看得陳處墨生理不適,都快吐了。
“誰敢說縣尊大人壞話,我跟他拼命!”
人群中,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衝了出來,看著王員外,一臉怨毒之色。
“趙李氏!李媛兒......”
陳處墨看清這女人的相貌,心頭一凜,小寡婦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