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這廝就是欠打(1 / 1)
崔狀師是青牛縣有名的訴棍,沒少乾巴結權貴、禍害百姓的惡事。看到他出來,圍觀的百姓發出了一陣不滿的喧譁。
王員外在幾個家丁的簇擁下,也站在堂外,一張老臉滿是焦慮之色。
“崔狀師,救我!”
王二看到崔狀師,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連連呼救。崔狀師一搖摺扇,對著王二眨眨眼睛,示意他不必擔心,一切盡在掌控。
“又是你?這件案子與你何干?還不退下。”陳處墨看著崔狀師,眼神不善。
“縣尊大人,王員外委派崔某為王少和劉教頭辯護。按大夏律,您不能趕我走。”崔狀師一臉得意。
胖師爺在陳處墨耳畔悄悄說了兩句,陳處墨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縣尊大人,恕崔某直言:您審案時手段太狠,動不動就水火棍痛打。可憐王少爺擔心您屈打成招,這才冒險逃遁。雖然有過,情理上也說得過去。”
崔狀師一副沉痛的樣子,看著王二,眼淚都快下來了。
陳處墨心裡暗想:這姓崔的狗東西倒是好演技。倘若是在現代,好歹能混個影帝,大賺特賺,倒是不用當訴棍了。
“崔狀師,你直接說本縣是酷吏得了,何必轉彎抹角?”陳處墨臉色不善。
“不敢,不敢。”
崔狀師嘴裡說“不敢”,臉上卻滿是陰笑。
堂外百姓發出一陣喧譁。
“陳縣令對待百姓最是和善,哪裡像酷吏了?”
“王二這狗東西上次汙衊人家小寡婦,活該捱打,鬼才可憐他。”
“這種貨色,打死都不多!”
“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王員外在家丁的保護下,立在堂外,耳畔聽著嘲諷叱罵,又被百姓們鄙夷的眼睛注視,如芒在背,一張老臉脹得通紅。幾個衙役拿著水火棍頓了幾下地面,連喊“肅靜”,百姓們才逐漸安靜下來。
“趙李氏昨日忽然身亡,王二有嫌疑在身,本縣傳喚他,有何不可?”
陳處墨反問道。
“趙李氏是否他殺,尚且存疑。即便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又怎能斷定是王公子所為?”崔狀師摺扇一搖,微微笑道。
王二原先已經嚇破膽子,現在聽到崔狀師這麼說,膽氣也就壯了起來,連聲叫屈:“趙李氏身亡,與我何干?寡婦門前是非多,愣要栽贓到本少頭上,我死也不服!”
劉海龍也連連磕頭:“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縣尊大人,此事與王少爺和劉某無關,切莫冤枉了好人!”
兩人心裡都想:自己偽造現場,做得天衣無縫。陳處墨這廝斷案,並無真憑實據,無非是懷疑加恫嚇,讓自己亂了陣腳而已。只要打死不承認,姓陳的終究沒什麼辦法。
陳處墨冷哼一聲:“你們兩個狗才,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押著嫌犯,到罪案現場勘驗,讓這惡賊死個明白。”
“縣尊大人,是!”
眾衙役押著王二、劉海龍,在百姓的圍觀下離開縣衙,朝城東豆腐坊走去。
崔狀師目光閃爍,一路上思索對付陳處墨的辦法。王員外在家丁的保護下,遠遠跟在人群后面,強裝鎮定,心跳得厲害。
仵作老宋頭和一個衙役奉命看守現場,看到陳處墨等人來到,趕忙下跪行禮。
“免禮,進屋來看。”
陳處墨大步走進屋內,衙役把王二和劉海龍押著,推進屋內。崔狀師皺皺眉頭,害怕死人,只站在門外說話。胖師爺站在牆角,態度恭謹。
靠牆的炕上,趙李氏僵硬的屍身仰臥著,臉上蓋著白布,手上、脖子上出現了屍斑,更顯陰森可怖。
王二看到了小寡婦的屍身,差點嚇到尿褲子,掙扎著想逃出去,被兩個衙役牢牢按住,動彈不得。劉海龍膽子雖大,也是渾身發抖,後心發涼。
“縣尊大人,崔某看這現場,小寡婦多半是自縊而死,並無異樣。”崔狀師壯著膽子,在門外說道。
“哼,你一個狀師,懂什麼查案之道?老宋頭,把你的勘驗結果大聲說一遍。”
陳處墨扭頭看著仵作老宋頭,聲音嚴厲。
老宋頭清清嗓子,昂首挺胸,開始大聲彙報驗屍結果。
“趙李氏懸於橫樑之上,繩索勒在喉結上面,眼睛睜開,嘴和牙關緊閉,舌頭抵牙不曾露出。繩索為床單撕開連線而成,打結方式為死套頭。屍身雙腳離地大約三尺,地上有一木凳傾倒,凳面有鞋印......”
崔狀師打斷了仵作的話,高聲叫道:“聽到了吧?依仵作所說,趙李氏系自縊無疑!”
“啪!”
陳處墨一步跨到門邊,伸手就給了崔狀師一記耳光。
“本縣最討厭打斷別人說話的狗才,就你話最多!聽完了再說話好不好?”陳處墨面色不善。
崔狀師捂著臉,躲在一旁不敢作聲,心裡對陳處墨恨得牙根癢癢。
老宋頭咳嗽兩聲,繼續彙報。
“趙李氏的屍身雙腳離地三尺,木凳卻只有兩尺;雙腳腳尖朝著前方,並未朝著地面;屋內雜物凌亂,像是與人廝鬥所致;死者張嘴瞪眼,手掌舒張,頭髮蓬亂,索痕淺而淡薄,不像自縊,而像是勒死之後懸吊上去的。”
陳處墨聽了連連點頭:老宋頭雖然是照本宣科,模仿自己昨日的見解,倒也總結的不錯。
王二心頭髮涼,悄悄責怪劉海龍:“都是你做事不細!掛那麼高幹嘛?”
“千萬莫要亂說,別讓人聽見!”劉海龍心頭一急,恨不能打死這個不中用的狗東西。
“哦?爾等在商量什麼?串供?”
陳處墨似笑非笑,打量著王二和劉海龍,兩人心裡一咯噔,垂下頭不敢說話。
“縣尊大人,就算趙李氏是他殺,也不能斷言就是王少爺所為。”崔狀師大聲叫道。
陳處墨冷笑一聲,大步走出屋子,直奔後牆。衙役押著王二、劉海龍,跟在後面。
兩個衙役一左一右,押住王二。仵作抓住他的腳腕,與牆根的鞋印比對一番,大聲道:“鞋印相符!”
“且慢!豈能憑區區幾個鞋印,就定王少的罪?”崔狀師出言抗議。
“哼,若非王二這樣的胖子,怎能踩出這麼深的鞋印?崔狀師,你踩一個試試看?這青牛縣,就那麼幾個胖子,不是王少,難道是王員外?要不就是本縣的師爺?”陳處墨瞥了崔狀師一眼,出言嘲諷。
“難道......難道就不能是飛賊作案,扛了一百斤豆子翻牆而走?”崔狀師強詞奪理。
“啪!”
陳處墨二話不說,伸手又是一記耳光,抽得崔狀師原地旋轉一圈,捂著臉發懵。
“你這廝腦袋裡裝的都是糞,純粹就是欠打。”
陳處墨笑容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