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又是這個喪門星(1 / 1)
夜深人靜,一路無人。回到縣衙時,天色還未亮。
到了縣衙門口的值房門口,值班的兩個衙役巴巴地等著天亮,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打發時間。
“老葛啊,你看陳縣令這一次去王家傳喚王二,王員外那老東西都不屑搭理他,是不是一腳踢在鋼板上了?”
“小吳,還用你說?別看縣令在豆腐坊的時候,分析得頭頭是道,讓他真的去抓嫌犯,那就抓瞎了。”
“唉,寡婦死得也是冤枉,死相還那麼嚇人,臉色鐵青鐵青的。我現在一閉上眼,就看到小寡婦那陰森森的屍體掛在面前,都不敢睡覺了。”
“我呸,小吳你個兔崽子,你怕什麼?矯情。陳縣令對小寡婦內心還是喜歡的,不信你瞧瞧,前些天為了替小寡婦出頭,把王二一頓板子打得神哭鬼嚎的。”
“此一時彼一時,為了小寡婦,縣令大人不惜得罪王家。上次王家是吃了個啞巴虧,這次可是人命大案,王家不會鬆口的。王家只要使出拖字訣,一拖兩拖,抓不住王二,縣令又沒有真憑實據,鬧騰幾天也就只能作罷了。”
“多半也只能如此了。縣令也是不易,青天這兩個字,豈是那麼好當的?”
兩個值班的衙役你一言我一語,聊得興起,免不得八卦到陳處墨身上。
陳處墨咳嗽一聲,屋子裡的聲音立刻安靜了。
“滾出來!讓爾等值班,沒讓爾等說本縣的閒話。”陳處墨語氣不善。
老葛和小吳這兩個衙役趕忙出來,衝陳處墨下跪:“縣尊大人,您為何大半夜的還不休息?連日勞頓,萬望保重身體啊。”
“你們兩個狗才,這會兒倒是會說好聽話。”
陳處墨冷哼一聲,“鐺”的一聲,把朴刀刀柄頓在地上,威風凜凜。張聞西一手牽著拴著王二和劉海龍的長繩,一手提著朴刀,跟在後面。
“趙李氏一案的嫌犯王二、劉海龍,均已緝捕歸案。爾等將他們押入死牢,待天亮了即刻審訊。”
陳處墨的聲音有些疲憊,但一雙眸子灼灼發亮。
“謹遵縣尊大人號令!”兩個衙役磕頭。
“縣尊大人,小人斗膽一問:您是如何擒住王二的?”衙役小吳好奇地問道。
“本縣和這位張聞西兄弟,手持朴刀,打破王家大門,切瓜砍菜一般大殺八方,砍死了一百多人,把王二抓了出來。不可以嗎?”陳處墨不滿地反問。
“縣尊大人真是天神下凡......”
陳處墨這一番吹牛,只聽得兩個衙役魂飛天外,兩股戰戰,又是一陣磕頭。
陳處墨命衙役取來木枷,把王二、劉海龍牢牢枷住,鎖在囚牢,自己帶著張聞西去後堂休息。小丫鬟冬草端來兩碗稀飯,幾張麵餅,兩人草草用過,小憩片刻,天色就發亮了。
陳縣令為替死去的趙李氏申冤,親自出馬,擒拿嫌犯王二和王家護院教頭,今日就要升堂審案。
這條訊息一出來,立刻就轟動了大半個青牛縣。老百姓奔走相告,攜老牽幼,熙熙攘攘,將衙門公堂圍了個水洩不通。
王員外自從昨晚命劉海龍、譚六、邱八三個心腹,護送兒子前往幽州,一直心頭忐忑,一晚上睡不安穩,總感覺此事有不妥。
天剛矇矇亮,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員外,不好了!少爺和劉教頭被陳縣令擒住了,今日就要堂審。”
“什麼?豈有此理!”
王員外心頭大震,腦袋一暈,差點坐在地上。
王員外的老婆王夫人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從後屋走出,拿著手帕頻頻抹淚,戳著王員外的腦袋咒罵:“都是你這老東西,膽小如鼠,大半夜的讓咱兒子外出避難,這才被姓陳的狗官抓住。倘若藏在家裡,怕他陳處墨怎的?諒他也不敢砸咱王家大門!”
自從長子王成信早夭,次子王成德就成了王家的獨苗。王員外夫婦兩個對王二萬般溺寵、百依百順。如今聽說兒子被下了大牢,怎能不驚?
“夫人莫憂,老夫定要設法營救兒子。”王員外咬牙切齒。
“就算散盡家財,也要保住兒子性命。可恨陳處墨這狗東西,不向著王家,偏偏跟一幫窮鬼混在一起,早晚讓刺史大人拿掉他的烏紗帽。”王夫人兩眼冒火,恨不能把陳處墨大卸八塊。
“來人!立刻去找崔狀師相商!”王員外一頓足,披上衣服往外邊走。
日上三竿,公堂外面的百姓越來越多。不少人扛著板凳、揹著麵餅,拼命想擠一個好位置。張聞西和張鐵匠也擠在人群裡,觀看縣令斷案。
“升堂!威武!”
衙役們今天格外賣力,精神抖擻,凝眉瞪眼,手裡拄著水火棍,分左右站定。
陳處墨一身官服,在胖師爺的陪同下,大搖大擺走上公堂,坐在桌案後,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來人,帶嫌犯王二、劉海龍!”
“縣尊大人有令,帶嫌犯王二、劉海龍!”
傳令的衙役中氣充沛,但見幾個衙役押著兩人,走到堂下跪好。這兩人暫時除了大枷,手腕腳腕還鎖著鐵鏈。
王二看到這種陣勢,早就嚇的魂飛天外,身子抖動的好似篩糠。劉海龍畢竟跑過江湖,此時倒是頗為鎮定,眼珠子亂轉,琢磨脫罪辦法。
“王二,你可知本縣為何抓你?”陳處墨居高臨下看著王二,陰沉一笑。
“不知......”
王二本就是個油滑頑劣之輩,然而上次被一頓大棍,嚇破了膽子,一看到陳處墨就心裡發顫,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本縣昨日傳你到縣衙,你父親說你前些日子到幽州去了。為何昨夜在縣城東山的小路上被逮住?若非心裡有鬼,何必撒這個謊?”陳處墨嘿嘿一笑,手裡把玩著籤子。
王二那肥胖的油臉上滲出了密密的汗水,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
“劉教頭,你既然是王二的心腹,你說說,為何大半夜的翻山越嶺,往南而逃?爾等在害怕什麼?”陳處墨扭頭看著一旁的劉海龍。
劉海龍目光閃爍,此人跑過江湖,心狠膽大。王二深夜逃遁的事實的確不好圓謊,倘若實在沒有辦法,只好丟卒保車,把一切事情都推到王二身上,自己爭取落個輕判。
“縣尊大人,且慢審問!崔某有話要說,莫要冤枉了無辜之人!”
卻見崔狀師從人群中擠出,站在陳處墨面前,恭恭敬敬行禮。陳處墨冷哼一聲:又是這個喪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