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洪荒野獸（1 / 1）
“陳縣令見識不凡，老夫敬佩。”
林竹賢斂容站好，衝陳處墨拱手行禮。
“哎，林老先生，陳某就是順口胡說，不必多禮。”陳處墨趕緊扶住了林竹賢。
陳處墨大智若愚，透過觀察，早就知道林竹賢這老頭子非富即貴，是友非敵。何不借此機會，跟他好好交往，也算是給自己找一座靠山。
白芷月心裡也是暗暗吃驚：林相雖然平易近人，沒有架子，但內裡是一個孤高的人，很少見他對人如此恭敬。
“陳某隻是區區一個縣令，胸無大志。如今縣城北邊烏鴉嶺的山賊已經清除，和白羊縣的貿易通道也就開啟了。到年關之前，陳某計劃讓青牛縣的貿易再提升三成！”陳處墨信心十足。
說道“剿賊”，白芷月的好奇心上來了。
數月前，自己在青牛縣走訪，調查“陳處墨的劣跡”，一個大意，被烏鴉嶺的山賊擄到山寨，幸虧陳處墨擊破山寨，順便把自己解救出來了。
可是，陳處墨就那幾十個鄉勇，都是烏合之眾，到底是如何殺死三個武藝高強、凶神惡煞的寨主的，實在是沒有一點頭緒。
“有人說，陳縣令是會道法的，從老天爺那裡借來了什麼霹靂弩、萬刃車，以少勝多，把山賊殺的大敗而逃。是不是真的啊？”白芷月好奇地說道。
“白賢弟，捧殺陳某了。陳某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其實都是機關而已，只不過可以透過蒸汽機，自己動起來。”陳處墨呵呵一笑，並不隱瞞。
“蒸汽機？”
林竹賢微微皺眉。他早就聽人說過，陳處墨造出幾臺古怪的機器，只要生火把水燒開，就能自己咣噹咣噹地動起來。本以為是誇大其詞，難道陳處墨當真有如此創造？
“沒錯，林老先生燒過茶壺吧？水要是燒開，就會噴出蒸汽，把茶壺蓋子頂起來。如果能善用這股力量，就能驅動機關，幹很多活兒了。”陳處墨耐心地解釋道。
林竹賢和白芷月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讓兩個封建時代的高官，瞭解工業革命時期的發明，的確有些強人所難。
“兩位貴賓，陳某今日心情不錯，咱們一起到縣城裡轉轉，讓你們看看蒸汽機的運用。”
陳處墨得意揚揚地擺擺手，帶著林竹賢和白芷月朝縣衙外面走去。
“陳處墨，你帶著客人到處走走，我和冬草去準備點酒菜。”
方芷寒轉身想回去，白芷月卻跳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嘻嘻笑道：“方姐，既然你是陳縣令的妻子，咱們一起去轉悠轉悠吧。”
方芷寒楞了一下：男女授受不親。自己雖然是江湖兒女，可畢竟是女子，這個“白十三”白公子也太沒大沒小了！
李元芳瞥了林竹賢和白芷月一眼，衝陳處墨拱手：“縣尊大人，卑職還得巡邏，暫行告退。”
“李都頭，辛苦你了。”陳處墨微微一笑，拍了拍李元芳的肩膀。
李元芳悄悄湊到陳處墨耳畔，輕輕提醒：“大人，這兩人來歷不明，神神秘秘，還望小心啊。”
陳處墨點點頭，表示自己自有分寸。
李元芳又瞪了林、白兩人一眼，這才悻悻離去。
“李都頭脾氣不好，不過人不錯，做事十分負責。”陳處墨笑道。
林竹賢心裡慨嘆：李元芳必是西軍將領。戰陣虎將，被燕王陷害，淪落到這個地步，也是可悲、可嘆啊。
白芷月和方芷寒聊了幾句，倒是打得火熱起來。
“久聞方姐一雙雁翎刀鮮逢敵手，若有機會，白某倒要請教請教。”白芷月開心地建議道。
“哪裡，好久沒出去走鏢，步履江湖，刀法都生疏許多了。”方芷寒謙虛道。
“哇，走鏢？一聽就很有意思！”
“我父親是幽州會友鏢局的總鏢頭，他的刀法可比我厲害多了。他能一刀把飛著的蒼蠅砍成兩段，還能一刀砍開岩石。”
“好厲害！能不能教我！我用劍法跟你換。”
這兩個女人，一個個性豪爽，胸無城府，一個俏皮愛玩，性格活潑，兩個人聊得投機，逐漸親近起來。
林竹賢倒是有些尷尬了：畢竟白芷月是化名“白十三”的女扮男裝者，和方芷寒走這麼近，陳處墨會不會醋意大發？
陳處墨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大大咧咧在前面帶路。
一路上，不少百姓都向陳處墨問好，嘻嘻哈哈，氣氛輕鬆，就像是出門碰到了老朋友一般。
“縣尊大人，新摘的果子，拿幾個吃吧！”
“野豬肉乾，好著呢，大人快拿點吧！”
“哎呦，人逢喜事精神爽，陳大人今天很精神啊。”
“我兒子昨日進山打了一隻狍子，這張皮就送給大人做個馬甲吧，天氣也有點冷了。”
“陳大人，鄙人的酒館新到幾罈子竹葉青，給您留一罈吧？”
“縣尊大人，您剛才斷案的時候，我和我老爹都在外面給你打氣呢。王二這種王八蛋，就該這麼治他。”
“王刺史這個狗東西，辦事無能，整人有方，幸好縣尊大人早有準備。”
陳處墨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碰到百姓打招呼，都要回應幾句，插科打諢，一點官架子都沒有，口頭禪都是“死老鬼”“王八蛋”、“龜孫子”之類的調侃粗話，和百姓非常親近。
林竹賢和陳處墨並排而行，看到陳處墨的做派，也是心裡暗暗驚訝：自己在宦海沉浮數十年，從未見過陳處墨這種為官風格。
大夏王朝的官吏中，也有不少人標榜自己“平易近人、與民同樂”的，卻根本沒有陳處墨這種渾然天成的自然感。
白芷月俊俏的臉上更是吃驚，對方芷寒說道：“陳縣令這個人，一點架子都沒有，倒是生平僅見。人又勇敢，腦子又聰明，方姐姐，你真是有福之人。”
方芷寒尷尬的一笑，臉上略有些發紅。
陳處墨帶路，眾人來到縣城北門的鐵匠鋪，卻見一座磚石砌築的大屋子，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
林竹賢臉上變色：他感覺地面在微微顫抖，好似一頭巨大的洪荒野獸狠狠踩踏著地面，迎面而來。
“林老先生勿驚，這只是在打鐵。”陳處墨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