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煤礦被打劫了(1 / 1)
楊半仙家住在縣城北門,離張家的鐵匠鋪很近。老頭子無兒無女,以算卦看風水為生。
破桌上,燭火搖曳,楊半仙坐在竹椅上,一臉倨傲。
陳處墨和張聞西坐在對面,態度恭謹。
“楊先生,上次鐵匠鋪一見,本縣早知您是隱藏的高人,精通鍊鐵鍊鋼之術。望楊先生教我。”
陳處墨對楊半仙恭敬行禮。
楊半仙冷笑幾聲,沒有說話。
“老頭子,你也忒無禮了!陳縣令乃是一縣之長,咱老百姓的父母官。他都這麼有誠意了,你還擺什麼譜兒?”
張聞西十分不滿,衝著楊半仙喝道。陳處墨輕輕擺手,制止了張聞西繼續說下去。
“哼,採礦鍊鐵,老夫自然精通。只是......縣尊大人想過沒有,私自鍊鐵,死罪一條啊。”楊半仙一雙小眼睛裡射出了古怪的光芒。
陳處墨心裡咯噔一下,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死罪一條?這也太嚴重了。
楊半仙呵呵一笑,正襟危坐,對陳處墨解釋道:“縣尊大人,大夏王朝的採礦鍊鐵之權,乃是國家所有。幽州一帶,除了幽州城外官辦的鍊鐵場之外,縣鄉是沒有鍊鐵之權的。”
陳處墨略一沉吟,就想明白了。
大夏是一個封建王朝,由於生產力和技術所限,鐵是一種重要的戰略資源,產量不大,除了官方之外,私人不得冶煉。
“我們青牛縣要謀求發展,我們大夏王朝要迅速發達起來,煤和鐵少不得。本縣採礦鍊鐵,絕無私心,想的是富民強國,還望楊先生幫我。”
陳處墨衝著楊半仙又是一鞠躬。
陳處墨心裡琢磨,楊半仙一準會拒絕自己,還會呵斥一聲:“砍頭的罪過,別拉老頭子我墊背。”
沒想到,楊半仙眼睛一眯:“縣尊大人既然有這個心思,老朽自當相助。只不過,老頭子有個條件,縣尊大人若是答應,即刻從命,再無二話。倘若不答應,還望縣尊大人另請高明吧。”
“楊先生但說無妨。”
“每月要供應老頭子我黑石......不,就依著縣尊叫煤炭吧,合計一千斤!”楊半仙目光灼灼。
“老頭子,你乾脆搶劫好了!”張聞西在一旁嚷道。
按照陳縣令老岳父在幽州城賣煤的價格,一斤大約得一百文。每月供應楊半仙一千斤煤炭,相當於一百兩銀子燒掉了,焉能不心疼?
“老頭子以前鍊鐵,用的大都是木柴,用煤炭是萬萬不敢想的。今日老頭子年邁,來日無多,只想試一試煤炭鍊鐵的技巧,死而無憾。”楊半仙搖頭道。
張聞西還想說話,被陳處墨揮揮手製止了。
“楊先生,一月一千斤哪裡夠?暫定三千斤吧,以後規模大了,再酌情加量。”陳處墨說道。
楊半仙面色一變:“全幽州的富戶加起來,一年多半也用不了千把斤煤炭,縣尊大人真的捨得?”
陳處墨肯定地點點頭。
心裡暗自琢磨:幾千斤煤炭,放在穿越之前,也就夠一戶農村老百姓燒一個冬天,值得大驚小怪嗎?當真是“物以稀為貴”啊。
跟煤炭情況相似的還有“鋁”。
近代以來,鋁的生產成本非常之高,價值甚至超過了黃金。後來伴隨著科技發展,鋁就普及了,家家戶戶誰沒有鋁鍋鋁勺?
煤炭大抵也是同樣的道理。
“縣尊大人,您真肯答應老頭子的條件?”楊半仙聲音有些發抖。
“本縣說過的話,幾時反悔過?”
“既如此,鍊鐵鍊鋼之事,老夫一力承擔。”
楊半仙的老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意。
“鍊鐵的爐子,就安排在煤礦附近吧,錢啊、人啊、礦啊什麼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本縣無有不應。”陳處墨給楊半仙吃了定心丸。
“張聞西,好好幹。只待楊先生把煉好的鐵錠送來鐵匠鋪,咱們造一個大號的蒸汽機,加裝在礦井上。”
“謹遵縣尊大人號令!”
回到縣衙,陳處墨眉開眼笑,心情大好,對方芷寒和胖師爺講了此事。按照他的設想,鐵、蒸汽機和煤礦形成了一個良性迴圈,事業發展壯大,只在朝夕。
“哼,不曾想一個算卦老頭子,竟有如此本領。”
方芷寒略有些詫異,倒也不是特別奇怪。她打小跟著父親方大洪習武走鏢,見過不少世面,知道民間藏龍臥虎,能人極多,有人擅長鍊鐵,那也不足為奇。
胖師爺沉吟片刻,愁眉不展。
“縣尊大人,這楊半仙十年前從雍州遷入本縣,無兒無女,別無所長,只會看看風水算算卦,豈會什麼鍊鐵之術?縣尊大人莫要被他矇騙,老頭子多半要帶著那幾千斤煤炭偷空溜走,賣個幾百兩銀子,躲到外地當富家翁去了。”胖師爺說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看老頭子行。”陳處墨搖頭。
萬一老傢伙是個騙子,大不了損失幾千斤煤,那也不是大事。
“大夏的鍊鐵場,都屬官營官辦,一個算卦老頭子,怎會鍊鐵?以我觀之,若楊老頭子真的會鍊鐵,只有兩個可能......”胖師爺賣關子。
“有話快說,囉囉嗦嗦的。”
“或者,此人是官營鍊鐵場退下來的。或者......縣尊大人,知道十年前秦王造反的事情麼?”
陳處墨心頭一凜。
大夏王朝的體制,是郡縣制和分封制的結合體。建立至今,國內有二十多位藩王,多有覬覦皇位的不軌之人。歷代君主登基伊始,都在努力琢磨如何限制和削弱藩王的權力。
十年前,坐鎮西北的“秦王”圖謀起兵,募集私兵,私建鍊鐵場,打造軍械兵器。結果還未起事,就被朝廷大軍一鍋端,秦王自縊而死,全家發配西南。
秦王私建的鍊鐵場,共有粘土高爐三十六座,除了部分損毀之外,其餘的都歸了國營。秦王僱傭的數百名鍊鐵工匠,一部分遠遁他鄉,另一部分改頭換面,成了“國營”鍊鐵場的僱工。
難道這姓楊的老傢伙,是當年秦王手下的鍊鐵者之一,還是個有身份的高管?
“縣尊大人,此人若真的是秦王餘孽,朝廷追查下來,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師爺提醒道。
“無妨。本縣的原則,只問能耐,不問出身。楊先生若真有大才,本縣自當啟用。”陳處墨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胖師爺還想說些什麼,忽見兩個灰頭土臉的百姓連滾帶爬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聲大呼:“縣尊大人不好,咱的礦被山賊打劫了!”
“豈有此理!”
陳處墨勃然大怒,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