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殺?他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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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誰死了?”陳處墨心頭一震。

“啟稟縣尊大人,豆腐坊的趙李氏,就是前些日子縣尊大人幫她申冤的那個寡婦。”衙役抹著頭上的雨水。

“豈有此理!”

陳處墨猛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目光閃爍,眼前又出現了上個月公堂上,趙李氏那雙哀怨的眼睛。

自己不惜得罪王家,秉公辦案,已經洗刷了李媛兒身上的不白之冤。如今生活平平淡淡,她又何必上吊尋死?

方芷寒心裡也有些吃驚:下午這小寡婦還上門送豆腐,怎的就突然死了?

“此事必有蹊蹺,本縣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陳處墨面色鐵青,咬牙切齒。

“師爺,本縣仵作何在?”陳處墨這才想起來,自己來到這青牛縣擔任縣令之時,竟然沒有見過本縣仵作。

“本縣極少有命案,仵作老宋頭無事可做,在縣城南門開了一家鋪子,專賣香燭紙錢。”胖師爺抹著額頭上的汗,對陳處墨解釋道。

“哼,拿著本縣的俸祿,不務正業。即刻傳這廝前往趙李氏的豆腐坊,不得有誤。”

冷雨淅瀝瀝落下,人們身上冰冷,心裡更冷。

趙李氏的豆腐坊,位於縣城東門外二里處。

一套不大的院子,兩間土坯瓦房。前屋擺著石磨,牆角放著不少裝滿豆子的布袋,是製作豆腐的地方。後面是起居的空間,包括廚房、臥房等。

陳處墨帶著師爺、仵作老宋頭和幾個衙役,來到現場。屋外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個百姓,透過窗子偷偷往內觀瞧,臉上皆有不忍之色。

“倒要看看陳處墨勘察命案,有幾分能耐?”方芷寒也跟著過來了,雙臂抱在胸前,一臉冷漠。

“縣尊大人有令,圍觀百姓速速散開,不得損壞現場!”一個衙役大聲命令。

臥房內,一隻凳子倒在地上,牆角的桌子歪著,地上亂糟糟的都是雜物。李媛兒一身粗布裙衫,頭髮亂蓬蓬的,脖子繫著繩子,懸掛在橫樑上,這個相貌清秀的女人,此時眼睛圓瞪,面色鐵青,張著嘴巴,形貌可怖。

眾百姓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可惜了,可惜了。”

“陳縣令早就為趙李氏洗刷了冤屈,為何要自殺?”

“你怎知是自殺?我看此事透著古怪,必有玄機!”

“哼,怎麼不是自殺?你沒看到地上的凳子嘛?趙李氏定是覺得生活無望,孤苦伶仃,乾脆自盡了事。”

“生活無望?人家磨豆腐磨得好好的,怎就生活無望了?”

“我猜是單相思,是因為陳縣令......”

“噓!千萬不要胡說!縣尊大人為人正派,絕不是那種人。”

陳處墨隱約聽到了百姓的談話,心裡不快。寡婦門前是非多,自己即便是潔身自好,也免不了背後被人家嚼舌頭,那也是無可奈何。

“陳青天!我兒媳死得古怪,請縣尊大人為她做主!”

“縣尊大人,我嫂嫂活得好好的,為何會自殺?還望縣尊明察秋毫!”

幾個趙李氏的夫家人跪在地上,衝陳處墨磕頭。陳處墨認出了李媛兒的公公和小叔子。

“請起,本縣自當仔細斷案,查個明明白白。”陳處墨微微點頭,帶著仵作和師爺走進事發的房間。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進得臥房,看著懸掛在橫樑上的李媛兒屍身,陳處墨還是感到一陣陣的心頭髮緊。

“趙李氏啊趙李氏,倘若你是自盡而死,本縣也是無可奈何,人生在世,苦多樂少,盼著你往生極樂;倘若你是被人害死,本縣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給你報仇雪恨。”陳處墨嘴裡輕聲唸叨。

“哼,大人,寡婦究竟是他殺還是自殺?”方芷寒冷冷問道。

“先讓仵作驗看,本縣才能有結論。”陳處墨說道。

“大人看仔細了,莫讓亡靈不得安寧。”方芷寒不屑地冷哼一聲,站到牆角。她對於陳處墨的勘案水準,毫無期待。

上次判小寡婦和王二的案子,並不困難,只要略有良心,就能分清善惡好壞。這一次是命案,情況就不一樣了。

仵作老宋頭年近五旬,顯然是中午喝過酒,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樣,小心翼翼地一邊檢查女屍,一邊向旁邊的陳處墨報告。

“死者趙李氏,本縣人,寡居在家,以開豆腐坊為生。”

“死者懸於橫樑之上,繩索勒在喉結上面,眼睛睜開,嘴巴和牙關緊閉,舌頭抵住牙齒而不露出。”

“繩索為床單撕開連線而成,打結方式為死套頭。死者雙腳離地大約三尺。地上有一木凳傾倒,凳面有死者鞋印......”

老宋頭偷偷看了看旁邊的陳處墨,縣尊大人閉著眼睛,不發一言。胖師爺縮著脖子站在牆角,也在輕輕點頭,覺得仵作講得有理。

“據此可知,趙李氏系自縊而亡。因何自縊,還有待縣尊大人仔細排查。”老宋頭下了結論。

方芷寒也點了點頭:這個仵作的話,也有一些道理。別人和寡婦無冤無仇,犯不著害她性命,自縊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聽到仵作下結論,房門外一片不滿的騷動。

老宋頭不滿地擺擺手:“本仵作只管檢查死狀,死因什麼的,有待青天老爺明察秋毫,你們鬧也沒有用!”

“老宋頭,沒有了?”陳處墨睜開眼睛,目射寒光。

“沒有了......現場已經很清楚了,趙李氏撕開床單,系成繩子,踩著木凳懸樑自盡。”老宋頭連連點頭。

“據鄰居和百姓所說,今日趙李氏並無異狀,奈何忽然自盡?”陳處墨兩眼放光。

“這個......想來是今日天陰雨溼,氣氛淒冷,勾起了寡婦的傷心之事,一時衝動,做出錯事。”老宋頭磕磕巴巴地強行解釋。

老宋頭心裡琢磨:這小寡婦定是愛慕救命恩人陳縣令,愛而不得,棄又難捨,傷心欲絕,這才尋了絕路。這話只能在心裡憋著,若是對著陳縣令說出來,多半會挨一頓痛罵。

其實不光仵作老宋頭這麼想,不少百姓也是一樣心思。

方芷寒眼神冰冷,看著陳處墨,緩緩說道:“大人,你莫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趙李氏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她緣何自盡,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數?”

陳處墨嚥了一下口水,心裡緊張:聽妻子的話,是暗示自己和小寡婦有私情,辜負了人家,害她絕望中自盡?

“大人,既然趙李氏已經自盡,說什麼也晚了。就勞煩您破費,買口棺木,葬了趙李氏屍身,有什麼心裡話兒,到墳上對著亡靈說吧,芷寒就不干涉了。”方芷寒聲音冷若冰霜,白了陳處墨一眼,扭頭就要走。

“且慢!趙李氏乃是他殺!”陳處墨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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