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面目露出來了(1 / 1)
崔狀師今日連挨兩個耳光,又羞又氣,眼珠子都紅了:“縣尊大人,崔某可是一個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依據大夏律,怎能被你三番五次辱打?”
“誰能證明本縣打你了?”陳處墨環顧四周。
胖師爺和衙役紛紛擺手,表示自己沒看見。
“崔狀師,你若是飛賊,練成一身高來高去的功夫,摸到寡婦家裡,不圖財也不劫色,就扛走一百斤豆子,你是白痴麼?”
陳處墨指著崔狀師,聲色俱厲。
崔狀師被陳處墨的氣勢壓住了,翻白眼,不敢吭聲。
“還有一點,這些深的腳印不平,左邊略淺。上次王二汙衊趙李氏,被本縣一怒之下打了一頓板子,一條腿出了些毛病,走路微跛,從腳印一看便知。”陳處墨指著地上的腳印,侃侃而談。
屋外的王員外聽得連連頓足:姓陳的小賊一通話說下來,的確是有理有據,很難反駁。事到如今,該如何是好?
崔狀師心一橫,大聲質問:“難道就不能是兇手作案後,扛著贓物翻牆逃走,雨水潮溼,站立不穩,滑了一下?”
這次崔狀師學精了,遠遠站著,不讓陳處墨的耳光有可乘之機。
牆外有不少百姓聚在一起,聽到崔狀師強詞奪理,人人憤怒。就連王員外也連連搖頭,感覺這種說辭難以服眾。
“老崔,趙李氏這個寡婦,活著時你們合夥欺負她,死了也不放過。當心她化為厲鬼,上你家門問問清楚。”
陳處墨看著崔狀師,雙臂抱在胸前,微微一笑。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崔狀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擰著脖子,強裝鎮定。
陳處墨盯著王二,緩緩問道:“王二,本縣問你:你臉上的傷痕,是怎麼回事?”
“我......昨天走山路的時候,一個不慎,滑落到荊棘叢中,這才劃破了臉!”王二急中生智。
“哎?掉入荊棘叢中,只劃破了臉?你的身子是銅澆鐵鑄的?穿過金鐘罩還是鐵布衫?”陳處墨笑著問道。
“這個......我穿得厚,只弄破了臉......”王二本就心裡有鬼,又被這麼一驚嚇,磕磕巴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哼,若是荊棘劃傷,傷口就該雜亂無章,沒有規律。以本相觀之,你根本不是荊棘劃傷的,而是人指甲抓傷的吧!”
陳處墨一擺手,兩個衙役押著王二,回到屋內,往腿彎踹了兩腳,讓他跪在地上,把一張胖臉湊到小寡婦屍身的手爪上比對。
“救命!救命!”
王二隻感覺小寡婦冰冷的手指在自己臉上蹭來蹭去,不禁魂飛魄散,連聲不迭地慘叫起來。
仵作老宋頭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捏住王二的脖子,仔細觀瞧,大聲彙報:“縣尊大人,王二臉上的刀子,顯然不是荊棘劃破,而是女人用指甲劃破的。從傷痕的長短來看,與趙李氏的雙手指甲相符!”
王二面如蠟紙,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發抖。
“王二,還有何話可說?”陳處墨冷冷問道。
“且慢!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王少爺和趙李氏昨日偶然遇見,發生口角,少爺被她抓傷。趙李氏回到豆腐坊,這才被兇手暗害,都是巧合而已!”
崔狀師大聲質問。
老百姓們群情洶湧,不少人大聲叱罵王家禍害人命,崔狀師為虎作倀。
“巧合,哪來那麼多巧合?強詞奪理,不知羞恥!”
“反常到極點必有妖!”
“這件案子已經很清楚了,王二逼奸不成,害死小寡婦一條人命!”
“一命償一命,沒什麼好說的!”
“姓崔的秀才,當真是王家的一條好狗!”
趙李氏的小叔子罵得最厲害,恨不能把王二當場砍死,給嫂子報仇。
崔狀師偷偷對王二使了個眼色,王二心領神會,對著小寡婦的屍體連連磕頭,乾號不停:“趙李氏,我王二對不住你!你昨天打我抓我,我自知理虧,也就認了,誰能想到你轉頭就死了呢?你死得這麼慘,我王二一定給你多多燒香、多多燒紙錢,盼著你陰魂不遠,幫陳縣令抓住真兇!”
說罷以頭搶地,額頭都蹭破了一小片。
“王二,你可想清楚了。早點招供,免受皮肉之苦。妄想混混過關,本縣絕不放過你!”陳處墨聲音冷峻。
“縣尊大人明鑑,說我王二頑劣不良,我也就認了。說我殺人,這是抵死也不敢承認啊!”王二哭得滿臉淚水。
崔狀師的如意算盤打得很清楚:先來個死纏爛打,死不認賬,說什麼也不畫押,等到幽州的王刺史派人下來,再想辦法幫王二脫罪。
陳處墨眉頭緊鎖,恨不能立刻給王二大棍伺候,打他個屎尿齊流,扭著他的手指畫押,早點砍頭了賬。
然而,此案畢竟人命關天,與上次“汙衊小寡婦”一案輕重不同。倘若動了大刑,被王刺史扣一個“屈打成招”的帽子,可就洗不清楚了。
“哼,既然王二不肯認罪,案情也的確有些蹊蹺,且將王二、劉海龍暫行收押,容本縣詳加勘察,擇日再審,免得冤枉了好人。”
陳處墨擺擺手,不耐煩地走了出去。
胖師爺和仵作一臉懵懂,不知道縣令大人有何深意。證據確鑿,為何今日不下一個結論?
崔狀師長出一口氣,對陳處墨拱手道:“縣尊大人探案縝密,我等佩服。只能等擇日再審了。”
雖然沒有把王二抱出來,不過,看陳處墨的樣子,有服軟放棄的意思?這就好辦了。
陳處墨帶著衙役,押著王二和劉海龍,走在回衙門的路上。不少圍觀百姓都向陳處墨亂紛紛地叱罵,還有的朝他腦袋扔菜葉子。
“上次姓陳的打王二板子,分明就是取悅小寡婦!今天看到小寡婦死了,沒有用了,也就糊塗判案,得過且過。”
“折騰了這麼多證據,還不敢判王二有罪,心裡就是有鬼!”
“還巴巴地熬夜去抓王二呢,依我看,純粹就是想訛詐王家的錢財。”
“什麼陳青天?呸!”
陳處墨沒有反駁,也沒有發火,一溜煙回到縣衙,命人把王二和劉海龍收監,自己一溜煙回到後堂休息去了。
“娘子,我回來了!”
陳處墨剛一進門,但覺頭頂寒風掠過,暗叫一聲“不好”,趴在地上。一柄明晃晃的鋼刀從自己頭頂削過,“鐺”的一聲,釘在門框上。
“本以為你是好人,真面目露出來了吧?”
方芷寒聲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