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牢裡鬧鬼(1 / 1)
方芷寒粉面含霜,玉手握持一柄刀身狹長的雁翎刀,將陳處墨逼得靠在門上。
“剛才那一刀,只是給你一個警示。倘若我方芷寒要砍你的腦袋,十個陳處墨都一命歸天了。”
方芷寒把雁翎刀拔出,目光凜冽,盯著陳處墨。
陳處墨咽口水,他知道方芷寒說的都是實話:這女人刀法之精妙神奇,可以一刀把飛行中的蒼蠅劈成兩半,砍自己的脖子,更是輕而易舉。
“娘子,這是何意?請你說個清楚,讓我陳處墨死也做個明白鬼。”
“陳處墨,方才我已聽人說過你判案的事情了。你昨日鼓搗出那麼多證據,又親自去抓王二,大張旗鼓的,我只當你是胸有成竹,能把王二繩之以法。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終究沒那個膽量和骨氣。”
方芷寒一臉鄙視,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之意。
“娘子,且聽我解釋,再殺不遲。”
方芷寒氣場強大,殺氣騰騰,陳處墨膝蓋一陣發軟,差點就跪下了。
“有話就講!”
“我陳處墨絕非攀附富貴的小人!如今雖然掌握不少證據,然而姓王的只消死不認賬,即便打他一百大板,逼他畫押,王員外這老狗找到幽州刺史那裡,少不得汙衊本縣屈打成招,州府再來重審,做點手腳把案子翻了,王二不是逍遙法外,就是重案輕判。”
“既如此,你有何打算?”方芷寒面色稍緩。
“務必在這一兩天內,讓王二自己認罪畫押,做成鐵案。就算是皇帝老子親自下來說情,王二也是死罪。”
陳處墨的聲音斬釘截鐵。
“哼,王二這惡少生性頑劣,這可是殺人大罪,死豬不怕開水燙,他怎肯輕易認罪?早知如此,倒不如昨晚依我之言,把王二和劉海龍這兩個狗東西砍死算了。”
方芷寒覺得自己冤枉了丈夫,心裡頗有悔意,外表上還是一副剛硬矜持的樣子,沒有表現出來。
“娘子,要逼王二認罪,還得請你出馬!”陳處墨笑容可掬。
“芷寒我自幼練的都是刀槍劍戟,光明正大的武藝。你要是刑訊逼供,還是另找他人吧。”
方芷寒“刷”的一聲,收起了雁翎刀。
“娘子,聽我安排......”
陳處墨笑嘻嘻地湊了過去,想在方芷寒耳畔說話,方芷寒秀眉一擰,冷冷說道:“大人,男女授受不親,不必湊這麼近。有什麼話,到內屋去講吧。”
說罷,頭也不回就到屋裡去了。
陳處墨跟在後面,心裡氣悶:明媒正娶的妻子,手都不讓碰,還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簡直豈有此理。
想到了方芷寒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情,還有纖纖玉手裡握的雁翎刀,陳處墨嚥了一下口水,只能自認倒黴。
與此同時,王家府邸內。
王員外和夫人坐在書房隔間內,面色凝重。崔狀師坐在兩人面前,一副邀功請賞的樣子。
“崔狀師,我兒今日未曾受刑,沒有屈打成招,全仰仗你舌辯之才。”王員外緩緩說道。
“哪裡哪裡!我觀那陳處墨,倒是心思縝密、眼光毒辣,幾項證據提的很有份量。依我之見,此案畢竟人命關天,姓陳的害怕王刺史的威壓,只能暫時作罷,找個臺階下。”
按照崔狀師的分析,陳處墨這次是服軟了。
王夫人抹著眼淚哭道:“咱兒子還在牢裡呢,豈不受罪?夜長夢多,咱趕緊取幾百兩銀子,把兒子贖出來吧。”
“不可!姓陳的雖然服軟,新仇舊恨,不能不報。今日就差人去幽州刺史府送信,委託州府重查此案,務必讓姓陳的狗官翻不了身!”
王員外眼裡兇光閃爍,恨不能把陳處墨大卸八塊。
陳處墨這個縣太爺,斷案虎頭蛇尾,處境不妙,非但老百姓對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罵他是權貴走狗,連王員外也不肯善罷甘休,裡外不是人。
整個下午,陳處墨一直窩在家裡沒有出門,隱約還能聽到外面有百姓叱罵嘲諷。
縣城大牢坐落在城南以外。
夜幕降臨,幾棟灰色建築籠罩在一片昏暗中,氣氛壓抑。烏鴉啼鳴,更添詭異可怖。
大牢內,王二坐在草蓆上,灰頭土臉,一個勁地撓背上的跳蚤。王員外差孫管家攜了一盒精緻食材前來探視。兩個當值的獄卒顯然對王二客氣了許多,把孫管家放了進來。
這座牢裡,除了王二,還有幾個小偷,被關在稍遠一些的牢房裡,埋頭大睡。
“快叫我爹趕緊設法救我,再拖幾天,我只怕要死在牢裡了!”
王二是個紈絝子弟,哪裡受過這樣的苦,一個勁地哭哭啼啼。
“少爺勿要憂慮,保重身體,你只要來個死不認賬,拖上幾天,你叔父王刺史自有安排。”
孫管家小聲吩咐。
“劉教頭怎麼不在?我怕!”
“劉教頭被陳處墨關押在別處,怕的是你們串通。待我去給他也打個招呼,讓他撐住這幾天,必有轉機。”
孫管家再三囑咐,這才離去。
兩個獄卒悄悄湊到王二大牢門外,小心翼翼地問道:“王少爺安好?王員外給我倆交代過了,讓我們好好關照你。”
“陳處墨這狗賊,可把本少害苦了,這已是第二次坐牢!等本少出去,找到叔父王刺史,少不得把這狗官削職為民,到時候,我王家再好好炮製他!”
王二想到了陳處墨,恨得牙根發癢。
兩個獄卒面面相覷,臉上害怕:“王少啊,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們只管弄死姓陳的,千萬莫要連累我等雜魚啊。”
“哼哼,那是自然。狗官肆意妄為,得罪鄉紳,得罪上司,早晚死路一條。你們兩個只要肯幫本少,以後的好處自然大大的。”
王少心裡一塊石頭落地,開啟食盒,大口吃飯。
這兩個獄卒,一老一小,分別叫葛順和吳天,跟王二談得頗為投機,沒少咒罵陳處墨。沒過半個時辰,王二就把兩人當作心腹了。
“來,你去街上買點酒,咱哥仨喝他幾杯。”王二拍著肚皮,大聲命令。
“王少啊,不是我老葛摳門,晚上我是真不敢出門。”一個獄卒搖頭嘆息。
“呸,男子漢大丈夫,膽子這麼小。陳處墨就是提審本少,也跟你們無關。”王少笑罵道。
“王少,我倆不敢出門,不是害怕陳縣令,怕的是厲鬼啊......”獄卒老葛眼睛裡滿是驚恐之意。
猛然間,鐵窗外陰風陣陣,彷彿夜梟啼鳴,三人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本少怕什麼?”
王二拍著胸口,一臉剛毅深沉。
“嗚嗚嗚......”
窗外忽然傳來一個悽婉哀怨的女子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