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咱們的鐵不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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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洪這麼一說,眾人都驚呆了。

胖師爺“咕”的一聲,差點被茶水嗆住咽喉。

“呵呵呵,這個有點誇張啊!一百文錢買一斤煤炭......”陳處墨連連搖頭,眼角卻滿是笑意。

“這黑石......算了,老夫就依姑爺的稱謂,叫它煤炭吧。老夫帶著煤炭,到幽州做藥材的白家去推銷,本以為一斤也就幾十文,誰知白二爺看了這煤炭,兩眼放光,說是從未見過這麼精純的煤,一口氣就要了五百斤。老夫本來提出每斤一百五十文的,討價還價了半天,這才定成一百文。”方大洪笑得舒心。

“岳父大人,您賣了五百斤,還有一千五百斤,賣給何人了?”陳處墨問道。

“城東的王通判買了三百斤,永盛酒樓的鄭老闆買了二百斤......剩下的老夫也記不清了,反正每斤一百文的價兒,愛要不要。幽州城裡有錢的主兒多,天氣轉涼,需得開火取暖,這種質量的煤炭,就是有錢也買不來呀。對了,徐記鐵器行的徐老闆買了五百斤,他還說了,以後賣煤先找他,運多少要多少!”

陳處墨連連點頭:鍛造鐵器,需要大量的木柴和木炭。倘若有煤炭替換,鐵器的質量更高、鍛打更易,因而這個“徐記鐵器行”才這麼大口氣。

“小人得志的模樣......”

陳處墨一臉得意,方芷寒心頭不快,悄悄嘀咕了一句。

丫鬟冬草給眾人上酒上菜。三杯酒下肚,大家的勁頭更足了,只是範豪傑一個勁喝悶酒,偶爾往方芷寒這邊瞟一下,神色不悅。

“姑爺,你這五六天,採煤可否順利?”方大洪問道。

“比原來快了一些,也就攢了一萬多斤吧。”陳處墨答道。

“一萬斤!老天爺,那得掙一千兩銀子吧?”方大洪連連搓手。

一旁喝悶酒的範豪傑冷笑一聲:“哼,一千兩銀子算的什麼?前年王刺史來幽州上任,我們會友鏢局給他保鏢,押的二十多萬兩銀子。”

陳處墨明白:幽州的王刺史,正是本縣王員外的兄弟、王二的叔父。

“王刺史俸祿才有多少?懷裡揣著二十萬兩銀子,必是盤剝商戶、禍害百姓得來的。這種貨色,咱們還是少結交的為妙。”陳處墨白了範豪傑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我堂堂大丈夫......豈能......”範豪傑氣得臉色漲紅。他一向以英雄好漢自居,瞧不起貪官奸商,聽陳處墨的語氣,自己倒成了貪官的跟班了。

“三鏢頭為了鏢局的前途,盡心竭力,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芷寒敬你一杯。”方芷寒看到陳處墨嘲諷範豪傑,連忙把話題岔開。範豪傑和方芷寒喝了一杯,這才緩過勁來,惡狠狠地瞪了陳處墨一眼。

陳處墨嘿嘿一笑:他發現這個範鏢頭,跟方芷寒的關係不一般啊。

“煤炭的定價,倒是頗有些周折。”方大洪覺出了氣氛尷尬,把話題又扯回了煤炭生意上。

“岳父大人,物以稀為貴,倘若女婿開採的煤大量湧入市場,價格可就不會是每斤一百文了,應當會大幅降低。市場經濟的供求關係嘛,這就是一條規律。”陳處墨解釋道。

方大洪和範豪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陳處墨說的“市場經濟”和“供求關係”是什麼意思。

“故弄玄虛!”範豪傑嘟囔了一句。

陳處墨咳了一聲,也感覺自己說得太過了。這種現代經濟學才講到的東西,一個鏢局的總鏢頭,自然不可能理解。

一旁坐著的張聞西高高舉起手:“縣尊大人,這個我能想出來。”

“哦?講一講。”

“這就相當於在縣城的集市裡買布和賣布。賣布的貨少了,大家買不到布,於是價格就升上去了。賣布的貨多了,布就不稀罕了,價格就下來了。”張聞西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哎?好像的確是這麼個理兒。”方大洪連連點頭。

陳處墨盯著張聞西的眼睛,目光閃爍。

“縣尊大人,我是不是又說錯了......我爹和我叔叔早就說過了,我比較笨,反應慢。”張聞西看到陳處墨眼神古怪,連連擺手。

“張聞西,你要真的是穿越者,不妨告訴本縣,我是不會歧視你的。”陳處墨半開玩笑的說道。

“啟稟縣尊大人,我真的是本縣人。”張聞西緊張地直搖頭。

眾人哈哈大笑,氣氛融洽開心。

“岳父大人,這一萬斤煤炭,小婿自留一半斤,其餘五千斤,岳父自可拉走。若是還按照一斤一百文的單價,當有五百兩銀子進賬。這五百兩銀子,權當小婿孝敬岳父,就不必拿回來了。”陳處墨對岳父說道。

“那怎麼成?你為了挖這些煤,日夜辛苦,怎能把錢都留給我?”

“岳父大人,幽州城人多錢多,市場廣闊,望岳父在經營鏢局之餘,把煤炭生意也做起來,咱不但要把煤炭賣到幽州附近的各縣各鄉,還要賣遍大夏各地。到時候,銀子如流水一般,小婿獨力難支,以後還有用求著岳父的時候。”陳處墨說話的語氣十分誠懇。

“中!既然是姑爺這麼說,老夫照辦。咱可說好啊,我攢的那份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都是你和我女兒的。”方大洪下定決心,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親暱地拍了拍女婿的肩膀,陳處墨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範豪傑看到總鏢頭和女婿的關係融洽,心裡在滴血。

本指望姓陳的小子一無是處,讓總鏢頭失望到底,把女兒接回幽州,自己也有機會。這下看來,怕是沒指望了。

次日,陳處墨帶著岳父和鏢局眾人,來到縣城後山的礦井參觀,方大洪看得嘖嘖稱奇。隨後,方大洪指揮眾人,把五千斤煤炭分別裝上板車,往幽州而去。來時帶的板車不夠,還在青牛縣臨時僱傭了三輛。

陳處墨躊躇滿志,回到縣衙,處理了一些公務之後,到後堂仔細思考,畫了一張設計圖:一架大號的蒸汽機,連線著巨大的絞盤和轆轤,吊繩下懸掛著一個直徑七八尺的大筐。

鐵匠鋪內,張鐵匠有事外出。張聞西不斷添煤,蒸汽機帶動鍛錘,“咚咚咚”地敲打一塊燒紅的鐵塊,火花四濺。

“張聞西,你看看這個。本縣計劃多招人手,把礦井的井徑擴大到一丈,多開幾個橫巷,再加上這套裝置,日產幾千斤不是問題。”陳處墨把圖紙攤開,興致勃勃。

張聞西眉頭緊鎖,一副惆悵的樣子,哼哼唧唧說道:“縣尊大人,您畫的圖紙雖然好,可當下有個問題,實在無法解決。”

“囉嗦,只管講!”

“咱們的鐵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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