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推恩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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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的謊話也有人敢說,卻沒有人敢直接叱罵自己的主人“狗雜碎”的。陳處墨心裡明白:林老頭和白十三,決計不是燕王的人。

“燕王如此不靠譜,乾脆由陛下發一道聖旨,把他削藩的了。”陳處墨笑道。

“唉,燕王畢竟是皇親,在幽州一帶人脈甚廣,尾大不掉,貿然削藩,只怕會適得其反。前些年西北的秦王謀逆,鬧了個血流成河,朝堂和民間還有不少人指責陛下殘忍。倘若再動燕王,只怕對皇家的聲譽很不利啊。”

林竹賢連連搖頭。

十年前,坐鎮西北的藩王“秦王”募集私兵,私建鐵場,打造軍械兵器,意圖不軌。結果還未起事,就被朝廷大軍擊破,秦王自縊,全家發配西南。

此事後,大夏國的燕王、楚王、齊王、漢王、閩王、淮南王、嶺南王、膠州王等藩王盡皆膽喪,自請削藩。

自此,燕王的勢力大不如前,掌控的兵力、財力也少了許多。

“皇帝家的事兒,咱就不摻和了。燕王這廝才三十來歲,掌什麼兵?弄什麼權?乾脆多撈點錢,在風水寶地建幾處莊園宅院,招幾十個吹拉彈唱的小姐姐,當個富家翁,豈不美哉?”陳處墨笑得沒心沒肺。

林竹賢連連搖頭:陳處墨雖然聰明,但畢竟太年輕了,對於官場上的事兒,還是瞭解得不夠。

“陳縣令,倘若你是天子,如何才能在少殺人的情況下,把燕王拿下?”白芷月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十三,別說了。”

林竹賢有些緊張,白芷月太冒失了!把陳處墨假設成“天子”,至少是個大不敬之罪。當眾議論如何把燕王“拿下”,更是不妥。

“這個好辦。乾脆來一個推恩令,什麼都解決了。”陳處墨笑道。

“推恩令?這是何意?”林竹賢一臉懵懂。

饒是林竹賢宦海沉浮數十年,對大夏律令瞭解得十分清楚,卻沒有聽過“推恩令”這個詞兒。難道真的是自己老邁昏聵,腦子落伍了?

“林老先生,陳某問你:若是燕王死翹翹了,他手裡的地盤、兵將、財物,由誰來繼承?”陳處墨問道。

“依據大夏律令,當由藩王的長子繼承。當然了,若是長子早亡,也可以由次子繼承。”林竹賢說道。

“沒錯。一代燕王很厲害,二代三代四代燕王也不是省油燈,所以藩王才一直削弱不了嘛。”

陳處墨嘻嘻一笑,拽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給大家解釋。

“假設燕王這個狗東西,手裡有一萬兵,一萬畝地。倘若他有兩個兒子,依據陳某修訂過的大夏律令,都有繼承權,哥倆分家,每人就能獲得五千兵、五千畝地。”

“兩個二代燕王又是各有兩個兒子,繼續分家。每人就能獲得兩千五百兵,兩千五百畝地。”

“三代燕王還是各有兩個兒子,繼續分家,每人就能獲得一千二百五十兵,一千二百五十畝地。”

“如此一來,幾代下去,燕王這個名號就有十好幾個,徹底不值錢了,手裡的兵和地盤可以忽略不計,連一個縣城的鄉勇都不如。朝廷要對付他們,還不是就跟碾螞蟻一樣,易如反掌?”

陳處墨說罷,雙臂抱在胸前,一副得意揚揚的架勢。

林竹賢目瞪口呆,聲音顫抖:“竟然如此......老夫怎麼就沒有想到?”

陽謀,往往比陰謀更可怕。

林竹賢的確和天子研究過“削藩”事宜,他的總方針,就是抓住藩王作奸犯科的事情,進行處罰,慢慢削弱。或者由朝廷派出“刺史”“巡撫”等,分藩王的權力。

豈不知,還有如此簡單的辦法?

白芷月插嘴:“若是燕王不同意給老二分財產,要求老大全盤繼承,該當如何?”

“依據陳某設定的大夏律令,老二是有繼承權的。若是燕王不給,好吧,刀兵相見,大家窩裡鬥,殺個稀里嘩啦。朝廷就來個坐山觀虎鬥,暗中拉拉偏架,一戰下來,燕王的實力削弱大半,再去收漁人之利。”

陳處墨早就設定好了,滴水不漏。

方芷寒也好奇地插了一句:“倘若這燕王無子嗣,該當如何?”

“呵呵呵,我的笨娘子,燕王都絕後了,還要這個藩王的頭銜幹什麼?自然是朝廷收回去嘍。”陳處墨哈哈大笑。

“妙!妙!”

林竹賢連連讚歎。困擾大夏王朝多少年的“藩王”難題,竟然如此簡單?

“推恩令”若是能編制並執行下去,不出幾代,藩王的勢力就被瓦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小魚小蝦,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呵呵,陳某就是順口這麼一說,胡編亂造的。大夏律法的修改,哪是那麼容易的事兒?”陳處墨說道。

林竹賢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的確,大夏律法的修改並非易事。再者,藩王的勢力雖然已經削弱了不少,但還是滲透到了大夏王朝的各個機構、各個地方,想要一股腦兒肅清,難如登天。

“哈哈哈,皇帝不急太監急。陳某就是一個縣令,最大的願望,就是守住這一畝三分地兒,帶著老百姓多多掙錢,把生活搞好。藩王的事兒,咱這點力量,還不夠人家塞牙縫哩。”

陳處墨呵呵一笑。

李元芳方才站在一旁沒有說話,此時甕聲甕氣地開口了:“天子昏聵無能,忠奸不辨,讓他做點有價值的事兒,只怕是難如登天。”

白芷月面色一變:當眾指責天子“昏聵無能”,已經無異於“大不敬”的謀逆罪了。林竹賢卻捋著鬍子,不動聲色。

“李都頭,天子教化萬民,殫精竭慮,你怎能出言不遜?”白芷月不滿的說道。

李元芳嘿嘿一笑,沒有做聲。

“哎,李都頭髮發牢騷,也不能說他全錯嘛。各級官吏都說是朝廷養活了天下百姓,要求大家感恩戴德,依陳某所見,其實是天下百姓養活了朝廷,養活了天子。大家要是都不種地、都不交稅,皇帝吃什麼?穿什麼?吃穿都沒了,他還嘚瑟什麼?”

陳處墨拍拍李元芳的肩膀,笑著說道。

一言既出,林竹賢都愣住了。

陳處墨的話,可謂大逆不道。可是,仔細尋思,又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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